《末世之彩虹便利店》夜半咕咕

16、第16章

　　梁棋和小六在一群黑衣人的带领下七拐八拐上了一辆面包车，面包车队很快驶出了密会树林，来到了另一片青山绿间，梁棋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周围陌生的环境。天太黑马路上来往的都是大型载重车辆，看着窗外一片片的稻田，一种要去山沟沟扶贫的预感，一定是错觉！

　　“到了！快下车！”驾驶员停车后马上熄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梁棋拽下了车门。
　　“都弯腰低头！跟上！”一群黑斗篷人苟苟丛丛下车绕着围墙进入一处细窄拐角，梁棋感觉自己在穿迷宫，弯弯绕绕进了一处死胡同。

　　突然之间出现了一束光，咯吱咯吱咯吱的轻微金属声响起，定睛一看领头的黑衣人，把脚底的井盖翻开了。

　　一人一狗心中暗道：不是吧！该不会是我想的那样吧……

　　小黑人下饺子一样哧溜一声不见了踪影，速度好快1秒一个，冲水马桶都没这么快。

　　马上就轮到他们了，梁棋拨开面前的刘海儿顺着光向下看，样子像是一种火灾逃生装置。抱着变回小狗的小六憋气往下跳，片刻滚落在硬垫子上，被人扶起来继续赶路。脚下的管道够高也很干净，前面的人打着手电筒引路，灯光照耀下肉眼测量五米多高的样子，味道湿潮发酸，扶着他的黑斗篷此时摘下了帽子，憨厚老实的面相。

　　没等他搭话，迷宫之旅续上了，下下上上钻钻，这群人方向感这么好的吗？

　　直立行走了一段路，光线变好了，顺着走到出口，外面天已经微微亮，他们在半山腰上，脚底下是条靠人走出来的窄土路，小六看着前方断了一节远看像个下坡，旁边山脚缺了一块儿，水泥管口也参差不齐，小六猜测是塌方露出了一节管道。

　　梁棋此时精神状态不佳，又困又累，眼睛一张一合吊着，也没有仔细观察周围建筑。小六见状趴到肩膀上四处张望主动承担起认路的义务，只是越看越纳闷，青砖石街道，仿古建筑二层小楼，道路两旁还有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小摊台面，左一个鸡蛋灌饼，右一个铁板鱿鱼，怎么这么像旅游景点呢？

　　“我们分两拨人进庙，大家换完衣服完记得打卡，顺便收拾收拾把垃圾带走。”
　　“好”
　　“收到。”
　　“哦，应该的。”
　　“没问题…”
　　……

　　梁棋边走路边点头，此时被吵得有几分清醒，只见一个光头和尚向自己走来：“使者大人，我先带您去休息。”和尚视线向下对梁棋态度颇为尊敬，梁棋久久没有回应，小六张嘴回了声好，和尚见状浑身一个激灵，长长的睫毛掩盖住了眼中惊疑不定的神色，教头说的是真的，两位神使之中有一位口吐人言的兽人。

　　梁棋意识不太清明边走边点头跟上了他的步伐，小六看着有些破败的红白庙墙打量着这儿的山庙，看着不算大却也占了整个山头，二人步行七八分钟绕到寺庙后门，一路上杂草丛生，依稀能辨认出绕墙的石阶，后门双开却是普通房间门的宽度，门上的瓦片掉了不少，光头和尚从裤兜掏出钥匙开了锁，吱嘎一声，请他们先进去，自己关门插上木条。

　　带着他们走向偏僻处的一间客房道：“这是庙里给俗家弟子准备的屋子，已经很久没有俗家弟子剃度了，使者先行休息，我去准备些饭菜。”说完和尚就离开了，脚步略显急切。

　　一路走来庙内地砖大小不一切多有松动，庙内树木靠墙甚至贴墙，种类与山上的一样，小六怀疑当初建庙根本没规划，后门直对茅厕，他虽然没念过大学但也都知道屋子里不能与卫生间门对门。

　　梁棋推开木门，进门就是用餐区四方木桌凳子，用餐区后一张横放的单人木床，床头放有摞起的枕头被子。两侧皆是书架，放满了佛经典籍，可惜入住者无暇光顾。

　　“小六，我先睡会儿，那和尚端饭来了你先吃。”说完把腰包外套板凳上一放，三下五除二撑开被子钻进去没声儿了。

　　“哦。”小六变回人形，正准备关上房门，有人先他一步，一个口罩黑衣男子窜了进来，轻轻阖着门，小六鼻子抽抽，身上的味道烟熏火燎是昨晚车里的那个人。

　　“嘘，我来还手机了。车里没烧的东西，被我放在山洞里。”把东西塞到他手里迅速离开，临走前不忘关门。假装邪教使者还是这个陌生人给他们出的主意，预先用手机录音，放在不同方位设定时间播放，仿造回声效果。

　　小六有很多问题想问，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没能把人留住，也不知道秦哥怎么样了。门外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小六赶忙挂机将三部手机藏在屁股底下。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
　　“进来吧。”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和尚把保温桶与塑料袋放在桌上：“庙里只有稀粥馒头了，希望使者不要介意，明晚举行教内聚会欢迎使者。”话音刚落人已经关门溜了，走得这么快这地板烫脚吗？

　　塑料袋的开口隐约飘出馒头香味，可他不敢吃。此时秦钧的手机忽然震动，新消息提示发讯人：林酒。

　　小六打开房门探头四处张望，侧耳静听没听到什么动静后才小声将门闭紧。又搬了凳子堵在门前，见梁棋依然安睡，自己拿着手机找了个角落开始回复林酒姐姐的消息。

　　林姐，你能找找我哥在哪吗？我们赶路翻车了，我和梁叔掉崖底了，现在……信息刚发出屋外开始吵吵嚷嚷。

　　“不好了，山底下乱了！外面乱了！一堆人发疯了在乱砍！”
　　“老叶头被那帮狗儿子拉伤了。”

　　大门关上又打开，上来一波又一波的人。
　　“妈耶好大的口子！”
　　“还好你会穴位给他按住了！”
　　“班首！有人受伤了，庙里有药没？”

　　“你不是开车了吗？咋不送医院？”
　　“车追尾了！十多辆把路都堵了出去不去！”
　　“那些人脑瓜儿里面有屎！一下车就开始打人！群殴！疯了迈？我都么敢带老汉过壳，好嗬人！”

　　吱呀呀，门又开了，下山的教徒都回来了。
　　“班首！山里还有没有下去的路？”
　　“叶叔！？”
　　“叶老头咋了？！”
　　……

　　外面吵吵嚷嚷的，小六本就悬着心现下更是焦躁不安，下意识啃着手皮等林酒回消息。

　　“药房有急救箱，把人带过来。”和尚的声音从远处屋头响起，安抚了众人。
　　“来抬人！搭把手！”
　　“不对头！他血怎么绿了？”
　　“他……他…他伤口发芽了！”
　　“卧草！班首！他伤口绿了！”

　　砰砰砰！砰砰砰！山庙大门被拍响了。

　　院内安静了一瞬，有人问道：“谁呀！”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没人应答，敲门声有规律的响着。

　　“外头地说话！是喇个？”
　　“谁搭个梯子去墙头瞧下噻？”
　　“莫去，先来个人开后门！”

　　咚咚咚！后门也响了。
　　“老朱，是我，邱启明！别去前面，先来后门把我们放进来！”
　　“朱叔叔！先给我们开后门，前门是怪物！别去！”
　　“小邱？双双？”
　　“快些！要命了！”
　　“哎！来了！”

　　后门一开，五六个人一拥而入，最后一个进来的不用别人提醒马上落了门。

　　“MD吓死了！”
　　“都什么东西！”
　　“恶魔从地狱里爬出来了！”
　　“你胡扯什么？恶魔没有那么丑！”

　　“这是咋了？你们身上怎么都有伤？”
　　“外面的怪物打的！妈了个巴子！都什么邪祟！”
　　“外头跟世界末日一样！”
　　“那是谁啊？咋躺地上了？”
　　“好像是叶伯伯？”

　　“诶，不是喊你们把他抬过药房么？咋还不动？”
　　“他们几个弯着腰在干嘛？”

　　后门的人边问话边向前走去，大步上前却发现这些弯腰的人在莫名抽搐，一中年男子正准备顺手拍拍身边一个问话，地上躺着的老叶突然睁开了眼睛，整个眼珠都是墨绿色，此时正盯着上手的老朱，惊呆了身后众人。

　　“朱叔叔别动！”可惜话喊迟了，地上的人身上突然钻出一缕缕藤蔓缠绕在男子脖子上，扎入喉咙猛的一扯，无声弯腰抽搐的又多了一个人。

　　“大家快跑……呃……”整个院子沉默了，敲门声不知什么时候也停了。

　　小六扒着漏风的窗户纸缝，看到了藤蔓的全程出击，双手捂着嘴，生怕自己发出声音，一点儿一点儿向后退，慢慢地挪到床边，戳着床上的梁棋。
　　“梁叔，梁叔。”眼见气音叫不醒，小六蹑手蹑脚地掀开了被子。

　　以往起床3秒种的事儿，今天出现突发情况，被子变得粘哒哒，有种里面融化了的错觉，小六想起了去年夏天高温马路杀鞋底的时候，那叫一个相爱相吸难舍难分。轻窜上床，顾不得不拖鞋脏被子直接踩在两边，抓着被子的一角，蛮力莽拽！

　　滋滋滋，擦擦擦，小六咬着牙小脸憋得黑红，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堪堪掀起一个小角来，一屁股坐在了床上，大口喘气，眼珠上翻，手使力充血，红红黄黄一片，用力过度已经麻了，被子下却是一层层交错的丝线，层层丝线下是露着半边脸的梁棋，丝线仿佛有意识，断掉的与主体重新连接，眼见就要调整被子把小六战果复原，被哆哆嗦嗦的小手下意识扯紧。

　　该不会梁叔也变异了吧！
　　此时窗外穿来了藤蔓从地上嗖嗖掠过的声音，墙纸上覆上了一层又一层的藤条，有成年人大腿粗细，正忙着缠绕屋子，不一会儿房间里光线变得暗了下来，小六被吓得向床内侧缩去。

　　“好吵！”梁棋不满哼哼出声。
　　“梁叔，快醒醒，要跑路了！”小六听到回复直接开大嗓门喊，四脚并用摇被子下凸出的人身。

　　噗嗤——
　　窗户纸被藤蔓戳破了，一截小藤条正试探性的缓缓向屋内深入。

　　“耶儿。”小六发出一声尖促的怪叫，发现凳子上还放着两人的包裹手机，猛地窜下床夺来回床上缩好，一动不动盯着窗洞。

　　藤蔓被奇怪的声音震得卷成一团缩回了窗纸洞口。

　　叮叮～
　　林酒消息回复：秦钧人没事，现在把你定位发我。

　　小六光速发送定位，再抬头藤蔓已经伸到了桌上，吓得小六手滑录制了一段尖叫视频一键发送。

　　藤蔓回到了原点，小六不断深呼吸，安静下来听到自己的心脏砰砰直跳，原来自己的声音对杀人的植物有震慑效果！对！电视里动物纪录片说过！靠吼声可以震慑其他动物，使敌人胆怯退避！猴王狮子首领都是利用声音战斗！

　　我变身是狗！那我一定是狗王！小六顿时充满自信，开始练声。

　　梁棋依然在沉睡，梦中跟团旅游，颠簸的大巴车停在了植物园，大家下车体验蝴蝶互动项目，正开开心心欣赏化茧，不知道谁家的小孩一直在按尖叫鸡，好吵！

　　藤蔓被声波震得来回伸缩，同时被震撼到的还有林酒可怜的耳膜，原来小孩高音这么致命么！没有见识过小朋友长异常状态的林酒痛苦面具上脸，搓揉着耳朵。

　　离开跳车点，油菜花地的尽头是一个小型农贸市场，里面的顾客稀稀拉拉，都是上了年纪的大爷大妈。
　　“闺女，看点啥？”一位笑容可爱的老奶奶向她招招手。

　　林酒打量着店内的一角，想到了视屏中另一头的不明植物，露出一个招牌乖乖女微笑。

　　“奶奶，我买几桶百草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