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第三十八章 名字 ...
-
第38章
“鬼,鬼啊。”客人发出一声难听的嘶吼,直直地摔下去,撞到装着元宝的袋子。
元宝撒了一地。
那白影没有轻举妄动,而是抬起手,指着墓碑,似乎想说什么。
陆岁光看它:“刻字?”
白影点点头,又指了指地上的元宝,示意都给自己。
火堆还在燃烧,火势越来越大。
陆岁光说:“可以。”
白影瞬间消失不见。
刘自问尖叫:“你这人真有意思,不卖我东西,那个东西要刻字,一下子就同意了。不公平,不公平啊啊。”
它的叫声直接把客人吵醒,睁眼看到扭动不停,还不断发出埋怨声的纸人,登时双眼一翻,再次晕过去。
陆岁光将刘自问揉成一团,强塞进口袋里,随后捡起地上尖锐的石头,准备刻字时想起什么,蹲下身拍拍客人的脸。
“鬼,鬼啊,别杀我,救救我。”客人依旧闭着眼,浑浑噩噩地喊着,“走开,走开。”
他猛地睁开眼,还好不是什么凶恶恐怖的面容,而是陆岁光那沉静让人心安的脸。
“给你托梦的,有跟你说它的名字吗?”陆岁光收回手。
“名字?没有。”客人从元宝堆里爬出来,拍掉身上的灰尘,左右张望,确定没有白影和纸人,大松一口气,很快冷静下来,“我就知道要给它烧元宝,名字的话,它好像提过一次,又好像没有。”
对上陆岁光干净深黑的眼眸,客人大脑一片清明,绞尽脑汁回想片刻,欣喜若狂道:“有,真有个名字,叫刘自问。”
塞进陆岁光口袋里,原本已经死心,准备放弃的刘自问听到自己的名字开始不断挣扎扭动。
它在这,那白影怎么可能叫它的名字?
陆岁光将它往里按了按。
“你确定?”她问客人。
“确定,我还想起了更多事。”客人眼睛往上看,认真回想道,“那人说它死得冤枉,无名无氏地埋在这里,没钱连饭都吃不饱,所以才让我来烧元宝。”
陆岁光蹲在墓碑前,用石头一笔一画地刻下“刘自问”三个字。
纸人不停扭动身体,最后没忍住咆哮出声:“我才是刘自问,你给它刻我的名字干什么?不许刻!”
“谁在说话?”客人视线乱飘,最后落在陆岁光鼓起来的口袋上,“这是什么?”
刘自问总算挣脱出来,站在地上飞快舒展开身体,一看墓碑上的字已经完成,差点气昏厥。
“说了这是我的名字!”
“同名同姓那么多。”客人翻翻白眼,□□着说完一句话,又一次倒在地上不省人事了。
“不可能同名同姓。”刘自问说,“我来找你买东西,也是因为我没钱吃饭,那东西怎么会和我有一样的名字?给这个人托梦的理由也和我一样。”
它蹦跳到陆岁光面前,吵嚷着:“你说话啊,说话啊。”
“你是刘自问?”陆岁光垂眸,平静地看着纸人,“你有证据吗?”
纸人一下哑口无言,最后憋屈道:“这要什么证据?”
“它的坟在这里,你的坟呢?”陆岁光又问。
纸人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它全忘了,只知道自己要饿死了,吃不到任何一点东西。
恰好路过陆岁光的店,恰好觉得自己应该进去,买点东西烧给自己。
剩下的,它怎么死的,死之前在做什么,一概不清楚。
陆岁光这么一说,它才发现不对劲的地方太多了。
“我不是刘自问,那我是谁?”纸人呢喃着趴在墓碑前,看着上面苍劲有力的刻字,抬起纸扎的手,试图抚摸,“我就是刘自问啊。”
陆岁光抓起地上的元宝扔进火堆中,看着所有元宝燃烧殆尽,才灭掉火,抓着晕过去的客人准备离开。
“不能走。”纸人扭头抱住陆岁光的小腿,哭着哀号,“我不知道我是谁啊,你得帮帮我。你都帮人家烧纸了,我不能帮我吗?不能这样啊。”
它翻来覆去就是那些话。
纸扎的手轻飘飘的,稍微一动就能挣脱开。
陆岁光没动脚,扭头看它:“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的多了去,我一个个帮的话,世界早乱了。”
纸人愣了一霎,哭号得更加凄惨:“你就帮我就行了,我太可怜了,呜呜呜。帮帮我吧,我也保佑你发财。”
“不用。”陆岁光对发财没什么兴趣,扯开自己的脚,“我只能送走你,没办法帮你找名字。”
纸人呆住,双手还维持着那个姿势,它傻傻地看陆岁光许久,才蹦出一句迷茫的话:“去哪里?”
“去你该去的地方。”陆岁光说。
“我不要。”纸人双手双脚在地上爬着,重新抱住陆岁光的腿,干嚎叫着,“我不去,我就要我的名字。”
陆岁光还没不耐烦,她手中提着晕过去的客人先不耐烦了,狠狠“啧”了一声,用力睁开眼喊着:“谁啊,鬼哭狼嚎的,让不让人好好睡觉了?”
双手悬空着,身体也有些异样,客人低头看看,又抬头撞上纸人那张脸,面色扭曲刹那,这次竟然撑住了内心狂涌的恐惧,瞪着纸人。
“这纸人会说话?”
先前发生的一切浮现脑海,客人慌忙从陆岁光手中出来,站直身体道:“烧完了吗?烧完了我们走吧,谢谢你,我给你转钱。”
“不用。”陆岁光往前走去。
纸人挂在她腿上,一路哀号。
两人一纸人就这么诡异地在黑夜中前行。
没多久,三轮车灯光出现。
陆岁光坐上车,拧动车把掉头。
客人想了想:“我就不跟你回去了,我打个车直接走了,谢谢你陪着我。我叫聂子健,你叫什么?”
陆岁光没有与他互通姓名,只问他:“你认识刘自问吗?”
“不认识。”聂子健摸摸后脑勺,“要不是它说会保佑我发财,又威胁我,我怎么也不会来这里。”
三轮车很快停在宽敞的马路上。
两边路灯光线灰暗,透着一种森然的冰冷感。
聂子健跳下车,打算站在路边等车,朝陆岁光挥手:“再见,谢谢你,以后要是有能帮到你的地方,一定找我。”
陆岁光没说话,拧着车把向前行驶。
刚到店内,打开卷帘门,挂在她腿上的纸人忽然开口:“我确实不叫刘自问,我想起来我叫什么了。”
“我叫聂子健。”
陆岁光:“……”
她甩开纸人,将它定在店内,回房间洗漱睡觉。
第二天一大早,一出房间,就见纸人挂在天花板角落上。
看到陆岁光出来,纸人疯狂呜咽。
它没像昨天那样正常哭喊,而是用一种阴冷哀怨的语调,将原本就昏暗的店内添了无数恐怖感。
“你什么时候走?”陆岁光问它。
“我不走。”纸人跳下来,抱着陆岁光小腿,“你帮我找名字,找到了我就走。”
陆岁光随便它,随手扯来椅子,坐下叠元宝。
她的日常太枯燥了,短短半个小时,恢复些许理智的纸人实在受不了,往外面爬去。
它刚到门口就碰到来送早饭的尹秋水,被一脚踢了回去。
“风这么大吗?纸人都给吹出来了。”
尹秋水放下刚出炉的包子,转身将店门关上。
纸人老实地缩在角落,观察着这一切,没再动。
“中午做土豆丝。”尹秋水盯着洗手的陆岁光说,“你的床会不会太小了?我买个一米八的床过来吧?”
“不小。”陆岁光回绝,擦干手拿起包子咬了口。
咸淡适中,味道很好。
她几口吃完,又去拿第二个。
眼睁睁看着她吃完五个包子,尹秋水说:“够吗?不够我再去买,这家包子铺刚开的,味道超级好。”
“够了。”陆岁光道谢。
尹秋水昨天想了很多报恩的办法:“陆岁光,我给你交社保吧?”
“不用。”陆岁光摇头,“什么都不用做,现在这样就好。”
尹秋水叹口气,决定回去继续研究菜式。
人一走,纸人从角落爬出来,抱着陆岁光小腿:“我真的想起来了我叫什么了,你能给我烧点纸钱吗?或者是点个香,我快饿死了。”
陆岁光问它:“你叫什么?”
“我叫陆岁光。”
陆岁光没说话,沉默着拉开抽屉,拿出里面的符纸,打算直接将它送走。
“开玩笑的。”纸人立刻站直身体,严肃地开口,“我想起了所有。”
“你叫什么?”
“尹秋水。”纸人听见刚刚那人出去,有人这么叫她。
陆岁光眼皮微动:“那你之前为什么要说自己是刘自问?”
“我确实是刘自问。”纸人再次改口,“我就是刘自问。”
“那聂子健是谁?”
“是我啊,我是聂子健。”纸人说。
陆岁光忍无可忍:“你是蠢死的吗?”
“你怎么知道?”纸人戳着纸手,不好意思地说,“可能大概是吧,我想不起来了,你还是先帮我找名字吧。”
实在没进行过这么颠三倒四的对话,陆岁光揉揉眉心,没有耐心再耗下去。
“找不了。”
冷硬的语气让纸人空白的脸显得呆滞无比。
它又要去抱陆岁光小腿,纸扎的手快碰到时,忽然浑身一抖,这次是真想起来了一些事。
“不对啊。”纸人跪趴在地上,梳理完乱七八糟的念头,呢喃出声,“我明明没有死,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陆岁光叠元宝的动作一顿,看它一眼:“你没死?”
“没有。”纸人爬起来,坐在地上认真开口,“我记不清自己的名字,但能确定我没死,这下不仅要找名字,还要找我的身体。”
纸人又说:“还有更重要的一点,我为什么会失忆?还变得这么蠢,我以前很聪明的。”
久等,改作息失败otz,还是不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