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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翻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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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我儿子在叫我。”孟雅喘口气,费力地比画着,“我看见我儿子在河里,他说他冷,让我拉他。我儿子是不是被困在河里出不来了?”
陆岁光扭头盯着黑水,没有说话。
万籁俱寂时,窸窸窣窣声响起。
陆岁光循声看去,就见摆在树下的三个纸人扭动着身体,姿态诡异至极,不断发出人声。
“妈,救救我,我好冷啊。”
“爸爸我好害怕,我怕我死了。”
“妈,我死得好惨啊。”
阴风阵阵,混合着那诡异的哀号,逐渐谱成一首诡异的歌曲。
孟雅之前被魇住了,现在清醒得很,看着说话的纸人,哆哆嗦嗦往陆岁光那边靠近。
“别来这边。”陆岁光抬手阻止。
孟雅一顿,跟着她跑的向大海和王惠也停下了步伐。
身后河水涌动,嘶嘶声不停,不仔细去听分辨不出,可一旦仔细去听,更加分不清这声音到底是什么。
陆岁光看着纸人身后的生辰八字,手指飞快算起来。
失踪的三人不在人世。
她动作一顿,再次瞥了眼纸人,重新算起来。
不在人世,没有死亡,也不在这里。
陆岁光停下动作,视线挨个扫过三人。
“谁让你们来我这里买纸人的?”
话音刚落,原本还扭动不停,发出动静的纸人瞬间没了动作,安静地站在那。
不过两秒突然自燃,化为灰烬,被风一吹,四处散去。
三人呆住,回过神后接连说出同一个名字——胡大师。
没听过。
陆岁光打量着整个钓鱼地。
三人在这里钓到了百斤重的鱼,又在这里失踪,但这里没有问题。
那几条规则很有趣,但也只是有趣,没其他不对劲。
这里只是磁场能量不怎么干净,毕竟经常有人来钓鱼。
在这待久了容易出现幻觉幻听。
“你是不是懂点?求你帮帮我们。”王惠第一个开口,走到陆岁光面前哀求道,“我最近老是梦见我孩子被困在那里出不来,求你了。”
“我也是。”孟雅说,“我家孩子肯定出事了,呜呜呜。”
“价钱好说,你要是能帮,帮帮我们吧。”向大海跟着抹眼泪。
陆岁光说:“我可以帮你们找。”
三人眼底一下燃起希望。
“多少钱?”
“不要钱。”陆岁光沉声说,“你们想办法让那个胡大师过来找我。”
三人一愣,没想到会提到这个要求。
这要求对他们来说太简单了,忙不迭点头应下。
“没问题,就是什么时候能找到他们?需不需要我们做什么?纸人还要买吗?”
“不用。”陆岁光坐上三轮车,拧动车把,“除了我刚说的,你们什么都不用做,明天来铺子找我就行了。”
三轮车顺着颠簸的路一路向前,很快消失不见。
孟雅搓搓手臂:“那我们还找胡大师吗?”
“不用了吧。”王惠说,“这个看起来比胡大师还厉害一些,我们刚刚做那些事,她眼睛都不眨一下,也不好奇,看着就像是了解这方面。”
向大海赞同王惠的话。
三人扭头看向快要熄灭的火堆,将其灭掉,收拾好东西迅速离开。
夜风呜咽,陆岁光骑着车子返回。
她撤下钥匙,打开铺子大门,回到自己居住的单间,弯腰在床下摸了摸,摸出一个纸人。
模样普通,人的躯体,个头不高。
陆岁光又摸了摸,拿出一支笔,在纸人的脸上飞快画出五官。
她顿了片刻,换了支笔点睛。
原本还没有任何动静的死物在笔尖离开的刹那,眨了眨黄豆大小的眼睛,瞬间活了过来。
陆岁光用笔敲敲纸人脑袋:“走,找人。”
纸人活动着身体,它动作灵活,最开始蹦跳适应,随后开始学着人类走路,到后面跟正常人没有任何区别。
它走出房间,来到铺子,站在原地张望片刻,走过去准备将门关上。
陆岁光跟在它身后,差点没出去。
“我还没离开,着急关什么门?”陆岁光说,率先坐上三轮车,插上钥匙,往旁边挪了挪,给纸人腾出位置,“开车。”
纸人锁上门,迈着步伐坐上车,双手搭在车把上,扭动车把的刹那,三轮车向前。
黑夜将一切掩盖。
如果路边有人看到这一幕,一定会被开车的纸人吓到魂飞魄散。
三轮车一路向前,陆岁光本来还想眯一会儿,一看马上要拐去沟里了,用脚踹了踹纸人。
“你要开到哪里去?”
纸人双脚被踹得朝外飘了下,又回到原来的位置。
它捏住刹车,非常努力地调转车头,想要拐弯进左边那条巷子,可惜努力了许久也只在原地挪动了两下。
最后甚至因为捏刹车,又动车头,三轮车直接侧翻了。
“我勒个乖乖。”不远处响起一道惊呼,随后是电动车行驶声。
陆端午面无表情从三轮车下面爬出来时,热心的大叔正好停下电动车,问她需不需要帮助。
“不用。”陆岁光生硬地回了两个字,一脚将想爬出来的纸人踹回去。
“那是啥?”大叔看到一点白,还没反应过来就消失了,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这么晚了,快回家吧。”陆岁光说。
大叔点点头,又回过神。
不对啊,这台词不应该是他说的吗?
比起来身强体壮的他,看起来虚弱站不稳的陆岁光才应该早点回家。
“你也是。”大叔说,骑着电动车准备离开时,又眼尖看到三轮车下面有什么东西爬出来了。
没等他细看,陆岁光挡在面前,冲他上扬唇角,扯出一抹极为僵硬的笑。
“需要我帮你把三轮车扶起来吗?挺重的。”大叔要下车。
“不用。”陆岁光说。
“用的用的。”大叔自顾自下车,抓住三轮车把手抬起车,他一边嘀咕这车还挺重,一边将车扶正,拍拍手准备离开时,一扭头,对上一张惨白的脸。
大叔:“……”
他张着嘴,看着坐在三轮车上一动不动,神色如同人一般的纸人,没来得及发出尖叫就直直地向后倒去。
陆岁光扶住他,将他放在一旁地上,看了眼纸人。
纸人低头,扭扭捏捏,眨着眼睛,想要说什么,奈何嘴巴张不开。
陆岁光掐了下大叔的人中,见他有反应,重新坐上三轮车,示意纸人离开。
纸人用力捏住把手,眼睛变大,誓要好好开车,然而松开刹车的下一秒,三轮车再次以熟悉的姿势侧翻。
陆岁光:“……”
这次她脸着地,尘土粘满皮肤,一点反应都懒得给了。
只是三轮车很快被人扶起,大叔摇摇晃晃,人还有些不清醒。
“这车怎么倒了?我怎么睡在这儿?没事吧,快起来。”
他想去扶陆岁光,视线向下,一眼看到躺在地上,眼珠一动不动,试图装木偶的纸人,想起来自己为什么在这的同时再次翻白眼倒了下去。
纸人缩着身体,爬上了三轮车车厢,不敢再开车。
陆岁光把人弄醒后,骑着三轮车迅速离开。
大叔爬起来,呆在原地挠挠头。
他怎么在这里?刚刚发生了什么?他好像看到了……
脑海里浮现那张惨白的脸,大叔浑身一抖,立刻上电动车,嘴里一边念叨着,一边向前骑去。
“能不能靠谱点?”拐进巷子后,陆岁光放缓速度,让纸人指路。
纸人伸手,示意她左拐,陆岁光拐弯成功后特意问纸人:“学会了吗?”
纸人疯狂点头,陆岁光停下三轮车。
纸人抬脚跨过去,接过车把,这次七拐八拐也没出什么问题,平稳又正常地开到了目的地。
不远处是一栋老房子,外面的水泥已经掉得差不多,露出里面的红砖。
门口挂着两个极大的红灯笼,房梁上贴了一排符纸,随风飘荡。
而所有窗户全部钉死,只能透过缝隙看到里面亮着光。
四下寂静,陆岁光示意纸人去敲门。
纸人短暂犹豫,跳下车飞快跑过去敲门。
它仰头,看着上面的符纸,跳起来摸了摸,没什么作用,立刻扭头,用一种求表扬的表情看陆岁光。
“谁?”房间里响起一道极为紧张的声音,下一刻灯光全部熄灭,只剩下红灯笼散发的光芒,在黑暗中像是两颗红色的眼珠,无声注视着一切。
纸人继续敲门,这次里面没动静了。
片刻后,脚步声响起,破旧的木门“咯吱”一声打开,露出一条缝。
半张脸从缝中露出,纸人立刻怼过去。
两张脸隔着门相贴,看清楚纸人的那一刻,惨叫声响起,对方翻着白眼,直接倒在地上晕过去了。
没几秒钟,他又抽搐着清醒,尖叫着后退。
又过了几秒,男人怒吼着打开门。
红色的液体泼在纸人身上,纸人纹丝不动,只是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液体,用手摸了摸,好奇地去嗅。
“为什么没用?”男人见状,惊恐地呢喃出声。
他又换了一盆,再次泼出。
这次连陆岁光身上也沾了一些。
她随手抹掉,将手指放在鼻尖闻了闻。
是鸡血。
陆岁光走过去,抬手抹掉纸人的五官,原本还直挺挺像个人站在那的纸人瞬间散架,变成一堆纸在地上。
男人看到这一幕呆住,扔掉手中的盆,看陆岁光的眼神满是惊惧。
他慌忙去关门,手指无力,几次没关上。
陆岁光扶着门,她没有用力,可那木门就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抵住了般无法关上。
男人用尽全力也无法推动后直接放弃,整个人泄力般坐在地上。
他也不管自己有多狼狈,而是用一种等死的绝望语气说:“你想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