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明瞳》梧昭

26、26. 先婚后爱的

　　先婚后爱的合约，和我。
　　宝贝儿，我不会让你吃亏，我保证。
　　——谢嘉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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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墨深，皎洁的月色和泳池随风泛起的波纹交融。

　　在他说出那句“衿衿，别不要我，我只有你了”的下秒，陆衿羽明显呼吸变重。她敏锐地掀开被子，都没踩中拖鞋就光脚走下床。

　　谢嘉屹下意识去拉她。

　　但被陆衿羽避开。

　　恒温的地面，脚踩着并不冷。

　　但谢嘉屹还是紧跟在陆衿羽身后，随她走向阳台。
　　他抽起薄衫披在她身上。

　　陆衿羽并不知道这边的阳台，隔壁的钟墨亭也看得到。

　　也就在钟墨亭抬眼的刹那，陆衿羽轻倚在栏杆边，谢嘉屹双手环在她身侧，男人铺天盖地的气息亲昵笼罩住她。

　　谢嘉屹的嗓音格外低沉：“夜深了，外边冷。”

　　陆衿羽晦涩地看着他，“谢嘉屹。”

　　“嗯？”

　　“别这么对我示弱。”陆衿羽低声说，“这不是你的风格。”

　　谢嘉屹细细地盯着她，“那要我怎么说？”

　　“......”

　　在钟墨亭的角度，谢嘉屹都快亲上去了。
　　他难以置信，又不希望惹陆衿羽生气，却又看不下去，掌心的手机都握死到指尖惨白。

　　谢嘉屹当然知道钟墨亭在看。
　　他想要的效果，没想这么简单就达成了。

　　但注意力还是不由地，全落在陆衿羽身上。

　　就如她受不了他示弱，他也受不了她选择逃避自己。

　　谢嘉屹躬身，平视看她浅眸，“衿衿，事情闹到现在，还不够清楚吗？”

　　“什么？”

　　“长辈希望我的婚姻能成为顺势他们利益的棋子。”
　　谢嘉屹说，“如果我不听话，换几年前，我的确很容易被踢出局，但现在，不会了。”

　　也许，对她示弱也没用。
　　他选择实话实说：“现在的谢家，纵然子孙绕膝，但除我之外，无可靠的能利用。”

　　谢嘉屹说的是对的。
　　他上位之后把那些对他有威胁的都干掉了。

　　最近一个遭殃的，就是那位旁系少爷。

　　谢嘉屹毫不避讳地对她展现自己手段的肮脏，“这样，谢氏才能掌握在我一个人的手里。”

　　“衿衿，对感情，我也是这样。”
　　谢嘉屹低沉说，“我恶劣，肮脏，不干净，所有人都说我冷情冷血。我偏偏也用了这样的方式把你锁在我身边四年。我知道合约结束我该遵守规则，但我不想你离开。”

　　“你不讨厌，那就不能稍微喜欢我一点吗？”
　　谢嘉屹呼吸微浓，几乎都染在她眉眼，哑声说，“就不能吗？”

　　“......”
　　陆衿羽没说话，但感觉呼吸都变酸涩了。

　　“谢嘉屹......我......”
　　陆衿羽一下给不出答案。

　　她眼里的谢嘉屹，总该高高在上，倨傲不可一世。

　　可渐渐，伴随他们隐晦私密的拉扯，这男人居然开始剖开自己的心，给她看他的热忱。

　　陆衿羽的思绪渐渐清明，“你知道我们关系一旦延续，会面对的是什么吗？”

　　谢嘉屹当然知道，“两家长辈的反对，尤其是陆老爷子，我是他培养出来的人，但现在碰的居然还是他看好的亲孙女。”

　　“他们会说你是禽兽。”陆衿羽把话说难听。

　　夜风起，水池波澜越浓烈。

　　谢嘉屹的手抬起，被栏杆冰凉浸透的掌心轻轻托住陆衿羽的腰。
　　他毫无禁忌地说：“禽兽，又怎样？”

　　陆衿羽晦涩地看他，“你不在意自己的名声？就算这种丑闻会让谢氏股价下跌都无所谓？”

　　谢嘉屹轻笑：“你觉得这算丑闻？”

　　“不算吗？”陆衿羽说，“前叔侄滚到一张床单上，那些娱记不会放过这种事。他们只要想查，不会发现不了我们四年前到现在的一切。”

　　“你不想他们知道。”
　　谢嘉屹波澜不惊地沉稳说，“我就不可能让他们发现之前那四年。”

　　“我想保的人，他们不可能动得了手。”
　　他想保的，从来只有陆衿羽一人，“有我在，你怕什么？”

　　好像有他在，她从不需要有后顾之忧。
　　从她记事起就这样。

　　这男人总是那么可靠。

　　“谢嘉屹。”陆衿羽轻轻地喊他，“你喜欢我什么呢？”

　　“京市、海市都多的是世家千金，你选哪个都比选我来得顺遂安定。”陆衿羽最不理解的是他非要她，“我从小对恋爱、婚姻就没憧憬，你知道的。如果没有陆震泓那些行为，我妈不会抑郁而终，二哥和我也不会站到陆家的对立面，被针对。大哥也不会自进家门起，就被人贴着小三儿子的标签，好多年才撕掉。”

　　原就是一个男人的错，却要被蒙蔽的两个女人来承担问题。

　　陆霆西的母亲Saman是海外知名商人。曾经的确动过心，但自发现被欺骗后，果决利落结束了那段关系。但无奈已经有了陆霆西，所以多年，陆霆西都在海外接受西方教育。

　　陆衿羽看惯了豪门尔虞我诈的虚伪，她父亲就是典例。
　　权势不稳时，找了在娱乐圈的母亲；一旦坐稳陆家主位，就可以做到感情上抛妻弃子，另寻他处。

　　“爱情都有保鲜期的。”陆衿羽看着眼前英俊男人的眼眸，轻声说，“你敢保证前四年你没腻，再四年你不会腻了我吗？”

　　“我——”

　　“谢嘉屹，你没法保证的。”陆衿羽抢先告诉他，“人心都只在爱的当下才算数，时间久了，你又怎么能知道你的心会落在哪里呢？”

　　“用一个你此刻的热烈，去换一个我们都无法预料的未来，太不值当。”
　　陆衿羽被夜风吹得过分冷静，“尤其在我们关系曝光之后，你还需要承担两家长辈的压力，舆论媒体的攻击，商业市场上的质疑。”

　　“用你的未来来赌我们两个的关系。”
　　陆衿羽闭上眼，呼吸艰涩，“这种事情，我做不出来。”

　　态度明显了。
　　谢嘉屹眸色都浓深变焦灼。

　　“衿衿！”他紧紧地微施力气握住她手，“衿衿......看我眼睛......”

　　他在试图引导她，尽管这份引导有他难得会惧怕的焦虑。

　　“听话。”

　　陆衿羽听话睁开眼睛，看他眸光。
　　她眼底掺进些微雾气，朦朦胧胧的。

　　“你担心的那些，都不重要。”谢嘉屹说。

　　“怎么不重要？”陆衿羽反问，“集团、未来，你都不要吗？”

　　“你难道觉得我还搞不定两家长辈和舆论？”谢嘉屹认真地看她，“还是说，你觉得公布这段感情，我曾经的一切都会化为乌有？”

　　“......”陆衿羽没说话。

　　“今晚我只需要确认一件事。”
　　谢嘉屹执着地问，“你能不能喜欢我一点？就一点就好。”

　　陆衿羽觉得荒唐，“那你呢？又喜欢我什么？”

　　“太多。”谢嘉屹第一次这么说，“没人像你，始终在我身边，这么多年。”

　　“这些年，外界骂我的话太多，太难听。”谢嘉屹问她，“你有信过任何一条对我的非议吗？”

　　“我.......”

　　“你没有。”谢嘉屹替她说，“因为你知道我是怎样的人。”

　　他承认：“我的确混蛋，在占据你这一点上。”
　　“但那也是因为，我早对你有感觉，我想要你，陆衿羽。”

　　他第一次这么缠绵悱恻地喊她名字，“你不想要我吗？”

　　陆衿羽被震在原地，“你......谢嘉屹！”

　　气氛陡转轻松。

　　谢嘉屹勾唇笑了：“我知道，从对我身体的迷恋，要一下子转移到对我这个人的感情，还需要点时间。我理解，也会给足你时间。”

　　他忽然侧身，几乎亲吻一般，唇瓣染过她耳朵，却又欲亲未亲地挑逗，轻吹了口气，就戛然而止，慢条斯理笑说：

　　“那接下来的四年，再和我签一份合约么？”

　　“什么合约？”陆衿羽侧头的刹那，温唇恰巧吻过他眉眼，僵硬，动作停滞。

　　近乎咫尺。
　　谢嘉屹盯着她的眼眸，磁沉的低嗓，哑笑：“先婚后爱的合约，和我。”

　　“你疯了？”
　　陆衿羽一秒反应。

　　谢嘉屹漫不经意起身，毫不慌乱。

　　他敛眸，故意逗她，淡笑：“衿衿，我一直是个很坏的人，你知道的。”

　　“既然你对我也有一点感觉，那不妨，给我一次和你试爱的机会。条件，在你愿意之前，没人会知道我们的关系，接下来陆家对你的婚姻再有任何的安排，我都亲手替你解决。”

　　谢嘉屹说得太过淡定：“你不相信爱情，恰好，我信。”

　　“如果接下来四年，我依旧不能让你动心。”他看着她的眼眸，靠近，极轻极温柔地吻了下她鼻尖，低笑，“那四年后，我甘愿放手，送你天高海阔，如何？”

　　“就这最后四年，宝贝儿，我不会让你吃亏。”

　　“我保证。”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
　　陆衿羽神色微晃，欲言又止。

　　她问的什么时候，谢嘉屹秒懂。

　　“你同意了？”他握在她指尖的手渐渐柔情摩挲起来。

　　漫天的圈套，终于还是到了真心收网的时候。

　　男人痞混地哑笑：“合约条款我会拟好。”

　　“签完，明天和我一起去登记，嗯？”

　　“明天？”陆衿羽诧异，动摇下还是感知到了他淡定背后的着急。
　　他就这么想锁住她吗？

　　“怎么？不愿意？”谢嘉屹轻笑着，绵热的气息染上她唇。

　　就在这么敞亮的，观众都激热目睹的场景下。

　　他深吻进她唇，勾缠，放肆，随心所欲到极点。

　　带着缠绵含糊哑透的嗓，他混蛋说：“老婆，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多了。”

　　“我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