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言不相逢》骆洋Loyang

2、稍息，立正，看着你 谁都不知道

　　那晚颠颠就做了一个梦，关于凌言的梦。这个不谙世事的少女，其实早就懂那些情情爱爱，不就是小说里面的那些嘛，有什么可难懂的。

　　打上次以后，颠颠就开始了对凌言的观察。她知道凌言家住哪里，每天几点出门，无论早晨还是下午，颠颠必蹲点。她知道凌言的成绩状况，薄弱科目。她知道凌言和谁关系好，知道凌言喜欢体育课去踢足球，还知道凌言最爱打熔境，每周五他们都会约好开黑。
　　这款游手游在当时风靡一时，据颠颠所知，小鱼和铭铭表弟也有在玩。可是颠颠不爱玩游戏，与其说是不爱玩，不如说是从未接触过这类游戏。先前小鱼好一番诱惑，“熔境真的超好玩，颠颠你陪我一起玩吧。”
　　“不要，游戏有啥好玩的，我不想学。”

　　说来也奇怪，凌言给颠颠的第二印象，是呆。白白净净的一个男孩子，颠颠每天都要看他千百万遍，凌言心里聪明得很，目光相逢之际，他是从不会避开的。两个人就这么，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两个人都站着，就差一句稍息立正了。所以颠颠觉得凌言好呆，好可爱，也很期待凌言的目光，每次却总是满脸绯红地躲开。
　　“冯颠颠!你说你是不是喜欢凌言啊！”小鱼更是开窍得很，一惊一乍。“嘘嘘嘘，什么呀，凌言是谁啊，我怎么会喜欢他，我都不认识。”
　　“你都撞他两回了你跟我说不认识?冯颠颠，你就是喜欢凌言，别不承认!”
　　冯颠颠害羞极了，抓起小鱼的牛奶一顿猛吸，还捎走了她一根棒棒糖，“谁叫你这个臭鱼干多嘴起哄！”

　　数学老师早就写了一黑板的板书，可是颠颠撑着头，她在想什么呢？窗外的樱花树早就生出了绿叶，刚过夏的初秋的风里总是会带来阵阵芳香，还有果子糖葫芦的酸甜，这满眼的绿色正是颠颠最爱的颜色，她在想什么呢，她在想，余光的后方，凌言会看着自己吗？她在想，她是喜欢凌言吗？这是喜欢吗？
　　颠颠才不在乎黑板上的道道题目呢，她不知道先前哪个晚上就自己全做完学会了。课堂上当然是要偷吃东西，上甲课做乙课，上乙课看杂志小说啦。凌言也发现了，第一排的冯颠颠，头一低，嘴一抿，偷吃东西，他总是会想，学霸冯颠颠也会干这么多调皮的事情，那么爱玩，看起来高冷，其实竟然挺可爱的。冯颠颠干的调皮事可不止这么些，在班上，她永远是带头玩的那个，有年雪天，她就是那个拿雪球砸班主任的同学，像传阅答案这种不为人知的事情，冯颠颠也是有参与的。但冯颠颠绝对不是问题学生，老师也拿她没办法，可能成绩好的学生总是能为所欲为吧，但颠颠也被喊过去教育很多次，老师总让她收敛个性，可是冯颠颠才不听呢。

　　冯颠颠很快就想清楚了，并且毫不避讳地告诉小鱼，“我好像喜欢凌言欸小鱼。”

　　但凡是冯颠颠确认的事情，她一定会死磕到底。喜欢一个人一定要让他知道，颠颠一直就是这么想的。她开始每天尾随凌言，在校门口蹲点，一直跟着凌言到教室。体育课上她一定会出现在操场上看凌言踢足球，这么高的个子跑起来也很是可爱了。她也期待老师喊凌言回答问题，这样她就可以听到他的声音，若是喊他到黑板写题，颠颠必会特别兴奋，一米的距离。她会偷偷看凌言的作业和考卷，打扫卫生会偷偷放一颗糖在他的桌洞，她还会在凌言的桌洞逗留很久，不知道的人以为颠颠是跟跟踪狂和偷窥狂。
　　为什么说是跟踪狂呢，颠颠每次都在梅女士那里借着打扫卫生的由头，悄咪咪拉着小鱼跟着凌言，至于目的嘛，倒是没有，就是想看他。有一回凌言和阿坤还发现了后头这两个小东西，吓得颠颠一脚栽进草垛里。课间的时候，只要凌言在教室门口环顾一周，定能发现颠颠在看着自己，所以凌言不敢看，他总是觉得后背仿佛会被颠颠看穿一个洞。
　　但其实班上同学，除了他本人，可以说是无人不知冯颠颠喜欢凌言了吧。阿坤总会在踢足球的时候怂怂凌言说，“看，你的小迷妹又来看你了。”凌言是不懂的，他从未喜欢过一个人，更不知道什么是喜欢，心思单纯的他哪敢在那个节骨眼想这些，所以对于冯颠颠的喜欢，凌言从来就不会有所察觉和多想，更不敢去想。

　　四季更迭，冬季很快就来了。几次活动，颠颠发现凌言是真的爱玩熔境，真的有那么好玩吗？
　　“铭铭，教我打熔境。”所以那年元旦，颠颠和铭铭表弟通宵玩熔境，颠颠真的不怎么提得起兴趣的，她实在是弄不明白那些游戏机制，可是她只要一想到凌言也在这个游戏里，她就会特别开心，即使技术很烂，她也会缠着小鱼做中间人一起组队，这样她就可以和凌言并肩作战了。
　　梅女士本来看不出什么破绽，但发现女儿玩游戏，便大变脸色，很是生气。先前发现颠颠和小鱼书信往来，就以影响学习为由把颠颠好一顿责备。喜欢凌言这件事，要是让梅女士发现...颠颠不敢想象，也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怎么能让梅女士知道呢，全世界都知道，冯颠颠喜欢凌言，但是梅女士绝对不行。
　　不过好在，颠颠期末考还算让梅女士满意，寒假也算好过。新年很快就来了，颠颠除了每天在游戏上期待凌言上线，还有就是想和他聊天。在午夜十二点百家鞭炮声的轰鸣中，颠颠迎来了他们聊天的第一句话：新年快乐，凌言!
　　同乐。
　　即使是最简单的回应，颠颠也是很开心的，整一个寒假，颠颠吃饭的时候会想凌言，学习的时候会想凌言，睡前也会想凌言，睡醒了会想凌言，梦里还是凌言，她还背着梅女士偷偷练习游戏技术，和小鱼聊天也是一嘴一个凌言。
　　小鱼那时总说：“冯颠颠，你怎么一天到晚就知道凌言凌言!”

　　冯颠颠不得不承认，凌言早就渗透了她的生活。她对他的喜欢，简简单单，她想看着他，跟着他，哪怕是背影。她还想告诉他，她的每一次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