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神，你袖子断了》夜初葵

12、第12章 记忆

　　沈醉弹完曲子后，二人对望，沈子光道：“君生！”

　　姬千秋突然明白了，心道：原来这首曲子竟是小秋公子的成名曲‘君生’，这是玉丹咒的召魂曲，曲谱是为召魂对象下了咒，所以，这首曲子下的是我的咒，是特意为我而谱，那夜也是这首曲子指引我去了八角凉亭处，才有了这幅肉身，沈子光弹完一曲并没有召来别的鬼魂，而我的魂魄已牢固，那么这首曲子应当作废了，现在还留在这里故意给我看，此用意做何居心？”

　　姬千秋道，“这到底是谁搞的？”

　　沈醉道：“此人非善！”

　　“为....”

　　为何二字只说了一半，姬千秋就被沈醉一把拖过去，噌的一声剑鸣，曜日一出，熊熊火焰自剑身宛如火龙一般嗖的飞驰而出，攀上屋内墙沿迅速蔓延，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火龙飞驰速度快得惊人，正当这时有人敲门。

　　紧要关头谁也没去理会，门口的人便自己推开门来，正是管家。她亲自端着酒菜送来，开门便见到屋内这一幕，吓得酒菜洒了一地扭头就跑。

　　当然，沈醉心心念念的那盘豆干在他眼皮子底下惨烈牺牲。

　　火光瞬间照透整间屋子，映在二人脸上犹如烈日晚霞。沈醉反手一挥，又是噌的一声，曜日回鞘，握在沈醉掌心，姬千秋趁此施法点灯，耳旁忽然‘轰——’的一声巨响，漂浮于墙上的音符碎裂成渣渐渐化作乌有，墙体随之土崩瓦解，叮叮咚咚的滚落一地碎石，震起厚厚一层尘土迷蒙视线。

　　姬千秋挥动鎏光扇拂去灰层，看清眼前事物后，整个人惊呆了，沈醉也不例外，二人对望一眼，齐齐快步上前，墙体内排列着整整齐齐的森森白骨。

　　之所以整齐，是因为这些白骨都没有头颅，且胸口皆挂着一块名牌，姬千秋挨个看了遍，这些白骨皆是出自仙门，但都是一些低阶修为的修士，数了一下，约莫三十来具白骨。

　　沈醉神情也稍显凝重，姬千秋似乎依然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种猖狂的杀人手段，他太熟悉了，三十年前，他得罪的人不少，姬修宜为了清理门户带领姬氏全族将他围困于琢光山下，当然，激怒了他自然没有什么好下场，姬氏全族的人头一个不剩，吸走他们的精魂，保留遗骸，将名牌挂在遗骸胸口展示于众。

　　是那日，他召唤出噬月剑，鬼门关开，万鬼齐出！

　　是那日，修真界与他不共戴天！

　　也是那日，他与沈醉再也没有理由同行于世！

　　“沈醉.......不是......不是我.......”姬千秋红了眼眶，想急于向沈醉解释什么，却又无从解释起，这相同的杀人手段，又恰恰是在他重生之后出现，说不是他，谁信？

　　沈醉看了眼手中的剑，问：“噬月.......为何不见你使？”

　　“.........”姬千秋的眼眶越发的红了，却是笑了起来，噬月剑是他的本命剑，能使用噬月的只有他一人，沈醉这般问，与直接叫他姬千秋本名没什么区别了。

　　姬千秋忽然一阵天旋地转，魂魄似快要同肉身分离，而这种分离完全是在无法掌控之中，难道是刚才的召魂曲对他起了反应，他试着施法让魂身合一，可魂魄已经不受控制在合分之间，沈醉一把将他搂住，倒在沈醉怀里，听见沈醉在大声唤他名字：“姬尧——”

　　原来沈醉从第一眼看见他就认出他了，可沈醉的模样在他视线中逐渐模糊，他开始努力回忆沈醉原来的样子，害怕这一别又是几十年或者更久更久。

　　他做了一个长长的梦，梦境是三十年前初遇他时的情景，那时他还不是人神皆惧的鬼罗刹，那时他也是个白衣翩翩少年郎，那时沈醉是很讨厌他的，那时沈醉还为为他取字千秋............

　　那日姬千秋听姬明泽说匿迹多年的鬼王之剑有重现世之象，而此邪物有人忌惮有人觊觎，总是不太平，各路仙家惶恐不安彻夜难眠，集体赶去钤山面见上君商议镇压那柄邪恶之剑的对策。姬千秋想着各路大大小小的仙家皆在钤山齐聚一堂，他当然也要去观摩一下这难得一见的盛会，目睹各路仙家的盛世风采。

　　“公子，您又偷跑出来，就不怕门主打断你的腿？”

　　姬千秋长身而立乘鸟而行，绸缎般的黑发随风舞动，捞来一柄耍帅的折扇在手中摇晃出一种风流倜傥的韵味，又没姑娘在瞧他，便合上折扇在他指尖随意翻转摆弄，“凭什么姬明泽可以来去自由我却要被困起来？不让我出去我偏要出去！”

　　南虞八方高山流水，烟雨朦胧，四季百花齐放漫山遍野鸟语花香，姬氏仙门卧于其中，好似一幅水墨丹青。入了钤山，瞧见一座金光十色殿宇位于山脚，姬千秋掏出一张图纸瞧，他拍拍蓝鸟的翅膀道，“那便是无极宫了，小凤，别走正门，可千万别让姬修宜撞上了，你从苍梧山绕过去，我们偷偷翻进去。”

　　蓝鸟之所以叫小凤，是因被姬千秋捡回来时体格也就乌鸦般大，几年时间已经长成这幅模样，还硬说自己是凤凰，经过姬千秋仔细研究，蓝鸟越长越偏离凤凰的轨道，但拗不过蓝鸟的执着，勉强给他起个小凤之名满足他是凤凰的臆想。

　　小凤哭丧着鸟脸表示很绝望，“公子，苍梧山叱焱君的地界，未经通传外人不得擅闯，若违禁令，杀无赦。你敢不敢给我一条活路，来个分身遁地移形换位？”

　　姬千秋反问，“你认为我有那个本事？”

　　“并没有！”

　　“那就对了！”

　　姬千秋又安慰道，“苍梧山相隔钤山少说十里，不会被发现的，何况你都说你是凤凰了，烤了炖了还能涅槃重生嘛。我知道你担忧我吃亏受难，可大家都知道，我不是修道的料子........”姬千秋转着扇子，不免有些落寞，但很快就被眼中的光芒遮掩过去，他笑起来，“所以在有生之年我得及时享乐，你放心吧，我这么聪明，会很小心的。”

　　小凤没再接话，掉头，而入了苍梧地界却是另一番风景，苍梧南面层峦叠嶂黑气重重，黑雾缭绕不见半丝灯火，姬千秋伸着脖子瞧，他用扇子指了指，“仙山之间的差距怎么就那么大呢，那还是人住的吗，你确定叱焱君是仙不是魔？黑灯瞎火阴气森森，不知道的还以为进入魔鬼窟了。”

　　话音一落，小凤突然发出一声凄鸣，姬千秋大喊不好，不知是何方飞来一支箭羽射中蓝鸟的翅膀，在半空扑腾了两下，措不及防的，一人一鸟失重坠了下去。

　　小凤还好，至少还可以挣扎扑闪翅膀缓冲速度，但姬千秋就不一样了，直直往下坠，挥动四肢无济于事。姬千秋眉峰微皱，看周围层层叠叠山峦飞快掠过，看上空的晴天白云转瞬幽黯森冷。

　　“咚！”

　　水花飞溅的声音，打破了空旷水洞内的寂静。

　　水中冰凉刺骨，还好姬千秋熟悉水性，蹬着腿往上游，忽然哗啦一声，一只手臂提起他的后背将他从水里捞出来，喉咙紧接着落入一个温热的虎口，掐得生疼，姬千秋本能的往后一仰，身体灵活的在水中一个翻转，却无论如何逃离不出那条长臂。

　　他从靴子摸出一把匕首，刀锋银光璀璨锋利轻薄，是姬千秋偷偷用父亲的紫金炉练出来的防身之物，姬千秋灵力低微成不了剑修，这匕首小巧又是紫金炉炼制出来的自带几分灵气，杀一些快断气的野猪野狗应当不成问题，匕首顺着那条手臂横切过去，只听啪一声，匕首被震飞八丈远落在岸边石阶上。

　　姬千秋抬眼看来者何人，水雾弥漫着眼睛阻碍了他的视线。

　　“你是谁？”

　　开口的嗓音像是打着沉重节拍，磁性，好听，掐人脖子的力道也够狠。

　　姬千秋本就没有呼吸没有心脏，倒不存在窒息死亡，但是，照他这样子掐下去，可能脑袋和脖子要分家了，他用手指努力抠着脖子上的虎口，艰难的挤出一句话来，“松......松开，我脖子....快......断了......”

　　手臂豁然拉近姬千秋距离，对上两道森然的目光，一股汹涌的杀气自那目光中猛然勇出，排空激荡。

　　姬千秋脖子落在沈醉手中，任他拼了命的挣扎捶打，几乎命悬一线，那条手臂依然纹丝不动，锁喉的力道有增无减，姬千秋上半个身体也被举起来。姬千秋怀疑自己的小命今日定是要交代在这里了，过了稍许，沈醉似乎意识到姬千秋的异样，那双充满杀意的目光微微一动，突然松了手，但并没有打算就此放过，从掐脖子改换成揪衣领。

　　“怎么进来的？”沈醉问道。

　　姬千秋脖子上被掐出鲜红的手指印，他揉着脖子大喊说：“你以为我想进来，这是什么鬼地方这么冷，你掐错人了啊大哥，你看看我，你认得我吗？不认得就赶紧给我道歉，要不然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