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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石桥生篇(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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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妖?你怎么在这?”就在我抱着赵婶冲下楼时,碰上了正往楼上赶的那个石妖。
他满脸焦急,拉着我赶快往五十米开外跑,“来不及了!边走边说!我已经叫了救护车和火警!楼里的人我也都疏散出去了!你快带着女人离开!”
我们虽然跑的很快,但抵不过身后猛烈的气息,无奈之下,我抱着赵婶原地蹲着,身后的煤气罐忽然爆炸开来,轰!我却感觉什么事情都没有,我回头看了眼,那个石妖正挡在我们身后,用他厚重的石后背替我们暂时挡住了爆炸的冲击,但他受伤也很重,后背的整个衣服被燃烧的火焰撕碎。
“石妖你?!”我知道妖也分好坏,但我曾被自己的主观思想左右,一直潜意识下认为他是个坏妖,是个变态。
“我有名字,我叫~石桥生!”他说完就倒在我面前。
唔唔哇哇哇哇啦啦!身边的赵叔还在焦急的问我赵婶的情况。
赵婶吸入了些新鲜空气,身子微微地动了动,看样子情况有所缓解,刚刚的摔倒应该是忽然的头晕。
火警和救护车呼啸而来,我的脑子轰隆隆的,身边的哭喊声和那冲天的火苗,好像一下子拉我回到了那个极度寒冷的下雪天,只是那天十分安静,大家都在静悄悄地接受死亡,在我的面前生命一个个地消散。
咚!我的鼻子缓慢地往下滴鼻血,我感到我的脑子里什么东西在一点点的流失,我凭着仅存的意识,将赵婶平放在地上,而我的身子也不受控制的扔在了地上。
我模糊的视线中看见那个叫石桥生的男人,后背满是鲜血地被人带走了,那个人手上的武器写着妖什么,他们把他带走了。
等我再次醒来,是在医院急诊科。
“额!我的脑袋!护士我怎么样了?”我捂着脑袋问身边的护士。
“你醒了,你身子没什么大问题,给你补了些葡萄糖,等打完了你就可以离开了!”她说着给我把针头一拔,转身便要走。
“你好,我想问一下,昨天晚上南苑筒子楼送来的吴敏吴奶奶在哪个病房!”我站在住院部的前台问值班的小护士说道。
她抬头看了看我,“你是家属?”
我摇了摇头,“我不是家属,吴奶奶是我曾经的邻居,也算是看着我长大的!昨天她好像是煤气中毒送来的!”
她说,“我给您看看啊!昨天因为煤气中毒进医院的的病人有点多!”她说着一边在翻手里的本子。
我无意的四处瞟着,忽然热泪盈眶,只因眼前忽然出现了笑盈盈的赵叔,他穿着少年时期熟悉的土灰色的毛织背心,身后牵着温暖慈祥的赵婶,赵婶穿着我昨晚看见她的那身衣服。
“小安子!谢谢你!我和你赵婶就先走了!”
“小安子!你是个好孩子!对于我这把年纪,我等你赵叔的时间太久了,现在能和他一起走我很开心!你要好好的!做个温暖善良的好孩子!”
我看着他们老两口手牵着手向着窗外的阳光走去,渐渐消失在我眼前。
“这位先生?”护士见我愣神,叫了我一声。
我一抬头早已是泪流满面,我赶忙擦了擦眼泪,“您说!”
“很抱歉通知您,今天早上五点,吴敏吴女士因为抢救无效已死亡,由于她没有直系亲属,所以已经由殡仪馆送走了!如果您想?”她言语有些犹豫。
我深吸一口气,“麻烦你能把殡仪馆负责人的电话给我一下吗?谢谢!”泪水再一次湿润了我的脸颊。
骑着单车一路向殡仪馆奔去,可我其实很害怕去那种地方,我平生害怕的有三个地方,殡仪馆、殡仪馆旁的墓地、医院,前两个地方死人的恐怖,后一个地方活人恐怖。
等我赶到殡仪馆时,赵叔那个多年未见的远房侄子居然破天荒的出现了,赵婶被签字确认进了焚化炉,那个很疼爱我的赵婶留在这世上只剩下一堆白灰,直到他匆匆将赵婶和赵叔埋在一起,便拍拍屁股走人,我的意识好像才恢复正常。
我之所以没有长成一棵歪脖树,是因为虽然童年不幸,但所幸一路上遇到一群温暖的人伴着我长大,百家饭,百家衣,百家福。
多亏他们一直教育我成长,我变得热情开朗,即使是有这双不一般的眼睛,也抹不去我生命里的阳光。
后来我被派出所叫去问话,我才知道昨晚社区在操场放露天电影,筒子楼里的老人几乎都去看电影了,只有少数的老人行动不方便便留在了屋子里。赵婶也自打赵叔去世后便避着不怎么见人,所以也没去这次的看电影。
警察得出的结论是赵婶在家做饭忽然犯了病倒地,而灶上的煤气一直没关,处在开放的状态,或许是晚上的那道闪电弄得点燃了煤气,不过还好直到我在,冲进屋里把老赵婶都救下来。
至于我为什么回去筒子楼,我摸着被包上的脑袋说不知道,只是隐约说赵叔给我托梦,说让我去看看赵婶,我半信半疑地到了筒子楼,闻到一股子煤气味,赶紧喊人把留在楼里的老人都带走,自己去救赵婶,出来体力不支加上轻微煤气中毒所以晕倒了。
临走时派出所所长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小安啊!你回去休息两天,我给你辅导员打个电话请两天假!你赵婶的事情你看开点,她会在那边过的好好!你赵叔赵婶不是最疼你!你要好好学习出息了,才不辜负他们!”
我无力地点了点头,蹬上车慢悠悠地骑回家,我一路上都在想那个叫石桥生的石妖,我清晰地知道是他救了所有人,他也救了我。
他身后满身鲜血地对我说,“我是石头化人,不碍事的!”石头人也是人啊!也会痛也会流血不是吗?他被那群人带走,那群人改变了大家的记忆,但是我还记得,记得他是一个“变态石妖”,是一个历史老师,是一个好妖。
我以前也碰到的妖怪都是作恶的,被我打一顿之后他们也都消失了,说倒是是什么纲目的妖怪,做了什么坏事,我都不记得了,只有身边随身记的小本本和客户的转账记录提醒我我曾经揍过一个坏妖怪。
我相信我们附近有一个神秘的妖怪管理组织,他们可能会像电影黑衣人那样有清除记忆的棒子,一套完整的善后计划,但我始终不记得。
等我疲惫地回到家,家里不出所料的遍地啤酒瓶,还有吃剩的火锅菜,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南竹姐真是被隔壁那个狐狸给带坏了,但她现在肯定在上班,她风雨无阻的习惯是不会改的。
我的屋子也被弄得一团糟,我实在是脱了力,也不顾是不是在医院躺了一晚上,蹬掉鞋子,到头就睡。
“唔~”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
为什么楼里有人去世对于我能看到他很诧异,是因为大家都不知道我的眼睛有问题,老一辈的人只当那时候我年纪小眼睛干净看到的东西多,我之所以没有长成一个歪脖树,人生积极向上,是因为在孤儿院,在筒子楼,我遇到一帮很温暖的人,温暖了我寒夜里早已冻僵的心,这些叔叔婶婶用她们的爱将我很好地抚养长大。
我也愿意用我身上的那微弱的光芒引着大家走向生命的下一个开始。
“小安子!你赵婶也走了!我们这些老骨头也该搬走了,你是个好孩子!记得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小安子,有空记得多来看看我这把老骨头!”
“安仔,你小子好好学习,以后有出息赚大钱,娶上个媳妇,别忘了带来给你周叔看看!”
就这样,筒子楼里的人陆陆续续地都搬了出去,有的是被划归到养老院,有的是回老家。总之,那个曾经将我温暖的筒子楼在一场以为煤气爆炸后归于另一场施工爆破,不复存在了。
我的脑子就像放电影一样回顾那个童年,但耳边的声音把我拉回了现实。
唔~嗯?我一个机灵睁开眼,是觉得有个东西搭在我身上?我缓缓转头,一个女人居然疑似□□地躺在我身边。
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我的老天!一只狐狸,不不,我摇了摇混乱的脑袋,裸体女人!!!
吓得我把被子扔在她身上,我的血压真是噌就上来了,我赶紧逃出屋子,跑到水池边洗把脸冷静了一下。
靠!我家为什么有个裸体的狐,不是,女人?我也不知道,这事到底是咋回事?昨天晚上不就她们两个女人在我家吗?这个女人是谁?难道是那个狐狸从哪里拐来的。我的脑子一片乱,我还没从之前悲伤的情绪里走出来,这忽然轰炸的这么自然。
叮当!我的手机来了微信。我擦了擦手打开一看,是死党刘君楠发的语音。
“下节课是周大佬,你小子怎么还不不来上课,让周大佬点名抓到了,你死定!速来!不说了,老王过来了!”信息的发送时间已经是一个小时前。
糟了!我一拍脑门,我忘了周大佬为了让我们对心理统计学这门课增加更深的理解,这周开始每周一早上还加了两节课。完蛋!这会应该在上课了。
我随便抓了一件衣服换上,手机又来了一条消息,小安,昨天的美女邻居喝的有点多了,她在你的卧室歇着了,你可以选择叫醒她或者等我回去。然后我的手机就光荣的没电了,该死的电,这该死的网路延迟。
我带上帽子遮着受伤的脸,踏上单车就往学校狂奔。
我从后门蹑手蹑脚地走进教学楼的时候,还好是在阶梯教室,人生真是好,刚好是课间休息,我打眼一看,就看见我那个死党居然在认真的做题?
我拍了他肩膀一下,赶紧坐到他身边,“你课间在做题?咋了?是不是下节课提问?”
“我靠!你可算来了,电话关机,人又联系不上!我还以为你死了呢!”说着他把他的手机推给我看。
我随着他给我的手机,看到了一条新闻,说的正是昨天晚上筒子楼煤气爆炸的事,只是一笔带过说有个谢姓男子勇救失孤老人身受重伤,目前正在医院治疗。
我将他的手机推回去,挂这个笑脸,“没事没事!我这不是好好好的吗!你看!”我伸手抬了抬帽子,露出纱布一角。
“就是有点头昏,打了一针!我没事了!”
“对了!你还记得赵叔赵婶吗?”我忽然开口道。
他忽的沉默,手里的笔顿了顿,“我记得,他们也给过我饭吃!新闻上说了,赵婶昨天晚上就走了!”
“我早上就是去殡仪馆去了,梦到赵婶和赵叔一起走了!他们很开心!我想或许这样是好的结果!”我将手里的笔记本打开,瞄了一眼君楠的书。
“你又拜周公解梦了?”刘君楠瞅了我一眼,没好气地说。
“嗯~我!”
“谢瑾安!你上来,来回答一下这道题怎么做!”周大佬的声音忽的响起来。
唰唰唰!大家的眼光都集中在戴帽子的我身上。
我眯着眼看了看黑板上的题,还好,我这里有预习过,这里还是会的。我便从座位上离开,走到了宽大的黑板跟前。
周大佬花白的头发下一双鹰一般的眼神直直地盯着我,但他带着微笑,就是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微笑,周大佬之所以是大佬是因为他是个“笑面虎”,微笑着就可以把你给吃了。
我尴尬地把结果一说,他又指了指黑板,“那你给我讲一下你是怎么做的!”
“这个问题看的是~所以要从单侧统计来看~”
嘘!我被老师摆手说下去时,长舒了一口气。
课下
“周老师,我今天没来上课,也没有提前给您请假是我的失误!昨天家里出了点事情,我可以让我的社区监护人给您一个情况说明!”下了课,我虔诚地跟在周大佬身后,向大佬说明我没来上课的原因。
他依旧是一张眯眯眼的笑容,“我知道!张所长给我请过假了!话说,你身子没事吧?回去好好休息两天,不过,等你身子好了,你的功课可不能落下!”说着他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把手里的资料给了我。
“好的!那麻烦老师!谢谢老师谅解!”我向离去的周大佬鞠了鞠躬。
“你小子!”我的脖子忽然被勒住,“你差点把你爸爸我给吓死!走!请你吃点好的补补!”说着我就被他勾着脖子进了学校二食堂二楼。
刘君楠,是我小时候所在孤儿院死党,后来被有钱人给领养,后来据说是那个有钱人的私生子,仍进孤儿院是因为有钱人已经差不多绝后了,这才想起自己有个儿子。
由于他爸是我们学校的很重要的投资商,几乎是给他砸了几十万的分数差价进的学校,但机缘巧合居然分到了我的宿舍,成为室友,但悲催的是我大一下学期就搬出了宿舍。
为人性格跳跃,思想常常脱线。每当考试就抱腿叫爸爸,其他时间都是拉着我叫我干这干那的。他不知道我的眼睛有问题,只知道我一张嘴老是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