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晓星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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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棠检查过晓星尘的魂魄，将魂魄放回身体，取了两颗再生灵果，用法力化成汁，滴进了晓星尘的眼眶，很快，塌陷的眼皮就撑了起来，灵果不断修复着晓星尘的身体机能。
薛棠推门出来，薛洋正眼巴巴守着。
“很顺利，不过他的身体现在很虚弱，需要慢慢恢复，眼睛先继续蒙着，等人醒过来，适应了，再逐渐换成薄的布条，让眼睛慢慢适应光线。”
“谢，谢谢……”薛洋听完，就迫不及待跑到了晓星尘身边。
晓星尘还未醒，但闯入的众人都能感觉到，那床上的，不再是一具尸体。
薛洋小心翼翼地摸上晓星尘的手，感受到体温和魂魄，这才笑了开来，趴在床边，握着晓星尘的手靠在自己的脸颊边。
在薛洋的世界里，好似只剩下了一个晓星尘，只要守着晓星尘，薛洋就拥有了全世界。
晓星尘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如同魔怔一般盯着自己的薛洋，见他醒来，薛洋的眸子亮的像是星星，英俊的脸上逐渐染上笑意，咧开的嘴角露出虎牙。
晓星尘想要坐起来，薛洋连忙扶他坐好。
屋里光线很暗，晓星尘侧头，就看到了几步外的宋岚魏无羡等人。
“星尘。”宋岚唤道。
“小师叔。”
“子琛，魏公子。”
晓星尘疲惫微笑回应，不等多说什么，薛洋已经将他死死抱在了怀里，晓星尘能感觉到薛洋的泪水滴到了自己脖子上。
晓星尘有些僵硬的抬起手，拍了拍薛洋的背，面色苍白地冲宋岚笑了笑，挪开手呼唤霜华，霜华出现在晓星尘手里，薛洋感觉不对，立马去抢，生怕他的道长刚刚活过来，就又没了。
众人也是一惊。
“薛洋，别抢了，我没力气。”晓星尘唇角微微上勾，单手握着剑鞘，见薛洋抬头看他，抬手在薛洋头顶揉了揉。
“你不是说，等我醒来，就都听我的么，听话，把霜华给我。”
“不行，你不能死，你看，宋岚现在好好活着呢。”薛洋把霜华挪远，不肯给。
“那你拿着，我就看看霜华。”晓星尘话语里都是疲惫，薛洋迟疑着，双手将霜华端到了晓星尘眼前。
晓星尘两指并拢，在霜华剑身拂过，霜华发出嗡鸣，晓星尘闭着眼，唇角带笑，片刻后看向薛洋:“霜华灵气未散，你把它照顾的很好。”
“晓星尘……”薛洋总觉得很不踏实，这样的晓星尘像是要乘风飘去一般。
“子琛，是我对不住你，牵连了白雪阁，还杀了……”晓星尘转头看向宋道长。
“星尘，错不在你，等你好了，我们还可以一同除魔歼邪。”
晓星尘却垂了眸子，微微摇了摇头：“子琛，回不去了，等我恢复，我会设法赎罪的——连薛洋那份一起。”
“星尘，你……”
“子琛，我杀不了薛洋，也不愿……”
晓星尘阖目，眼前闪过这八年的一幕幕，从死亡，从满心恨意懊恼，从恨不得活过来杀了薛洋，到麻木，到心软。
看着薛洋狰狞的威胁，发疯，哀求，小心翼翼的侍候，寒夜依偎着自己的尸首，絮絮叨叨的低喃，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喜好热闹的小友，混迹市井的恶霸，将自己困在一座死城，困在八年前，生生把自己困成了晓星尘。
看着恶霸杀人泄愤，看着小友扮作自己救人除妖。
看着他有糖不敢吃，看着他明明心胸狭隘，有仇必报，却有求于人要与追杀自己的人再次合作。
看着他越来越疯，越来越绝望……可明明，自己比小友更早明白自己的心意的。
“我累了。”晓星尘下了逐客令，宋道长即便是有话，也忍下退了出去，连带着众人一起，很快，屋里就只剩了晓星尘和薛家姐弟。
“晓星尘，你刚才，是什么意思？”
“我累了，想再睡一会儿。”晓星尘并未答话，手落在薛洋头顶，还是笑的那么温柔，眼睛却慢慢闭上，倒在了薛洋怀里。
“晓星尘?晓星尘?”薛洋僵着，不敢转头去看，喊出的，都是颤音。
薛棠上前扶晓星尘躺下:“放心吧，他没事，等他自然醒过来就好。”
薛洋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手抓着薛棠手腕怕她跑了，一手去试晓星尘的鼻息。
片刻后，像是放下了心，脱力坐在了地上，仰头看着薛棠:“薛洋，多谢前辈出手相救，前辈若有什么吩咐，薛洋必当尽力。”
“我可不是你的前辈，我是你姐姐，我护着你，帮你，是应该的，若还是不信，你就问问降灾，在你小时候，是不是我让它认你为主的，这至少能证明我们小时候是认识的，让你喊我姐姐，不过分吧。”薛棠笑的温柔，带了几分狡黠，。
“姐姐。”薛洋喃喃道，也不知是认了姐姐，还是无意识地低喃。
晓星尘这一觉，睡到了第三日的清晨，再次醒来，气色好了不少，薛洋握着他的手，趴在床边睡着。
晓星尘慢慢抽回手，展开床头的外袍披在薛洋身上，缓步走到院子里，仰头晒在月光下，微一转头，就看到了缩在角落的阿菁。
晓星尘走向阿菁，阿菁听到脚步声又往角落躲了躲，不过，她现在身上倒是干净的，那个姓欧阳的小辈给她擦了脸，又递了新衣服。
“阿菁，是我。”晓星尘轻声道，他死后，魂魄的眼睛是好的，看到了阿菁为他做的一切，可他更希望阿菁远远逃开，不要遭受这些苦难。
“呃……呃呃……”阿菁说不出话，却听得出晓星尘的声音，踉跄着抱住了晓星尘，眼睛里血泪逐渐滑落。
阿菁的声响惊醒了薛洋，薛洋醒来没看到晓星尘，摸着肩上的外袍冲到了门口，角落里，阿菁抱着晓星尘，血泪染在晓星尘肩上。
见薛洋出来，薛棠也从屋顶翻了下来。
“他醒过来，给你披了衣服，才出来的。”怕薛洋心里不舒服，薛棠开口劝导。
“姐，你能不能，也医一下小瞎子。”薛洋有些迟疑，不能确认薛棠是否还会帮自己，但晓星尘肯定不愿意看到小瞎子这个样子，说不定待会儿又要生气难过的。
旁人的求助薛棠可以不理，但薛洋想做的事，再难，薛棠也愿意出手。
“……好。”
薛棠上前，分开晓星尘和阿菁，两指点在阿菁眉心道:“吾是冥域棠尊，无论汝是何人，速来见我。”
很快，阿菁周身的气息就发生了变化，黑雾浮现，笼罩住阿菁，又很快撤去。
阿菁看向薛棠，眼眶里是澄澈的黑眸，舌头也恢复了。
“不知棠尊唤我前来，所为何事?”阿菁从前清脆的声音变得冷漠。
“我来人间，看到你这具度难劫的化身，就想问问你，想不想入冥主麾下做事，冥主给予修炼资源向来大方，当然，你要是没有想法就算了，全凭你的意愿。”
“棠尊有何要求?”阿菁冷静询问，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冥主更不缺下属，冥主有令，冥域无有不遵。
“你这具化身是我家小孩的朋友，把你这具化身的眼睛和舌头留下即可。”
“可，成尊后，在下便前往冥殿。”
薛棠递出一柄断刃:“拿着它，冥主会亲自见你。”
“多谢。”阿菁点头，周身气势收敛，闭上了眼睛。
薛棠扶住阿菁:“冥降耗损精气，阿菁得歇几天补补。”
薛棠把阿菁扶进屋，薛洋就站在门口，眼巴巴看着晓星尘，不敢开口，晓星尘停在薛洋面前。
晓星尘看着薛洋，叹了口气，拉他坐到了一旁地草堆上。
“这八年，我都看到了。薛姑娘请了前辈为我聚魂，那位前辈把我在不同时间消散的灵魂碎片都拼了回来，薛洋，我见过你疯魔时候的样子，也见过你杀人取乐的模样，见过你洗衣煮饭，也见过你残忍暴虐 。”
“那现在，你还想杀了我么，其实你不该自尽的，当时我就说过，听完我的话，你如果还觉得我错了，随便你想做什么，晓星尘，你怎么能这么笨呢，你该杀了我这个罪魁祸首才是。”
“我当初，刺了你一剑。”
“是啊，在肚子上，在这。”薛洋指了指肚子:“你当时，是弄错了，还是……”
薛洋试探着问，心怀期待。
晓星尘摇头： “我也不知……”
“那，我就当你是舍不得杀我。”薛洋试探着握住晓星尘的手。
晓星尘低头看着，慢慢回握住了薛洋的手。
“我对你，狠不下心，但，你是错的，我又……”晓星尘握着薛洋手的力道在加重，却又闭着眼，像是无法面对。
薛洋却笑了，把晓星尘扑倒在干草堆上:“道长，我心悦你，我就知道，你心里也是有我的。”说着，薛洋抚着晓星尘的脸颊，低头吻上晓星尘的唇。
晓星尘没有推拒反抗，也没有迎合回应，只是静静地看着薛洋，却奇异的令薛洋冷静了下来。
你不愿意吗……
“你……你的眼睛，真好看，从第一次见面，我就这么觉得了。”薛洋转移话题，手指轻轻描摹着晓星尘的眼角，吻又落在他的眼睛上。
晓星尘能听见薛洋的心跳和咽口水的声音，突然觉得他有些可爱。
“阿洋，你多大了?”。
“二，二十七了。”
“阿洋，只要你愿意，你可以让所有人喜欢你的，你现在又有个那么强的姐姐，也不会有人敢欺负你，向你寻仇了，何必要在我身上耗费那么多的心神?”
“不是的，他们又不是你，哪有人像你这么傻，路边随便捡来的你都照顾有加，你是唯一一个对我这么好的，在我心里，没有人及得上你。”
屋内，薛棠听到这里有些吃味，却不好出去打扰，摇摇头，开始打坐修炼。
“晓星尘，你是我的命啊。”薛洋的额头抵在晓星尘锁骨间:“让我跟着你，别赶我走，我可以给你扛剑，可以给你打下手，可以给你跑腿，洗衣，做饭，我都可以的，只要让我跟着你就好，行么?”
“我能赶你去哪?我自己都无处可去。”晓星尘推了推薛洋，没推开，便拍了拍薛洋的头:“我渴了。”
“我去给你倒水。”
……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