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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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这个时代，做为一个男人，去看袭明月，甚至不算是件很猥琐的事情。甚至袭明月的我见犹怜打动了不少小姐夫人们的心，她们认为如果男人非要去嫖妓的话，袭明月清清秀秀、干干净净，是个很让人放心的选择。
这当然也和打去年冬初就轰轰烈烈开办的透秀赛上，一路袭明月尔雅纤弱，压倒无数影国佳丽，一路过关铡将，铸就众口烁金的不毁名誉。
其实依水无月的同伴小连看，就算水无月向君随缘大人要求放假，甚至要求一点点银子，好在选秀大赛时可以给心仪的女子投一两个铜板的票，君随缘大人也不会不同意的。可是，水无月对追求一直是如此认真、郑重、严峻、狂热的。所以他……不仅没有向君随缘大人汇报，甚至没有按规则向影阁申请一张出入通行证，而是直接——从狗洞——爬了出去。
“闻影都花鬼袭明月将游碧水，达想其形，扁若惊鸟，好若游龙。荣照秋菊，华茂春松。仿仿兮若轻云之草月，风风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雪；迫而宝之，灼若夫李出绿波……”基本没读过书的小连以他丰富的想像力辛苦地研究水无月的留言，压根没明白水无月写的究竟是啥，然后继续研究，“不胜心向往之，今夜子正，月下观土丽，不负人生风流。连君是牙大，为我电布一二，为感。”
小连放出一声长长地惨叫：“我看不懂，他写是究竟他妈是啥意思。”
能在影阁混，小连也自有他的长处。依他的判断，在按影阁每夜查铺的时刻水无月进入影阁以后唯一的一次不见，是有原因的。留言的意思不重要，里面有袭明月的名字就说明了一切。当初在没有月亮的月光下，水无月深情地表达对袭明月的一番深情，已经印证了今天事情的必然。喔，多么可怜的一个娃，难道不知道，人家袭明月咋会看上一个做馒头的师傅。不，是看上一个根本不会做馒头的馒头师傅。人家是袭明月。今天如果选秀选上了就是花国的状元。平素看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就看不开？当然了，这小子肯定不聪明，虽然他认字比别人认得都快，都多，但是他不会做馒头，这证明了这小子很傻。
一个可怜的傻子，流浪在影都，企图被袭明月看中。小连想着都要为他掬一捧同情的眼泪。不过在此之前，小连想起一件很严重的事情：查铺的人要来了，究竟要不要为水无月掩饰去向？
同一时间，水无月正走在去碧水的官道上。一根竹竿，挂着幅床单，书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大字“禁行”。
前面路很平，难道是出了啥事。水无月犹豫了一会，看见旁边一小茅屋，典型的违法违规无证建筑，风吹欲倒，不过很新，盖起来肯定不超过十天，走过去问：“有人嘛？为什么禁行啊？”
和声音出时出现的里面人的一只手：“钱！”
“什么钱？”
里面的人不屑之极：“招牌，铜板十文，过路费。”看来是久经锻炼，说的字已经压缩到极致。
水无月这才发现小茅屋虽然又旧又破，门前倒有一个工工整整地招牌“收费站”。记得当年自己沿着这一条道上来影都似乎没有这个规矩，水无月狐疑地问：“为什么要交过路费？”
“从二月十五到三月十五，见人就收！”疑问也不是好提出的，小小的茅屋居然钻出了三条彪形大汉，“老子的地盘，要你交你就交，哪里那么多的废话。交四十文。”
水无月“啊”了一声：“刚刚才十文的。”
“请老子们出门，难道不要另外付钱的？”
“啊！”这真是个不真实的世界，水无月想。然后非常坦白地说：“我身上一文钱也没有带。”
“去看选秀赛，会没有钱？”虽然看水无月的衣服很旧很破的样子，但大汉还是不信他会一文钱没有跑去看选秀大赛，“搜。”
三个人围上了水无月。一片混乱。
“你别扯我的衣服啊，”只听见水无月慌张地叫，“这可是我穿了五年的。”
“我的鞋，君大人说要穿到明年的。”
“我的帽子，我今天才洗的。”
“我的……”
“大哥……”
尘埃落定，水无月哭丧着脸：“你们别趴在地上啊，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趴在地上的大汉们心里咒骂着水无月，实在看不出这个穿着一身破旧衣衫的年轻人竟然……
水无月慌了，趴在某大汉面前：“你起来啊，你别趴着。我帮你数数好不好？你起来啊，10、9、8、7、6……”
为了面子，那个大汉努力地撑起了一半，一个支撑不住，又趴在了地上。
“我扶你，” 他又没有怎么用力，怎么会？水无月这下更慌了，怎么回事啊？才想起要扶的可不仅是个“你”字。
大汉努力地挥挥手：“你走吧，我们不要看见你了。”
水无月慌慌张张地点头，想起他的伟大追求，冲出几步，然后才想起，这个路是要收费的。打了人家的人，还不给钱走人家的路，这是可耻的，所以又退了回来。
“卟嗵……嗵……嗵……”看见水无月远去的背景，鼓足勇气爬起来的大汉们，看见水无月又回来了，自发自动地给趴到地上。
水无月也趴到地上，向那个为首的汉子交待：“我不走你的路。我会从水路游过去的。你们不要告诉我家君大人啊。”
“卟嗵，”水无月跳到了碧水中。
良久良久，确信水无月不会回来的大汉们带着一身莫名其妙来的伤爬起来，不知道今天遇见的是一个高人还是一个傻子。
* * * *
三月的天气还有些寒冷，水无月在碧水里面游啊游。突然一声重物落水的声音，水无月隐约看见有人入水。心里想：难道也有人和他一样，有心观美，无钱过路，所以同走水路？
远远听见有女人的尖叫：“不好了，姑娘跳河了。来人啊～～救命啊～～”
水无月这才知道原来并不是突然出现“无产同盟”，而是……水无月的常识告诉他……有人寻短见了。生命如此美丽，人生如此开阔，未来充满着变数等待揭示答案，为什么想不开呢？水无月非常费解。但这种费解丝毫没有影响水无月及时地冲到那人落水的地方，及时地抓住她的头发。一托就把她的脸托在水面上，想了想，决定先游到岸边再说。
努力地回忆羊不乖大人开展的影阁杀手自救、急救之密笈讲座：内伤、外伤、摔伤、撞上、毒伤、兵刃伤……水无月想了半天，想不出羊不乖大人说过溺水的人应该怎么办？如果、好像、仿佛、大约、可能……羊不乖大人讲溺水急救这一章的时候，水无月被那个声称要教会绝世烹饪馒头功夫的不知来历、行踪诡秘的师父拉去练功了。可是跟师父近十余也没有提高做馒头的技巧，悔不当初啊。
这种后悔，让在影阁伙房按部就班待了十年的水无月严重自责。这一刻水无月擅自在羊不乖的急救密笈之“生产急救”下的警言“肚子里有却生不出来无疑是这个世界最痛苦的事。”后补了另一句警言：“但是，肚子里没有却还要生出个东西是比这更痛苦的事情。”
无奈之下，决定先按着急救密笈中最熟悉的部分：中暑，开始救人。先掐人中，发现不管用。再根据“吃啥补啥”的定律推出“喝多了水就应该让它吐出来”，将那个水里捞起来的人仆在自己的腿上拍着她的背，哼着歌谣，让她吐水：“你拍一，我拍一。我们两个养母鸡……”啊，当初分家分到的那只母鸡——他父母的那份遗产——已经失踪很久了，这让水无月眼中突然充满了泪水。
那个姑娘突然轻轻地说了一句。水无月一怔，追问：“你说啥？”
那个姑娘的声音在泡了水以后依然温柔：“为什么救我？”
为什么救她？水无月被问得一愣，君随缘大人总是诲人不倦地教导“施恩勿念，受惠勿忘”，来保证诸位手下永远记得大人的恩惠，何况纯洁的水无月更是很厚道、很“出淤泥而不染”的。也就造成在此一刻很不好意思宣扬自己的慈悲仁爱、英雄侠义、侠骨柔情，随口答了一句：“没啥没啥，随手救的。不碍事。”
那个姑娘又低低地说了一句，水无月在那个姑娘说出口的同时，立刻回答出君随缘大人日久天长，根深蒂固的训练结果：“不用谢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啊”的一声惨叫。水无月发现自己的手被那个姑娘咬了一口，生疼生疼地让水无月终于分析出那个姑娘说的根本不是“谢谢你”三个字，而是：
“我恨你。”
这是一个怎么样的世界啊。那个姑娘气息奄奄地还仆在他的腿上，水无月的手掌很痛，突然想起影都那个经典的老故事“农夫与蛇”，于是在进行着“要不要继续做那个农夫”的天人之争。
一艘画舫过来，风帘翠幕，上面有人在叫：“啊，有人救了姑娘，有人救了姑娘，快靠岸快靠岸。”
水无月大喜：“姑娘，别怕别怕，你家里人来了。”
结果……听见那个姑娘低低的哭泣声，水无月自十三岁进入影阁伙房后，就没有机会和同年龄的女子接触。唯一的例外是君随缘的未婚妻子小羊，其火爆程度让人胆战心惊，不寒而粟。所以水无月手足无措地安慰：“姑娘，你别哭啊，你别哭啊，你真的别哭啊。”
结果那个姑娘根本不理他，哭声未止。让水无月无语望苍天：捡回了命的是她，被人咬了的是他，为什么他不哭，她还要哭。
船行近岸。在岸头一个轻裘少年未等船停稳，一个“燕子腾飞”翻身直接从船上跳落在地。船上传来一片掌声：“四十小侯身手不凡”“小侯轻功盖世”“人中之凤”“独步江湖”……诸如此类，此起彼伏。
那个轻裘少年走到水无月前面，露出一个很淡的微笑：“人给我。”神态之高不可攀，正常的人一眼看过去也知道其定有不凡来历。
水无月却只看见了他一出手，下面含着三种变招，存心要让自己摔一跤。无缘无故的，水无月当然不肯，身形一闪，避了开来。轻裘少年本拟摔他一跤也就是了，看他这一闪，身法灵动，不由着恼，啪啪啪，转瞬间攻出三拳四腿。水无月抱着那个姑娘，还手不便，我闪我闪我闪闪闪。轻裘少年喝道：“你师父是谁？”
水无月差点脱口而出，突然想起君随缘大人的教诲“逢人且说三分话，未可全抛一片心”，临到嘴边却改成：“君大人说了：就不告诉你。”
轻裘少年攻击未停：“君大人还大得过我？”
“不知道啊。”水无月非常诚实。
“蠢猪，”轻裘少年怒气陡生，加大攻势，非要打中水无月不可。偏偏水无月还就闪得快，怎么着都打不着。
船上的人这个时候已经赶来了一群，为首的春花看了一下形势，自然要帮轻裘少年：“大伙儿上，抓住那个绑架我们姑娘的歹徒。”
水无月真真切切地吓了一跳，这这这怎么自己就成了歹徒，几个闪身，把怀中的姑娘放下，急急申明：“我没有绑架你们姑娘啊。”
“本侯说你绑架你就绑架，”轻裘少年冲了过来，“你乖乖束手就擒，让本侯带回影都安排。”
“那可不成。”水无月坚持自己的清白，“我还要去选秀大赛看袭明月，才不回影都。”
突然所有的人都一寂，那个轻裘少年哈哈大笑起来。
“且慢，”那个姑娘突然开口。
低下头看着自己被咬了一口依然在痛的手，一圈齿痕带着血丝，真咬得不轻，水无月又想起“农夫与蛇”的故事，不祥的阴影笼罩着他。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