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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为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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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蹬着缝纫机妙妙觉得自己比有两个儿子的南方师傅还要苍老,小斌不在的空间似乎一切都没有意义。坐在铁道上看着河里浑浊的河水,在看着河对岸瓜子厂灰暗的家属楼,觉得自己会像红楼梦里的林黛玉那样流泪而死,又会像乱世佳人里的郝思嘉开创出新的天地等待白瑞德的归来。
有天深夜远远和亚亚敲开门后,小娟随后跟了进来,脸上身上满是鲜血。从她们压低嗓音的低谈里知道,小娟在远远回娘家时上了吴的床,在舞厅炫耀被远远和她的朋友们把头和鼻子打烂。看着十八岁的远远抽着烟,妙妙躺在床上泪流满面。
半年没见的晓晓和男朋友请妙妙在神秘的歌舞厅跳舞。晓晓缠着男朋友的胳膊,时髦的短发,精致的小皮靴,像这一年来的生活变化模糊不真实的清晰。晚上在妙妙的小屋才知道晓晓和她朋友小莲被小莲的朋友介绍到咸城工作是骗人的,她们连回家的车费都没有只能在被带去的歌舞厅陪客人喝酒唱歌,客人高兴会给她们五十或一百元钱。
妙妙只知道当时在桐城在餐厅的月工资是一百八到两百,游戏厅每天工资是十元,工厂都在要转正的集资几千上万元,对于她们来说家里是没有能力安排工作的。每天最少的五十元已经是天文数字,对于远远工作的歌舞厅,女孩子名声确实不好,但远远那么漂亮总不能留在桐城和自己一样做个裁缝吧。而自己失望至绝望的感情面对接受咸城生活的晓晓,绝口不提。
远远带着亚亚在妙妙的小屋用打火机把烟盒里的锡纸烧卷后,放上白色的细末,在刚烤出白色细细的烟雾用嘴吸时,妙妙一把打掉了它。三个人哭的天昏地暗,不知道哪里出了错,还是生活本身就是这样。
三月十五日是小斌的生日,妙妙偷偷拿哥哥朋友带到家里的大哥大给小斌打了个电话。听着小斌熟悉陌生的笑声,妙妙只知道那是她可望而不可及却绝不可以没有最珍贵的希望。妙妙知道妈妈让在一家有名的酒店当经理的二哥给自己介绍工作,天天乖乖的在家里和缝纫师父家那也不去。
老幺在文化宫后面开了家麻辣烫,好吃异常。妙妙本就爱吃辣的,自从跟远远吃过之后思之如狂。开业那天看到老幺身边跟着个比他大许多的女人,大杜没有出现。回家时黑子用鄙夷的口气说那个女人是歌舞厅的小姐,妙妙想到咸城的晓晓生气的质问:“小姐,小姐怎么了?”黑子奇怪的抚着妙妙的头问:“妙妙,你知道远远在我那里上班了吗?千万别让吴知道。”黑子是一家桐城郊区歌舞厅的经理。
老幺和社买了好多小零食去裁缝铺看妙妙时被缠着去黑子的歌舞厅。下午歌舞厅里没什么人,妙妙看着比舞厅小许多的大厅和并不奇怪包厢撇了撇嘴。在黑子的办公室打牌时,远远满脸通红走了进来,妙妙笑着准备抱她,她像不认识似的躺在黑子的床上。黑子他们出去,妙妙叫远远,她像没有听到。一个男孩进来看看远远,对妙妙招了招手,妙妙被那个男孩送进了一个包厢里。
包厢里三个中年男人有两个旁边坐着两个浓妆的女孩子,其中那个说:“没有了吗?算了,会唱歌吗?”说着把桌上的麦克风递给了妙妙,妙妙一看放着的音乐是最喜欢的“水手”,拿着就唱了起来。唱歌时黑子进来给哪三个男人发烟,向外走时瞪着妙妙,妙妙对他做了个鬼脸。
唱完歌妙妙被一个男人拉着说:“唱的不错啊,来跳个舞。”妙妙犹豫了一下,就被抱在了怀里。妙妙奇怪的紧张了起来,和在舞厅与陌生人跳舞的感觉完全不同。被男人拉着坐在沙发时就有种不详的预感,没有两分钟那男人的手就从妙妙后背的外衣里熟练地摸到了胸上。妙妙脑子嗡的一声满面通红,推开男人拿起桌上的酒瓶就砸了上去,不顾身后的叫骂转身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