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马他崩坏了》夏轻语

7、走剧情中

　　五分钟后，乔亦然右手提着水和泡面，左手提着硕大的一包拖肥，囧囧有神地看着身边的霍云朗。

　　若不是他拦着，这人恐怕真的会做出将小卖铺的拖肥全买下来的事情。

　　然而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谁让事情是他先提起的。

　　乔亦然将拖肥扔回霍云朗怀里，眼见对方面色明显沉了下来。

　　霍云朗：“你这就没意思了。”

　　乔亦然扶额：“大哥，我提着这东西去军训肯定会被教官罚站的。”

　　他想了想，又把东西拿回来道：“算了，就当咱们两清，昨天的事都忘了吧，你也别跟着我了。”然后将系统给的那包打开吃掉，祈祷要是能有什么事情将这人引开就好了。

　　这念头刚一闪过，便见从天而降一道残影，速度快得乔亦然都没来得及看清那残影的样貌，便直接砸在了躲避不及的霍云朗身上。

　　“艹！”霍云朗没忍住爆了句粗口，只见一个啃了半截的卷饼落在他的肩头散开，汤水浸湿了半边衣服。

　　他们正处于高二教学楼的后方，三楼一男生从窗口探出头来道：“不好意思啊兄弟，手没拿稳。”

　　乔亦然看着霍云朗额角鼓动的青筋，对他报以同情的同时，压下心底的雀跃建议道：“要不你先请个假回去换身衣服？”

　　霍云朗瞥他一眼：“我怎么瞧着你还挺高兴的？”

　　“那是你的错觉。”乔亦然面不改色道。

　　总算将这尊大佛请走，乔亦然看了看手里空掉的拖肥包装袋，心想刚刚真的只是巧合吗？

　　然而现在并不是个研究系统商店的好时机，乔亦然估算了下时间，朝操场走去。

　　他的目的地是操场西北角一个年久失修的老厕所，厕所外侧墙壁上的水泥已经有些剥落，露出内里红色的砖块，墙根处杂草丛生，没有人打理便肆无忌惮地疯长。

　　乔亦然捂着口鼻，眉头不自觉地蹙起。贺翔也当真会挑地方，这厕所学校很早之前就说要修缮却一直在推迟，平时极少有学生往这边来，四周的味道已经自动拒人于千里之外，加上没有摄像头，是个霸凌的好地方。

　　上一世若不是休息时间其他厕所爆满，他又着急，也不会跑到这里撞见贺翔一伙人。

　　厕所入口的洗手池旁，乔少言被踹倒在地，身上的衣服被人扒了去，皮肤与脏污的地面接触时，打了个激灵。

　　贺翔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道：“乔少言，这几天挺能躲啊，怎么看见我就开始绕道走了呢？”

　　乔少言冷冷地盯着他不说话，这沉默惹恼了贺翔，伸脚踩上少年的膝盖俯身：“怎么着，初中时候的教训没吃够，还想再来一次？”

　　另外同贺翔一起的两个男生跟着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乔少言的手指抽动一下扣紧了地面，依旧不吭声。

　　其中一人对贺翔道：“哎，翔子，听说十三班今天出糗的那个矮冬瓜跟他还是堂兄弟。”

　　贺翔道：“是吗？”

　　他说着朝乔少言的腰间踹了一脚：“问你话呢，那个乔亦然跟你有没有关系？你弟弟？长得都一副让人欺负的样子。”

　　“跟我没关系。”乔少言漠然道，他尚未起身又被踹了回去，眼镜跌落在了一旁。

　　这三个人欺负其他学生的次数多了，深知不能往显眼的地方打，只挑着隐蔽的地方踹，更多的时间是言语侮辱。

　　乔少言面对他们的神情早已从初中时的恐惧变为如今的麻木，但并未有半点反抗。

　　贺翔越看乔少言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越觉得无趣，有时候校园霸凌是没有特殊理由的，对他身边的两个男生来说，纯粹是看这个同学外表不阳刚不喜欢，既然看不顺眼自然要欺负一番，有时还会鼓动其他同学一起孤立他。

　　而对贺翔而言，最初只是因为他的一个小女友在班里丢了钱。

　　当时正值课间操时间，只有乔少言因为身体不舒服呆在教室休息，哪怕后来监控还了乔少言清白，然而丢失的财物没有找到，乔少言依旧有小偷的名声在私下里悄悄流传开来。

　　谣言永远奔跑于澄清之前。

　　之后乔少言被贺翔带人教训了一顿，见他不反抗，这种把他当成出气包的行为便一直延续到现在。

　　“没意思。”贺翔收回脚，对乔少言抬了抬下巴道，“刚开学生活费应该不少吧，请哥几个网吧通宵一晚。”

　　话音未落就听一道清朗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这里挺热闹的啊。”

　　贺翔转身对上了一张笑容灿烂的面庞。

　　乔少言在地面摸索着找到眼镜戴上，起身和门口的乔亦然对上视线，他面色苍白，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些什么。

　　贺翔嗤笑道：“我没去找你，你倒是过来找我了。”

　　乔亦然笑容不变，回道：“我也没想到你口味还挺重的，这么喜欢闻厕所的味道。”

　　贺翔面露怒色，一把拎起乔亦然的衣领，其他二人见状一同上前要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乔亦然以前能收拾他们一次，就能收拾他们第二次，他自小学习跆拳道，作者又给他了一个能打十个的设定，如果校园文也有武力值排行榜的话，这学校除了霍云朗还没有人比得过他。

　　当即攥着贺翔的手腕反手一拧，再一个过肩摔将人放倒在地。

　　不到片刻，另外两个人都已经和地板来了场亲密接触。

　　贺翔从进入一中以来，仗着身高优势和人多势众还从没有吃过这种亏，但三人先挑事结果反被人揍了一顿，这事不好捅出去，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吞。

　　不过场子总是要找回来的。

　　“这周六放假，西街后巷一对一敢来吗？”他直接下了战书。

　　西街后巷这个熟悉的地点一出，乔亦然当即就感到小腹隐隐作痛，但为了走剧情，面上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地应战，不过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贺翔绝不可能真的和他一对一。

　　待三人走后，乔亦然取过被扔在一旁的衣服递给乔少言，这样的事情除了被他撞见的这一次外，私下里还不知道发生了多少回。

　　乔少言沉默地穿好衣服，有了衣物的遮盖，若是他不说别人便注意不到他曾经受过欺负。

　　“谢谢。”乔少言走到水池旁低头将手上的脏污冲洗掉，最后对一旁的乔亦然低声道谢，一贯的客套而疏离。

　　乔亦然站在一旁不知道该同他说些什么，等到乔少言要离开的时候才忍不住开口：“其实你可以尝试告诉老师或者小叔他们，再不然也可以……”

　　乔少言神情一冷，声音冷硬道：“不需要你管。”他擦着乔亦然的肩膀向外走去，走出门后却又迟疑着停顿下脚步，转头望向乔亦然时语气软了些，“今天的事就不要告诉其他人了。”

　　此时的乔少言身处在阳光之下，那温度却融不进他的身体里，同样是16岁，他眼眸里已经缺少了这个年纪应有的神采，犹如一潭死水泛不起任何涟漪。

　　乔亦然偶尔会疑惑乔少言为什么不想办法反抗这种霸凌，但又总不能强行将一只蜗牛的壳撬开，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

　　他选择暂时尊重对方的意愿，于是缓缓点头，看着乔少言放心地转身离去。

　　老旧厕所的味道熏得人头疼，乔亦然火速离开这里，找到之前放在外面的零食赶往和陈瑆约定的地点。

　　远远见到陈瑆安静地站在树荫下休息，微风拂动着他的发梢，这操场的一角便如同一幅令人赏心悦目的画作。乔亦然急匆匆跑过来的脚步不自觉放缓，心也跟着平静下来，平复了一下因奔跑而略显急促的呼吸，朝陈瑆走了过去。

　　“等久了吧？”乔亦然过去将水和泡面塞到陈瑆手中，“还有十五分钟集合，现在饮水机前应该没多少人了。”

　　陈瑆接过东西道：“做什么去了，跑那么急。”

　　以陈瑆的性格，若是知道他去和贺翔约架去了，一定不会放任乔亦然自己一个人去。

　　那群人里可有人带着刀呢，乔亦然是因为任务才不得不去，但对此毫不知情的陈瑆却不一样，所以乔亦然压根不想让陈瑆参与这件事情，早先便想好了借口准备瞒过去。

　　还未开口，一旁走过来的体育委员扫到乔亦然手里的零食插话道：“乔亦然你小子是把小卖铺的拖肥都拎过来吧，等会儿军训怎么办？”

　　他这么一插嘴，话题瞬间被转移，乔亦然松了口气，将手里的拖肥全部交给体育委员，拜托体育委员拿去给全班的同学分了，然后拉上陈瑆的手腕道：“先去泡面吧，再迟就要集合了，我都饿的快没力气了。”

　　于是这点插曲很快被两人抛诸脑后，其后几天的军训平静无波，非常顺利地迎来了收尾。

　　班上的同学集体黑了一个色号，却仍然有无法掩盖的兴奋与喜悦充斥着整个班级，因为他们即将迎来开学后的第一个假期，一个个仿佛即将出笼的鸟雀。

　　乔亦然早在尚北大安排放假注意事项的时候便收拾好了书包，待到放学直接和陈瑆打了声招呼谎称和雷浩宇他们有约便率先出了校门。

　　乔少言正背着书包在校门口等着，他低着头站在那里，便仿佛与来来往往的人们隔绝开来，自成一个世界，直到被人拍了下肩膀，才受惊似的一抖，从自己的世界脱离出来。

　　乔少言皱眉看着身后突然出现的堂弟，沉默了两秒后道：“我觉得你看起来并不傻。”

　　乔亦然好笑道：“我本来也不傻。”

　　乔少言不置可否，又道：“想也知道，贺翔那种人不可能在被揍了一顿后真的跟你来一对一单挑，你与其找我帮你报警，不如直接不去，有时候当个逃兵也不可耻。”

　　乔亦然闻言好奇地问他：“那贺翔每次找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当个逃兵？”

　　这次乔少言又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