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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打开手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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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手机,微信没有未读信息提醒,反倒是老久不曾打开的whatsapp有信息提醒。
我指尖悬在空中,迟迟没有点开。
我身边来这读书的,其实交的朋友大多还是大陆人,或是些老外,香港本地人反而很少,多的停留在课业的讨论上,私下少有联系。
私下如果联系的多的,多半是入了某些教会,共同拥有着一个信仰同属一个家庭,当然少不了各种聚餐活动。
除此之外,大家基本都是延用之前的习惯,用微信交流。
李曼婷自是从来不会给我用whatsapp的,但是有人会。
我的大学学长,傅桀
与我身边这些或排斥或保守或木讷的朋友不同,傅桀因着其圆滑的个性和英俊的长相外加实验室里香港同学的铺桥搭路成功打进了local圈,俨然成了新晋香港人,连粤语都说的贼溜,何况用香港人通用的即时通讯软件了。
我和傅桀是在大学学生会里相识,本来在不同部,他在公关部,我在宣传部,彼此没甚么交集,但是我大二他大三那年他当选了学生会主席,不知怎的就突然热络起来,互相因着各种宣传海报的事偶有交流。
他人活络又英俊,身边不乏窈窕淑女,常与一个艺术系系花学姐在一起,两人郎才女貌本是一段佳话,大三终了却听说他们分手了。
大四的时候他逐渐淡出学生会,申请了A大的博士,也不知是不是忙于毕业论文答辩和申请学校的事,就再没能在校园里捕捉到他的身影。
一别匆匆,等我大四申请学校的时候,想到他在A大读博,鬼使神差的申请了他所在的学校。还辗转联系上他,从容自若地与他请教申请学校的相关事宜。
他颇为热心的帮助许多,因为学校附近的房子要比学校提供的宿舍还要便宜,所以还帮我在外面租了房子。
我两眼一抹黑的去了香港,他到了通关口岸接我,我以为有什么不一样了,我一直以为有什么是不一样的。
到头来,却是自作多情。我的不一样却是他的千千样。
可为什么,还是一直没有放下,甚至不愿离去呢。
手机铃响,还是傅桀,空荡的房间里铃声一遍一遍,最终我还是接通了。
“喂”他的声音本就很有磁性,手机听筒传输出来,更是让人着迷。
“在忙?。”
“没有”
“听关美羽说你找到工作了”,关美羽是李曼婷的老乡,也在A大读博,反正A大读研读博的都少有不认识傅桀的,而且总能将各种消息传到他耳朵里。
以前觉得这是他的本事,还好一番崇拜,轮到自己在他面前无可遁形,就很糟心了。
“嗯”
“做什么的?”
“总助”
对面一阵沉默。
“之前跟你说的我师兄在深圳开的公司,做软件开发的,不考虑了吗?”
“嗯”
“那你的专业可就废了。”
“我本来就不喜欢IT”
我其实已经有一些生气了,这是在做什么?又是无差别的对每个人都一样的无微不至的关心?
想起李曼婷的话
“早就说了他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玩暧昧的一把好手,结果还不是阴沟里翻船,港女多精明,怕是他的花花肠子早看的一清二楚,生日派对和他有关系的女生只要说过话的都约了个尽,然后假惺惺的说自己的生日愿望是自己的男朋友顺利毕业,重点哪是毕业,还有两年唉,着什么急,重点是男朋友三个字好吗?不是故意是什么。你有没有看到傅桀的脸色,是不是面如土色。”
李曼婷说的好像她在现场一样,但其实,在现场的是我。面如土色的也是我。
当初我压根不知道李曼婷口中的港女,Jessica,为什么约我去她的派对,问傅桀,傅桀说我别去了,她人热情,就是随口一说。
但是,我还是没有听他的,毕竟Jessica是他实验室里的师妹,自以为的想着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还精心挑选了礼物,至少人去了把礼物送到心意送达,不习惯的话早点走就好。
像是脚下栓了镣铐,我稳稳的站在那里一遍一遍告诫自己千万不能落荒而逃,然后,竟然一再的分辨不清楚,哪一刻走出去才算不是落荒而逃。
结果,曲终人散,我依然留在那里,勤勤恳恳地和寥寥几个人收拾着残局。
傅桀送女主人公去了。
派对场地是学校里预约的活动室,这场地布置不知道是不是也有傅桀的一份力。
我一直努力仰着眼,做的很好,做的很好。
深夜,走在学校往村屋的小径上,海边的天气说变就变,尤其是晚上,半山笼罩在朦朦胧胧的雾气下,细细的小雨,密密麻麻的落在身上,足以将一个装睡的人淋的清清醒醒。
后面有人拉住了我,我吃了一惊,起初我有些怕的,毕竟一个人走夜路,路边的灯在雨夜雾气中聊胜于无,只是看到对方递过来的伞,听见对方用亲切的普通话说。
“抱歉,叫你好几声你没有应,雨越来越大看你没有打伞是不是忘带了,这个季节香港出门一定要记得带伞的,给,拿着。”
我低头呆呆的看着他手中的褐色折叠伞和伞下的切尔西男靴,迟迟没有伸手,也不敢抬头。
实在是满满混杂着眼泪和雨水的脸,惨不忍睹。
对方看我没有动作,将伞塞进我手里,道了句保重,跨步离开了。
好心人长什么样我不知道,但是他的伞却久久留了下来,总归是给予了那天唯一一点的温暖回忆,让我短暂的不再沉浸在自怨自艾当中。
“哎呀,血都回流了,你怎么不叫我们啊”护士查房进来,惊慌的大叫到。
我也是才发现,手无可避免的淤青着肿了一大片。
等反应过来,发现通话还没有结束。
“你在医院输液?”
“嗯”
“感冒发烧?”
“胃不舒服”
“哪个医院?”
“不知道。”
对方怔了怔然后说“怎么可能不知道,你是在躲我吗”
“我躲你做什么”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是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的话你是怎么找到那里怎么走进去的”他气极反笑。
“我不是走进来的,我是被抬进来的。”我也赌气说
说完我却有些懊恼,像哭着要糖吃的孩子。
明明对方能给的不是糖,而是砒霜。
“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被抬进去,昏倒了吗,严重不严重,你看床头有医院标识,你念给我。”
焦急的语气,熟悉的关心,浓浓的萦绕着我,让我恍如昨日。
我应该冲他喊的,质问他凭什么这样子对我,长得好受人待见就可以恣意妄为吗,不是有女朋友了吗还关心别的女人你女朋友知道吗。
但,真是窝囊,想着借这个由头还会再见他一面,也许他会解释给我听什么,我也不知道我还竟有着无妄的期盼。
手指已经把床单捏的皱皱巴巴,质问的话怎么也不忍心破口而出。
我讷讷说出医院名字,逃也是的挂了电话。
逃的不是他,而是不知羞耻的自己。
李曼婷曾骂我犯贱,迷途不知悔改,当时,我正拎着酒瓶,坐在家里狭窄的落地窗边,看着外面的万家灯火,没有作声。
她说,她残忍的说,我就实话告诉你,和傅桀纠缠在一起的女生,没有一个没跟他上过床的,他除了遮遮掩掩的不确认关系,其他什么都爽快的做了,你说,你是不是也是。
酒瓶应声落地,我一面手忙脚乱的下地收拾残渣,一面惊慌失措的否定。
李曼婷尖叫着让我别动,玻璃渣已经嵌进脚底,我却恍然未觉。
我真是有迟钝的可以。
但是我没有骗她,我真的没有。
谨记着老爸婚前坚决不能有性行为的教诲,我向来不敢越雷池半步。
我只是和他接过吻。
在大三的下班学期,我们部的人正在学校附近的麦当劳通宵准备学校大型晚会的宣传海报等等事宜,他过来敲定最后一些细节,等所有事情都确定好大家回过神来,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一对处对象的先行离开了,另外两个女孩簇拥着他也出去了,我留下来收拾桌子上的零零散散的资料,一塌纸被手肘碰掉地。
正弯下腰去捡,他的手捷足先登,我抬起头看向去而复返的他,他也正看向我,我坐在角落里,光线半明半暗,我们的座位又在餐厅的拐角里,安静又隐蔽。
我看着他雕刻般俊逸的面庞,似乎被他带有魔力的眼神所吸引,一时沉浸其中,忘了回神,直至他的脸靠近再靠近,他微温的唇触到我,然后不假思索的用强有力的舌尖顶开了我紧闭起来的唇齿,在里面攻城略地。
我呆愣在那里,心骤然收紧,一时忘了呼吸。
片刻,他终于停下动作,手指插进我的发丝扶着我的脑后,头顶着我的额头,鼻尖对着鼻尖,嗤嗤笑出声。
“呼吸”他低沉颓靡的声音传进我的耳朵。
我才因得到了指令而大口大口喘起气来。
“太晚了,还回宿舍吗”他问,温热的鼻息扶过我的面颊。
我以为我的脑袋是一片空白的。但在此情此景下,我依然明白了他的暗示。
我点了点头。“要回的”。
生生掐断了这一片旖旎。
发生这件事情的时候,他是还有女朋友,只是没过多久便听到了他们已然分开的消息。
我还曾天真的满心雀跃的等着他会不会来联系我。
所以,还好,虽然丢了初吻,但至少没有失了身,也算没有败得一塌涂地。
收拾完碎片残渣,帮我包扎好,曼婷说。
“没有就好,你就庆幸吧,其实有了也无所谓,他脸长得好,上了他也算你赚了。”
我无语瞪着她。
“看什么看,你说你要长相有长相,要气质有气质,要学问有学问,对你有意向的人一大把,老老实实的人你不选,偏跟一个渣男纠结在一起这么多年,非蠢既傻。”
我大概确是傻的。飞蛾扑火,一个人的时候,好像想的很透彻,自己就是那普普通通平平凡凡中的一个。
可每每听到他的温言细语,望向他深情款款的眼眸,脑袋像打了封条,停止了思考。
也许,我是那个唯一也说不定呢。
正如现在面对着他。这种妄想又不期然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