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华》把白云揉碎

1、第 1 章 “姑娘看看

　　“姑娘看看，可还满意？”
　　侍女走上前，将铜镜举起，让眼前的少女能更好的看见自己，旁边站着一位穿着绿衣的娘子，虽是下人，却气度不凡。
　　少女看向铜镜，肌肤如雪，眸若秋水，略施粉黛，额上的花钿衬的少女越发清丽动人。
　　“谢谢刘娘子，雪兰很是满意。”少女看向镜中之人，扶了扶鬓边的花簪。
　　被称作刘娘子的妇人俯身一礼，少女赶忙扶起“雪兰怎能受的刘娘子的礼，雪兰出身如此……”
　　“姑娘！”刘娘子看着少女谨小慎微的样子只得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奴婢本不该多言，但姑娘既已来了这谢府，前尘往事该忘的还是忘了吧。”
　　“而且，夫人已经等候姑娘多时了，姑娘既然已经收拾好了，不如和我一起去见过夫人吧。”少女听罢，连忙说道：“是雪兰疏忽了，刘娘子，我们快走吧。”
　　走进院门，雪兰只用余光观察院中布置，仅从这些日常之物上便能一窥这府邸的奢华，她虽心下感叹，却不露半分，不想惹得主人不快。
　　进门，只见一衣着华贵的美妇人斜倚在贵妃榻上小憩，旁边有两名侍女拿着团扇为其扇风，虽是盛夏，这里依然清爽如秋。听见脚步声，美妇睁开双眼，望向少女，眼神平淡。
　　“见过夫人，雪兰姑娘奴婢已经带来了，就先下去了”刘娘子向面前的夫人施了一礼，便走了出去，在门口候着。看见刘娘子离去，她回忆以前娘亲说过的话，走上前行礼。
　　“民女张雪兰，见过长公主殿下。”
　　美妇睁开眼睛，起身走到她面前，示意起身。
　　“你的事情，你舅舅已经和我说了，你娘亲的事情我想你也知道了，虽然十几年过去了，但她的名字依然是这谢府的禁忌”美妇看着眼前面色惨白的少女，还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没再说出口。
　　“罢了，都是些前尘旧事，你只需明白，此后你便是我收养的义女谢怜晚”美妇示意少女过来，拉起她的手，一双美眸直直的看着她，让她不得不与其对视“我希望你永远不要重蹈你娘的覆辙！”
　　“谢母亲教诲，雪兰……怜晚明白。”
　　“我是你的舅母，这声母亲我还是担的起的。”
　　说罢，便让之前一直候着的刘娘子带少女下去，随后便进内阁去了。
　　“柔欢……她和你长得真像，她进来的那一瞬间我以为我又看见你了……”
　　刘娘子领着谢怜晚走出院门，却没有向客房的方向走去。
　　“二小姐，夫人已经吩咐下人们把汀兰小筑收拾出来了，你以后就住在那里，汀兰小筑旁边就是大小姐的皓月轩，也是方便你们姐妹增长感情。”刘娘子边走边向谢怜晚介绍府内情况，而谢怜晚也默默记在心中，心中明白此后再也没有什么张雪兰，只有谢府的二小姐谢怜晚，那些前尘该忘了，可是有些事是说忘就能忘的吗？
　　她的娘亲谢柔欢原是家中幼女，自小便受万千宠爱，即便是一向严厉的谢太师也对这个幼女疼爱有加。但也正因为父母的溺爱和保护让她开始渴望着自由，锦衣玉食，绫罗绸缎对她来说太常见，但从偶尔得来的市井间流传的话本中她感受到了新奇，对书中才子佳人的感情开始有了憧憬。或许是阴错阳差，或许是早有图谋，静安寺祈福时侍女的疏忽让她见到了使她命运发生转变的男人——我的父亲张鸿泽。
　　“小生姓张，名若，字鸿泽，不小心冒昧了小姐，还请见谅。”菩提树下，男子笑着向突然走出来的少女拱手，一身月蓝色的长衫，临风而立，眉目清俊。明明是她打扰了他，他却反过来向她道歉。
　　听母亲说她原本是想一个人走走，没想却迷了路，偏又因为礼佛原因，寺庙谢绝了大部分香客，不知怎的就走到了那里，见到父亲后便知自己失礼，慌忙走了。
　　可人走了，心却没走。那是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男子，和父亲、兄长完全不一样的人。腹有诗书气自华从不是说说而已，那一身的书卷气不知怎的和话本中的人重合了起来。
　　后来的故事太荒唐，荒唐到丞相府的嫡女突染风寒，不治而亡，荒唐到皎如明月的丞相府二公子战死沙场，荒唐到一个孤女千里寻亲，成了安阳长公主的义女谢府的二小姐。
　　“二小姐，这就是汀兰小筑。”刘娘子领着谢怜晚走进院子，院中的下人已经早早的来到了前院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俏丽女子。
　　“奴婢秋夕，见过小姐。”
　　看见谢怜晚走进来，领头的秋夕立刻上前见礼。谢怜晚见她仪态端庄，进退有度的样子便知道这是路上刘娘子说的那个特意安排的内侄女。
　　“这是秋夕，是这的管事丫头，后面那个是夏荷，是夫人特意给你安排的贴身侍女。”
　　“还请刘娘子替我谢过母亲，怜晚晚些时候再过去请安。”看着眼前的一切，她才真切的感受到了她不再是那个任人欺辱的小丫头了，而是谢府的二小姐。
　　“对了，夫人吩咐过，小姐才来，晨昏定省什么的都免了，让小姐好好休息，这些丫鬟婆子什么的若有不合心意的只管来找奴婢，必让她们涨涨教训。”
　　“母亲慈爱，怜晚从命就是了。”
　　看着刘娘子远走，谢怜晚才开始仔细打量起这个院子。楼阁台榭，锦画雕栏，走进房内，身边传来淡淡的檀香，细碎的阳光透过镂空的窗桕散了进来，西厢书房还放了一架琴，一看便知不是凡品，后院花圃里满是名贵的兰草，不负汀兰小筑之名。水池里的鱼儿悠闲的游着，风一吹，落下的梨花引起一阵阵的涟漪，池心亭子上的帘布轻轻摇晃，檐角上的风铃也叮铃作响。
　　“秋夕，这院子……”
　　看出谢怜晚的迟疑，秋夕连忙上前。
　　“小姐，这汀兰小筑原叫净香水榭，是原来柔欢小姐的住处，这梨树还是柔欢小姐之前种下的，自柔欢小姐去了后，便封了起来，后夫人叫下人们翻新院落，小姐住了进来，所以这汀兰小筑比起大小姐的皓月轩也是不差的。”
　　“原是如此……”
　　这竟然是母亲住过的院子！不知怎的，她的心就像被重锤击中一般疼痛难受。
　　“兰儿，今日你父亲托人送来了信还有一些银钱，你不是最喜欢吃桂花糕吗？今日娘亲就给你买……”
　　“兰儿，娘亲找了一个活计，你以后也可以和其她人一样去哪女先生的私塾了……”
　　“兰儿……”
　　“小姐，小姐？”
　　“啊？刚才突然想到一些事情，我们去那亭子看看吧。”
　　爱悠悠，恨悠悠，往事早已覆水难收，而她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