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
-
4
被佘初抚摸之后，猫的身体颤了颤。这是猫从未有过的体验：在注视一个低等生命时被这个生命发现，并且被他抚摸了一下。
这是一种怎样的感受呢？像走在街道时被突然飘落的花瓣拂过脸颊，又像躺在草丛时突然感知到身下草丛的存在。
猫起身，向前走了一步，佘初带着笑的睡颜就在祂眼前。人类，奇怪的人类，祂想。
然后祂向佘初伸出了自己的手，祂类猫的身躯开始缓缓消散，很快就像雾一样填满了整个房间。
佘初陷入了更深更沉的梦境中。
触目所及的全部是黑暗，闭上眼再睁开，眼前也还是一片黑。佘初困惑的伸出手，手掌落进了空气中，他可以感受到手的存在，但视线范围内仍是那片黑色。
我变成瞎子了吗？佘初平静而冷淡的想。他试着向前走了一步，左脚踩到了坚实的地面，而在他迈出第一步后，佘初所踏到的地方的黑暗瞬间便像被清扫了一般向周围退去，一条仅供一人行走的道路出现在他眼前。
突然在黑暗中出现的光并没有让佘初眼睛感到不适，他并不是适应了突然出现的光——佘初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奇怪的光，因为这光线竟也是暗的——与其说在黑暗中出现了光，反而更像是佘初被允许在黑暗中看到。
发现自己没有失明后，佘初也十分平静，倒是那条路让他迟疑了片刻。
要过去吗？他抬头看向路的尽头，然而道路长到看不到尽头，佘初只看到了远处的黑暗。
人的脑海中仿佛天生就存在着对黑暗的恐惧，被压抑的烦闷和胆怯逐渐在佘初的胸腔躁动起来，在因恐惧而做出自己无法控制的行为前，佘初转头看了一圈周围。
眼前路的尽头是黑暗，周围也是黑暗。如果哪里都是黑暗，那么不如向前走，至少他现在还可以‘看到’路。
佘初忍不住咬了一下嘴唇，痛感并没有如约传来，但此刻他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他开始闷头向前走，不知走了多久，寂静的黑暗中忽然传来模糊的呢喃声，那声音遥远而晦涩，不是世界上任何一种已知的语言，但那些语言都来自于它，那是语言本源的声音，是语言最高的形态也是最基础的形态。
但尽管如此，那依旧不是人类该听到的声音。
佘初被这声音吸引，停下了脚步，他试图寻找呢喃声的来源，但那声音来自四面八方，根本找不到源头。
于是他试图理解这声音，第一秒时他感觉自己听到了亘古的时间，第二秒时他的耳朵开始轰鸣，色彩于他的视线中爆发，到了第三秒，他在短暂的全知中终于明白这呢喃在诉说什么。
那不是低语，而是呼唤，来自祂的呼唤。
因手掌触碰混沌，祂知晓了佘初，知晓了他的名字，他的一切，以及他最深刻的希望。
当佘初行走于祂的领域，祂便接受了佘初。
因此，祂开始呼唤佘初，他唯一且仅有的信徒，祂将为他实现内心愿景。
—TBC—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