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炖好的牛腩冒着热气和浓郁的香味,佘初深吸一口气,满足感就伴着蒸气一起充盈了他的肺部。
一部分牛腩佘初盛进碗里作为明天煮面时的浇头,另一部分装进饭盒作为明天的午饭,盛到最后一勺时,佘初看了一眼窗沿下的猫,猫正端正地坐着,三只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他看,也许并不是盯着他——佘初举了举手中的汤勺,猫立刻随着勺子的移动而抬起了脑袋。
果然。佘初忍不住笑了笑,只是猫似乎并不适合吃调味较重的食物,所以他一点也没有给猫一些牛腩的意思,而是冷酷的继续装盛自己明天的饭。
猫也没有撒娇要食的意思,等到佘初给电饭锅定好时开始刷锅时,它见佘初不理会自己,便收回了视线,姿势也由坐着变成了趴下小憩的样子。
猫闭上眼睛后,存在感反而更强了,它睁着眼睛时,人的注意力会更多的放在它的眼睛上,但当那翡翠般的三只眼睛闭上后,绸缎般的黑色皮毛就重新吸引了人的全部注意力。
黑色的皮毛仿佛一个黑洞,吸收了周围所有的色彩,灯明明亮着,眼前却暗了一个色度,头开始有些眩晕,佘初甩甩头,踉跄了一下,猫慵懒的抬眼看了他一眼,佘初的视线这才从猫的身上转移开。
难道是低血糖了?佘初走向餐桌,从桌子上的糖盒里拾起一块糖,拆开包装的声音再次吸引了猫的注意力,可惜这依旧是猫不能吃的东西,所以佘初冲猫抱歉的笑笑,然后把糖塞进了嘴里。
眩晕渐渐好转,佘初松了口气,他看了一眼时间,因为猫的缘故,他今天提前做好了饭,往常做好饭后佘初就睡觉了,现在离他平时睡觉还有一个小时左右。
佘初无事可做,只好看电视,电视里的演员正声嘶力竭的吵起架,一个说你根本不爱我你爱的是你自己,另一个说我怎么不爱你明明是你想得太多把我看得太自我。
悲伤的音乐适时的插入演员的对话中,佘初窝在沙发上,在心里冷漠的评价演员们的表演:A演员像在菜市场砍价,B演员像促销店店员。
因为太专注于吐槽演员的表演,所以佘初没有注意到在他吐槽时,猫挪动了位置,它原本紧贴着墙壁,现在却更靠近沙发了——尽管只有几厘米。
临睡前佘初想了想,还是关了厨房的门。
他今天整晚都没有靠近猫所在的位置,没有试图关窗,也没有试图用食物诱惑猫:不靠近猫是因为猫的体型很大,佘初身高一米七六,体重在正常范围内,只是有些偏轻,而猫蹲坐时体型差不多有他一半大,佘初不确定猫会不会攻击他;不去关窗是因为或许猫会再从窗户离开,佘初还没有做过养猫的打算;不用食物诱惑猫,事实上他做的食物猫也并不能吃。
洗漱完毕又换好睡衣后,佘初站在自己房间门口望着客厅窗沿下的猫,客厅的灯已经关了,佘初房间里暖黄色的灯光斜斜的映进客厅,光亮附在了地板和沙发上,却没有映亮猫的身躯。
猫太黑了,它身上的皮毛仿佛吞噬了夜色,只留下一片黑洞洞的阴影和它流溢着翠绿的眼睛。佘初几乎着迷的注视着它的眼睛,猫的体型很大,但没有大到让人害怕,它的三只眼睛固然怪异,但漂亮的瞳色却驱赶了怪异,至于它的毛色,黑猫总是这样,不是吗?
一种陌生的冲动最终战胜了佘初的理智,佘初喊猫:“猫。”
猫看着他。
“窗户我没有关,你要走的话今晚就走,好不好?如果明天醒来你还在我家,我就当你想留下来了,可以吗?”
猫看着他,不发一言。
佘初才不管它有没有发言,毕竟猫只是猫,怎么可能说话?他只当它同意了自己的话,然后就带着莫名的兴奋和自己未曾察觉的困惑和恐惧回到了床上。
佘初有些过度兴奋,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意一直没有如约而至。
房间的门开着,隐约能察觉客厅里窗户外透进的光,佘初看不到窗户,自然也看不到猫,现在窗下的猫是否还守在原地?又或者正趁机参观客厅和其他房间?
客厅里为什么没有动静呢?是猫太悄无声息,还是它过于谨慎,要等到他熟睡才会行动?猫,猫会留下来吗?它看起来像只有主意的猫。
坠入梦乡前,佘初终于明白自己对猫的想法——他想要猫留下来。
他想有人陪伴,哪怕只是只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