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回首》Plankton

12、第 12 章 化学考试使

　　郭中一走到陆咸身前：“陆学长，我是郭沐溪的表弟，久仰你大名，今天算正式认识啦！”说着硬拖过陆咸手中的袋子，“咋能劳烦学长，我来拿。陆学长，你和林简怎么认识的？你咋叫她半夏？”郭中一一连串的问题，像机关枪一样射向陆咸。

　　袁采采拦下来：“男生不要那么八卦，闭嘴吧锅大侠！”

　　顾淳天走在林简和陆咸身后，远远拉开一段距离。心里暗忖：“半夏是林简的网名，他们难道是网友？袁采采似乎并不惊讶，看来她早就知道小简和陆咸是认识的。”

　　郭中一和袁采采一路互怼，林简和陆咸并排走着，偶尔小声聊着天，不知道说到了什么，林简突然跑向郭中一，在他手里的口袋里翻找，拿出一个吸冻递给了陆咸。引得郭中一又是一通乱叫。顾淳天快步移到郭中一身旁，尽力收起思绪加入到袁采采的战队。

　　陈彬家的餐馆位于学校正门右转直行五百米的地方，是个临街的商铺，面积还蛮大，约摸七八十平米。林简原以为应该是个专卖包子的早餐摊，到了才发现还有各式家常小炒和面食。

　　陈彬的爷爷和奶奶年轻时便以开餐馆谋生，见证了衍川几十年的变迁。九十年代初县城大兴土木，很多老旧房屋都面临拆迁，他们放弃了赔款，坚持希望可以分配一个临街的商铺继续营生，现在的店面就是那会儿拆迁得到的补偿。以前陈彬爷爷在世，两个人还能维系餐馆的正常经营，自从爷爷去世后，奶奶一个人苦苦支撑，却硬是不愿意放弃。她本想着可以继续赚钱供孙子上大学，自己也可以有事干，生活也算有个盼头。谁知道陈彬担忧她一个人过于辛劳，整个暑假一直在店里帮忙，最后竟是连高中都不去上了，还计划着专心学厨艺，全心扑在餐馆上。

　　陈奶奶一开始是和袁采采统一战线的，坚决反对陈彬放弃学业。可是突然有一天，袁采采的态度来了个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弯，居然帮着陈彬来游说自己，让她支持陈彬去省城学习厨艺。袁采采和陈彬的关系，陈奶奶自然是看在眼里的，加之这个餐馆是她和老伴一生的心血，现在家中只剩下陈彬这一个孙子，既然他一心继承衣钵，老人也是乐意的。在奶奶心中，孙子能偏居一隅，有技傍身，一辈子无病无灾，平平安安，快快乐乐过一生，那也是极好的。

　　一行人来到店里，大圆桌上早已摆满了丰盛的菜肴，看得众人直流口水。大家倒是不拘谨，纷纷落座，准备大快朵颐。只见林简起身高呼：“奶奶，可以借您的围裙用一下么？我吃东西不知道为什么容易沾油点到衣服上，特别是白色的衣服，需要带上围裙才能放开了吃。”

　　郭中一大笑道：“好样的，不愧是名副其实的吃货，陈彬，你还不赶紧给林简上装备。哈哈哈哈哈哈哈”说完附在顾淳天耳边低语：“我原以为林简是看上了陆咸，但你看她刚刚这架势，哪有一点儿女孩子在意中人面前的矜持，必是当兄弟处了。”顾淳天觇望了一下陆咸，他正含着笑意看着林简，眼光里仿佛溢出蜜来，酣得人发软。看着林简可爱的样子，顾淳天也忍不住嘴角上扬，这明明就是甜蜜的暴击啊！

　　林简想着不满十六岁的陈彬即将远走他乡，肩上扛着养家的重担，心中不免感慨。“Getting old is easy, growing up is complicated.”陈彬成长得比他们其余人都快，是个男子汉了。饭桌上，大家都让陈彬安心远行，大家会帮着奶奶照看店里，再说学校食堂的饭菜那么难吃，以后陈家的餐馆就是大家的首选食堂啦。

　　深夜，秋月高悬，袁采采和陈彬携手走在临街的小道上。初秋的风微凉，两人却全无察觉。从小学至今，陈彬无数次送过袁采采归家，仅有这一次，他希望这条路没有尽头，可以一直走，一直走。袁采采一路都在叮嘱陈彬，出门在外要好好照顾自己，每天记得打电话，要按时吃饭，不要忘记喝水……，陈彬总是很有耐心地应着，他坚信自己和袁采采会有光明的未来。

　　陈彬一走，日子如常，大家日复一日，埋身繁重的课业之中。期中考试临近，林简莫名心慌。入学时，她在班级是二十二名，年级排名文山风当时没公布，林简自己估计应该在一百名左右。她学习刻苦，记忆力颇佳，文科相关的科目还算得心应手，语数外的成绩也很均衡，可以维持在四百分上下，生物学着有意思，物理陆老师大大加分，唯独化学，让林简备受折磨。化学老师很喜欢罚站学生，作业没完成，罚站，考试分数低，罚站，上课开小差，罚站。还会说一些刻薄的话，自以为可以激发学生奋进。林简刚入学的一次化学小测验，考了六十多分，被化学老师在课堂上罚站了一整节课，给林简留下了深深的阴影。而后便是越罚站，成绩越差，成绩越差，越是被罚站，陷入了恶性循环，从此化学就成了她的心头病，虽不至病入膏肓，但也差不多只剩半条命续着了。

　　文山风说这是同学们进衍川中学以来，第一次正式的测验，希望大家都可以全力以赴，考出好成绩，超越自己。同学们似乎都很看重这次考试，每天来找顾淳天请教问题的人呈直线式上升。林简虽是近水楼台，却未可揽月。每到下课，总有同学拿着试卷立在她的桌旁，很有礼貌地笑一笑，双手合十上下摇晃，林简就会很识趣地起身，将位置空出来。有一天物理晚自习，连入学时的班级第一名许小乔都过来了，说要找顾淳天探讨问题，让林简直接去她的位置上坐一节课。

　　又是一节化学晚自习，林简看到化学老师就一阵反胃，趴在桌子上神游。林简也想认真学好化学，期中考出好的成绩。陆咸就像一盏光彩夺目的明灯，她希望可以循着光一点一点靠近他，但是年级一百名是绝对不行的，至少要进前十。讨厌的化学老师就是她前进路上的拦路石，不管她怎么勉强自己学习，心里总是会萌生负面的抵抗情绪，有时候她真的很想放弃，就比如现在这种情形，趴在课桌上做着消极的抵抗。

　　顾淳天用手肘碰了碰林简，轻声问道：“身体不舒服么？”

　　林简转过头，颓废地答道：“学不进去，我化学太差了。”

　　顾淳天正想回复什么，林简前桌的□□回过头，手里正拿着一张做过的测试卷。她全没留意自己打断了两人的谈话，望着顾淳天正欲开口，却被林简抢了先：“思敏，咱们换个座吧，方便你和顾淳天探讨问题。”□□随即露出灿烂的笑容：“谢谢小简，你真是太贴心了。”

　　林简胡乱抓起化学课本，坐到了□□的位置上。

　　她从衣兜里掏出手机，藏在课桌里做掩护，给陆咸发了条短信：“今天晚自习的情绪不高，有点颓。”

　　陆咸很快就回复了：“不用勉强自己，那样反而效率不高，干点其它的换换脑袋。我刚看完丹·布朗的《达·芬奇密码》，还不错。”

　　林简回复：“还有不到两周就期中考试了，你不要有压力。”

　　林简觉得自己很可笑，一个被化学折磨的学渣居然嘱咐学霸不要有压力。被压力折磨的是自己啊。

　　“半夏，你不用担心的，我在学习上向来没有压力，会正常发挥。”陆咸说的真切，林简脑海里浮现出他淡定如风的神情。

　　林简没有再回话，翻开化学课本。她在心里对自己说：“林简你不要放弃，要加油啊！”

　　□□觉得顾淳天今天给自己讲题很不在状态，总觉得他的目光时不时会落在林简身上，可认真看向他的时候，他明明在纸上写着反应式做着推演，暗忖道：“莫非是我的幻觉？” 顾淳天不讲题的时候就会在一个蓝色封皮的笔记本上埋头写着什么，那专注的表情让□□不忍打扰。

　　晚自习结束，林简回到座位收拾书包准备离开，被顾淳天给叫住了。他将蓝色封皮的笔记本放进林简的书包，笑着说：“一起走吧。”刹时，袁采采和郭中一已经走到了两人跟前，催促着他们往外走去。

　　林简一到家，妈妈就拿出热好的牛奶让她喝下。妈妈每次都是这样，等到林简下晚自习回家喝完牛奶，她才会进卧室休息。

　　林简迅速洗漱完，提着书包进了自己的房间，轻轻掩上了门。她怀着好奇的心情拿出了顾淳天给自己的笔记本。扉页是顾淳天飘逸好看的字迹：“林简，加油！”林简继续往后翻了翻，原来是一本化学的错题集。仔细一看，上面的题好生面熟，似乎都是自己开学以来测试卷上的错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