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闻香阁 小红变成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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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好像身上的经络都被人挑段似的那样疼。
红绾儿醒来的时候只有这一个感受。疼痛充斥着她整个意识，感觉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小姑娘挣扎着坐起来，发现自己已经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朱红的帘子掩着门外似有似无的欢愉声，听了直教人脸红。
门锁响动，小红绾只闻到一股浓烈的脂粉味，接着便看见一个衣衫轻薄，妆容艳丽的美妇人走了进来。
“哟，这小东西醒了，看来还得多找几个人看着了。”
什么意思？她这是在哪里？又为何在这里？
千万个疑问涌上心头，她想知道的实在太多了。美妇人看着地上这个狼狈又残破的小玩意，似是懂了她的意思，好像是劝说又好像是强迫：
“别瞅了，让人卖进了窑子就别想干净，好好劝劝自己，准备准备接客的事吧；模样还不错，头一宿还能卖个好价钱。”
“你要是想清楚了就喊我一声妈妈，想不清楚就多受罪，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红绾儿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突然就要被换衣服，突然就要被卖，突然自己就成了勾栏瓦舍的下三滥。小姑娘每动一下身体就像是针扎一样疼，但她还是跪爬到妇人面前，哽着嗓子哀求。
“我是好人家的姑娘，求求你……能不能放我走，我当牛做马报答你，我能洗衣烧饭，你让我干什么都行！就是别让我接客……”
妇人听惯了这些哭哭啼啼，直接利落的将扒着她袖子的红绾儿拂去，忍着性子跟她讲道理。
“妈妈干这行好多年了，话说回来，干这个也是要看天赋的，谁能做谁不能做，我一眼就看出来；我这看你身上啊，是有点子这个气质在的，好好干，假以时日啊，也能坐上妈妈这个位子……”
“谁一开始不是好人家的姑娘，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我这是看你来的时候可怜，身上血乎乎一片，才跟你好好说，这是你的命，你可别浪费妈妈一番好心，啊。”
话毕，美妇人一脚将红绾儿踢远了，转身离去，只留下小姑娘一人。面对着陌生的屋子，一股无助感袭来，身心的疼痛交织下，坚强的小姑娘终于落下泪来。
这是她的命？为何独独是她的命呢？她明明积德行善，为何一时间须得承受丧母之痛，又突然流落烟花柳巷；为何好人偏是落不到好下场！
……
“所以你就……为了守身自裁了？”
阳措听着红绾儿的讲述，不由得对她产生一丝同情，这个女子生前还是蛮纯良的。看来关于她的事，确实不能一棍子打死，话说回来，身边这个和尚说的还挺灵的。
“并未。”
“哦……啊？”
少年得到相反的答案，不由得心生诧异：合着你这是玩我呢，亏我刚才还在心里给你辩驳了一下，你这搞得我很丢面子啊。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娘亲拼死相护才让我从土匪手中逃脱，我又怎么能轻易放弃一线生机，哪怕是身不由己为娼妓，我都得好好活着。且不说那闻香阁多么快活，单是无风雨侵扰有我容身之地，已经是最最好了。”
瞧见了吗，这才叫格局。
阳措一时感到无语，心想你这不是有病么，你这般想的开哪如直接当土匪的压寨夫人去，当时那般抗拒作甚？弄个又当婊子又立牌坊的不值钱样；再者照你说这话，你也就是选择安安分分在闻香阁当朵花让人赏了，又怎的闹到这种地步，非得把人家一家整死算了呢。
此时一个光头闪现，晃得阳措眼睛痒了一痒。俏和尚闯入阳措的眼，蛔虫一般点了阳措的疑惑：“如果是之前的她，多半是会直接选择自裁守身，但她当时估计已经被换了命格，所以面对当时，选择也被影响。”
“我说大师，你老说换命换命，这到底是如何个换法，能叫一个纯良贞洁的姑娘直接变成个……□□。”
愿韦递了一个鄙夷的眼角给发问的少年，轻叹口气无奈解释：“贫僧游历四方时曾听说一种秘法，是说让两个要换命的人互相穿上对方的衣物，一定要是衣服原主人穿过有些年头的，还要用主人的血将自己的生辰八字写在对方身上，继而需要精通奇术的方士，结阵做法三天方得大成。”
“哎呀呀呀，照这么说，她身上的贱命，是原先白家小姐白暮的咯~”
和尚摇头，心骂这人真是明知故问，二傻子一样。反观那群白家的脸上倒是各有各的色彩，尤其是那赵士奇，表情十分好看，知道自己贤惠温柔的妻子婚前竟是这模样，脸和帽子都要一样绿了。
“胡说！我们暮儿本就高贵，哪里需要换她的命！”
一听三人将话题扯到她姑娘身上，白夫人自然是不乐意了，更何况她这个被骗来的姑爷还在旁听着，这事完不完他们都得完，一时间哪还管得上什么女鬼。听得狡辩，红绾儿自是暴怒，伸着爪子就要往白夫人天灵盖上扯，掌风阴邪，一时间竟遮了阳措大意的眼。
“不好！”
阳愿二人后知后觉扑身追去，却看狠戾的女鬼突然止住，身前并未传来预想的惨叫，似是被谁所拦。
白老爷挡在白夫人身前，看向红绾儿的眼里却掺杂着别的感情。
“滚开！”
厉鬼的暴怒教在场的人听了都从心底反寒，鬼爪一寸之下，白老爷的不动如山显得异常有种。
行啊这老小子，保护妻儿还挺牛的，有点担当啊。
阳措此时第一愿望已经不是想捉她了，而是想看看他们这几个人到底还有个啥事，还能磨叽到什么时候，这一会子他已经觉得看小说比捉鬼好玩多了。
“绾儿……”
咦~你干嘛这么叫别人啊！
“听我的话，收手吧……”
收手吧阿祖！外面都是成龙！
“我是白家的一家之主，你要是讨债，就杀了我好了，放过他们。”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天下人最最该杀的就是你！负心的男人，你得给我千刀万剐剖骨挖心才能死！！”
好家伙我真是好家伙，此话一出在场的牛鬼蛇神皆震惊脸，这俩人……有点东西啊。
“好啊你个老不死的！你果然跟这个贱人……我把她赶出去，倒是还成全你们了！”
白夫人此时也明了了，这老爷们哪是给她挡刀啊，这是给她添堵啊，这俩人此时怕是恨不得将她这盏上岁数的黄脸大灯泡给熄了吧，奸夫□□真是好哇好哇。
“怎么回事，你们还有完没完了！老子就出来这几天，你们这事我捋不清楚我叔不让我回去啊！”
阳措真是要被这家子的狗血事情给整无语了，直接打断七嘴八舌的胡乱场面，施了个法将在场的都定住，拉上身边和尚的手，捏了个诀钻到了红绾儿的记忆里。
……
愿韦瞅着自己被阳措拉住的手，幽怨的出声：“咱就是说，施主，你都会钻进别人脑子了，为什么不早用。”
“会的太多，一时忘记了。”
“真是好记性，比那墙头栓的驴强点。”
“有人来了！”
愿韦噤声，看着屋内动向。红绾儿衣妆艳丽妩媚，静静坐在屋子里等人来，时而娇羞时而紧张，看来这是到她接客第一夜的回忆了。
门吱呀一声开了，走进来的人真真是在大家意料之中，这不是我们的好好尚书白老爷嘛。
那时的红绾儿倒是非常惊讶，耶？阳措从她眼里甚至还看见点惊喜，真是活该你们俩被骂狗男女，姑且算你是换命后遗症吧。
“老爷……是老爷拍的绾儿！”
白尚书人模狗样，这时候倒是直接上手将小红绾搂在怀里，开始甜言蜜语安慰：“绾儿不怕，虽身处泥泞，今后有我护你，定能让你在这是非之地，得一丝安稳……”
这谁顶得住啊。你瞅瞅，人家不惑之年了都，还能撩妹撩得让人死心塌地，哪个男人见了不得叫一句祖师爷。
看起来这白尚书早早就对红绾儿起了邪心思，不然也不会一知道人家姑娘被卖，就屁颠屁颠的跑来拍人家的初试，还得装了一副道貌岸然雪中送炭的模样。
之后在红绾儿的回忆里，白老爷几乎天天来看她。两个人情意绵绵，好得蜜里调油似的，往往情到深处，不知天地为何物；阳措这初入世事的，并未见过如此场面，悄悄的，那张惨白的脸上竟泛起一丝诡异的红，教他好不自在。
偷瞄愿韦那边，倒是显得淡定。阳措不禁疑惑，看着也不是什么六根清净的人，怎么如此见得过大场面似的，真是深藏不露啊兄弟。
哪啊，这傻子看不到愿韦师父在袖子底下狂数佛珠的手而已。
诶？这是！
只见白尚书将一串朱砂手串戴在红绾儿手上，朱红的颜色衬得姑娘白皙的手臂更加莹润，看的阳措直咽了咽口水。
愿韦察觉身边人的不对劲，皱着眉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看什么看，没见过手控啊。”
没见过对女鬼的手发情的。
“我见到这手串，就想看见它戴在你手上的样子。我想着，若是能将红红儿也像这样拴住，在我心里栓一辈子，我死也瞑目了。”
“绾儿此生跟了老爷，一颗心捧给了老爷，再也不许任何人……”
“绾儿……你不要怪我……”
红绾儿听此言便觉不对，正要警惕之时只觉得肋下一凉，接着大朵大朵的血花从她小小的身体里涌出来，刚才还沉浸在情爱里的少女眼中现在全是惊诧和不解。薄情的郎怕杀不透，咬着牙将刀拔出来，带出的血溅了他一脸，紧接着又对准姑娘的心脏狠狠扎了下去，利器没入胸腔时发出的闷响，直教人从背后泛起寒意。
他真心喜欢红绾儿，不是像喜欢一个玩意儿一样喜欢，而是男女之情，是看见她在寒风里浸水搓衣时的心疼，是知道她流落烟花之地时的气愤，是初次得到她时的喜悦；有了这个姑娘，他能明白自己是鲜活的，但是现在，他也不得不牺牲她，给白家换一个安心。
白天时路过自己夫人门前，听得屋里正说这换命的秘闻，才知道原来是因为自己的女儿，不得已做出这些牺牲。
速速杀之，永绝后患。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闻香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