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光之刃》卿璇

14、怎么办！她好像小白兔！

　　我第一次见到大叔时，天在下雨。

　　雨水砸在废弃仓库的铁皮顶上，噼里啪啦，像密集的枪声。我靠在冰冷的柱子后，左手腕骨折变形，右腰一道深口子，血混着雨水往下淌。

　　面前站着的，是我曾经最信任的人。

　　我们一起受训，一起出任务，一起在生死线上啃过半块干硬的面包。我以为那叫兄弟。

　　直到这次任务败露，他转身就把我推给了追兵。

　　“林彻，别怪我，”他站在安全地带，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要活，总得有人留下。”

　　我没骂，没喊，只是死死的攥着手里的短刀。

　　信任这东西，被最亲近的人亲手砸碎一次，就再也拼不回去了。

　　我以为我会悄无声息死在那个阴暗潮湿的地下室里。

　　直到铁门被推开，一束光斜斜照进来。

　　男人穿着一身深色大衣，身形挺拔，眉眼沉稳，没有半分戾气，却自带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

　　他叫沈敬山。

　　后来我们所有人，明里称他沈先生，私下里，依旧习惯性叫他一声——大叔。

　　他扫了一眼遍体鳞伤的我，没问过程，没问对错，只淡淡一句：

　　“想不想活？”

　　我抬眼，喉咙干涩发哑：“活了，又能怎样。”

　　“活了，去一个地方。”他声音不高，却像钉子钉在地上，

　　“那里没有人会卖你。”

　　“没有人会把你推出去，换自己一条命。”

　　我心头猛地一震。

　　那是我被背叛之后，第一次听见有人说出我最不敢信的话。

　　沈敬山没等我回答，转身对身后的人吩咐：“带下去，治伤。”

　　我以为又是另一个利用、另一个圈套。

　　直到伤口被一点点清理、固定、包扎，直到有人端来温热的水和干净的食物，直到我躺在真正安稳的床上，睁开眼，看不到一丝恶意。

　　伤好得差不多那天，我被带到了一片巨大的训练场。

　　哨声、脚步声、呼吸声，还有远处零星的枪声，混在一起。

　　十几和我年纪相仿的少年，站得笔直，眼神里有警惕、倔强、恐慌，却没有一个人敢乱动。

　　沈敬山站在我们面前，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脸。

　　“从今天起，你们没有过去，只有未来。
　　这里会训练你们，筛选你们，留下最强、最稳、最值得托付后背的人。”

　　“最后能留下的，只有十个。”

　　“撑不住的，走。”
　　“违规的，走。”
　　“怕死、自私、敢卖队友的——”

　　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永远留在这儿。”

　　人群里有人脸色发白，有人攥紧了拳头。

　　我依旧面无表情。

　　对我来说，在哪儿都一样。

　　我早就习惯了一个人活，一个人撑，一个人面对所有黑暗。

　　直到那天下午，沈敬山把一个身形单薄、脸色还带着几分病气的女孩，带到了我的面前。

　　她站得不算特别稳，却脊背挺直，眼神干净又坚定，没有半分怯弱。

　　她看合同看的入神连我已经悄悄靠近都没有发觉…因为她的身上有股桔梗花的味道，虽然淡…但是还是很好闻引得我不由自主的靠近……再靠近……

　　在不自觉间，我低着头，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她慌得往后退了一步，你才发觉。

　　幸好大叔的咳嗽声打破了僵局——他说，你将成为她今后的训练搭档。

　　“什么？”

　　她似乎很震惊…但你知道，待她在这里待段时间心态就会变了的，而现在么……看起来倒像只炸了毛的小白兔。

　　这时沈敬山对着我吩咐道，

　　“林彻，从今天起，她跟你一起训练。”

　　我终于抬起了头，目光清淡，没什么情绪，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应下。

　　随后沈敬山将一叠崭新的训练服扔在桌上，

　　我拿起一套训练服，递到她面前。

　　指尖相触的瞬间，脑袋竟空白了一秒，但是好不容易立下的人设不能倒啊，你平静地收回手，低声对她道：

　　“先熟悉环境，晚上五点集合。”

　　她跟着我走出了办公室……啊滋……好安静啊……是我刚刚太冷漠啦……？

　　咳咳…… “跟不上的时候，跟着我。”
　　我只说了这一句，便马不停蹄的转身走向训练场中央，而此时你耳朵边其实已经带着一丝不好察觉的红晕。

　　这天是第一次障碍训练，她体力明显跟不上，脸色发白，嘴唇都在抖，却硬是咬着牙，一步没停，一次没求。

　　哪怕教官呵斥、旁人冷眼，她也依旧一声不吭，撑到最后。

　　直到夜间越野，她脚下突然一空，差点摔下陡坡，我几乎是本能反应，反手扣住她的手腕，硬生生把她拽了回来。

　　她惊魂未定，却只轻轻说了一句：“谢谢。”

　　然后立刻站稳，继续往前走。

　　那一刻，我心里某根早已冰封的弦，轻轻动了一下。

　　训练时，我会刻意放慢半步，跟在她身边。

　　她撑不住，我不扶，只会冷声道，

　　“站直，别拖后腿。”

　　可真到危险时刻，我却不自觉的站在外侧。

　　有人对她不服，我不动声色，挡在她身前。
　　有人暗中使坏，我一眼扫过去，对方立刻收敛。

　　或许……沈敬山说得没错。

　　这里真的没有人会卖我。
　　而我，也找到了一个值得我把后背交出去的人。

　　后来筛选考核，混乱之中，她明明可以自己活，却选择去救那个摔倒在地、最弱小的男孩。

　　她对我说：“我要救他。”

　　“那就一起被淘汰。”

　　我看着她眼睛里没有半分退缩的光，那一刻，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护定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