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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赐婚 不可乱点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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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瑜随李全一路马车前行,到了宫殿东门便停了下来,门口的禁军守卫身穿亮锃锃的软银卫甲,手握黑铁长矛目光如炬,笔挺的矗立着。见远处一辆金雕马车上有一人身穿深蓝色图蟒宫袍,一手持拂尘,侧坐于策马的小太监边上。便知道是太后身边的大太监李全,但凡是都要公事公办,守卫将长矛一举交叉拦住了马车的去路。其中一名禁军朝着马车双手抱拳道:“车上何人?”
“放肆,淳王殿下进宫,你们也敢拦着?!”
李全皱着眉,心中十分不快,他从怀里摸出一白色长方形牙牌,丢到了守卫手中,见守卫翻看后,便道:“可以走了么?”
“李公公,请!”
守卫面不改色,双手奉还了牙牌。
进得大门一路沿着官道走,到了承德门,便有一条通往后宫的甬道了。龙瑜掀帘子从车上轻快的跳下来,看了看两边竖着殷红高墙的甬道,这条路也走了有四五个年头了,但每次来,都不能忘记那件事。龙瑜心中暗自叹口气,强行收回思绪跟着李全。
旭瑞宫,乃是萧太后所居,位于大皇宫东南侧,因太后畏寒喜暖,故而皇帝特地在宫殿朝南向建了暖阁,冬暖夏凉,很是舒适。
萧太后斜靠在红木雕花的美人榻上,后背垫着掐花金丝靠枕,一直手撑在矮茶几上扶着头,在阳光下眯着眼,一身素白绣凤高襟窄袖长衫,明黄色霞凤腰带挂着红色琉璃串珠,倒是十分轻盈随意。
龙珂穿着一身深紫色暗花白边宽袖袍,一根同色白边的腰封勾勒出矫健的身形,越显英武。他坐在美人榻对面,隔着茶几正给太后仔细的剥着花生。
“见过母后!见过二皇兄!”
“不必多礼,瑜儿来,坐哀家身边。”
萧太后招手让他近前,李全立刻搬过一张圆凳放在了萧太后身边。抬眼看了看龙瑜,一身浅蓝色绣花长袍,束一根淡黄色腰带,腰带上挂着荷花状羊脂玉佩连着素白的穗子。萧太后伸手捞起那块玉佩,反手看了看又放下。
“瑜儿怎么想起来带这块玉佩了?”
龙瑜低头将玉佩捧在手心用大拇指抚摸了一下那精细的荷花浮雕,有些疑惑,他不记得这块玉佩有什么问题。
“这个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得的,昨日小厮在整理柜子的时候发现的。看着成色还不错,就拿出来戴了。这玉佩有什么不妥吗?”
龙珂在一边看着,也十分疑惑,太后为何如此在意这块玉佩,从材料到雕刻的图形看并没有什么问题。
“瑜儿,这是当年先皇送给哀家的定情信物,在你五岁生日那年,哀家将它作为礼物给了你,那时候你还小,我就用一个小娟绢布包着,放在一个玉锦盒里。看你一直没戴过,还以为你弄丢了呢!”
萧太后眼神迷离,她想起当时先皇也是个痴情种,对她一往情深,后来入宫为妃,先皇一直想封她为后,可是皇太后不允,后来只好封了皇贵妃。那时候萧太后还是个单纯的小姑娘,不知深宫的斗争有多恐怖,原以为做了皇贵妃便能安枕无忧,没想到皇后却一直打压着她。虽然有皇帝护着,但终究不能事事周全。最后还是靠她自己的反击才坐上了皇后之位。如今顺利做了太后,她的心也累了,将诸事都丢给皇帝和两位皇子,自己好过的逍遥些。
如今看看龙珂,倒是十分像先皇,做事沉稳又认真,对皇帝忠心耿耿,是做辅臣的料。他虽不是太后所出,但是其母亲贤妃,当真是可以称得上贤内助,也是太后最好的姐妹,她登太后之位里面也多有她的帮助,是可惜红颜薄命,两年前病逝了。
萧太后惋惜的叹了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忽然觉得自己一想起这些事就神思恍惚,不免有些忧伤。她抬头看着龙瑜,这孩子,兴许有几分像她自己,也是不爱拘束,想要自由自在的,想到这儿,她又不自觉的叹了一口气。
“母后,您是累了吗?”
龙珂心细,看出萧太后面露几分疲惫之色,立刻递上一杯热茶。
“不如,我和六弟就此告退,好让母后早早歇息吧!”
“不必,哀家还有事要吩咐你们!”
萧太后轻舒一口气,抛开那些忧思,开门见山的就问。
“瑜儿,近日外面传你有龙阳之好是怎么回事?”
龙瑜一听,消息传得还挺快。连忙起身作揖道:“母后,那都是子虚乌有,儿臣绝无此爱好!”
“那就好,你可知哀家听了心甚慌啊。如今此事已去查了?”
萧太后见龙瑜气定神闲,想来那所传之事多半是假。
“儿臣已派人去查了,不出三日便会有结果!”
“那就好,那就说说正事吧!”
萧太后说着,转头看向龙珂。
“珂儿你年岁也不小了,也该娶妻了。前日哀家与皇帝商议着,凛家大小姐乖巧可人,与你甚是相配,不如让皇帝拟旨赐婚罢!”
“啊,儿臣与凛家大小姐不甚相识,这不太好吧!”
龙珂见萧太后要赐婚,连忙推脱,眼睛时不时的飘向坐立不安的龙瑜。
“胡说,凛将军曾与你共事,你也答应过凛家若是将军有难,定会不遗余力的照顾他家老小。哀家还记得你小时候还与那凛家小姐一起玩过呢,难道你都忘了?”
那时候两人关系还不错,常在一处玩比剑,后来凛将军远征,凛家千金便没再进宫了。萧太后无奈的摇摇头,她明明记得两个人小时候的事,为何当事人自己却忘了。
“母后,珂儿只把她当妹妹看,真的不曾有过其他想法啊!更何况……”
“何况什么?”
“母后,儿臣不孝,是儿臣有意于凛家大小姐,还望母后成全。”
龙瑜听完焦急万分,连忙在一旁插嘴道。
“瑜儿,你说什么?”萧太后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他,之前还信誓旦旦的说不娶妻的倔强儿子,竟然有意中人了?!
“你是何时……?也罢,赐婚一事便等我与皇帝说了再定吧!”
萧太后本想问问龙瑜是何时对凛家的大小姐上心的,后开一想还是不问了,万一问多了儿子不高兴又不肯结婚,那岂不是得不偿失?
萧太后抿抿嘴,虽未喜形于色,心里却暗自欢喜,终于我儿开窍了,想想没多久就能抱孙子了,心里更是喜不自禁。转念一想,老六的事是解决了,老二的王妃还没着落,那岂不是显得我偏心么。
“珂儿,我看着皇后的侄女儿温柔贤淑,许配与你也是门当户对,不如到时候你二人一起,那就真是双喜临门了!”
“这……儿臣且听母后安排!”
龙珂想了想,一个六弟就已经把太后搞得焦虑不安,他其实也想遇到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可是看看母后为了他俩操碎了心,便也不好再拒绝。
“行了,你俩的事既然已定,就剩皇帝的事儿还要你们替他出出主意呢!”
萧太后一笼她的宽袖,命李全拿上一堆卷轴。
“皇帝如今也已婚三年,却不曾育得一子,看来是时候充实后宫了。一个月后便要为皇儿选秀,你二人就替他看看,挑些人出来,这其中的厉害关系,哀家不必多说了吧!”
“是,儿臣明白!”
待出了皇宫,龙瑜拍了拍龙珂的肩膀道:“二哥,你就这么把自己交出去了?”
“此话怎讲?”
龙珂奇怪的问道。
“母后给你安排的婚事,万一你不喜欢她,那岂不是要误了人家!”
“那还不都因为你!”
龙珂不开心的斜睨了一眼六弟,若不是你非要找自己的心仪之人,让母后操碎了心,他也不会为了给母后分忧而迁就的。想到这儿也不说话,竟然径直走在了前头。
“唉!你说清楚啊,关我什么事啊!”
龙瑜看着二哥不开心的在前面疾走,连忙小跑两步追了上去。
……
自龙瑜走后,凛月便起身梳妆,想到院里走走。可巧在小凉亭里几个丫鬟正围着看话本,见大小姐出来了,着急忙慌的将话本藏在了身后,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藏什么呢?神神秘秘的。”
凛月也只是好奇一问,见一个小丫鬟背着手支支吾吾,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
一定有事,凛月脸色一沉,朝着那小丫鬟一伸手。
“拿出来吧!”
那小丫鬟看了一眼站在小姐身边的紫鸢,见她脸色严肃的看着她们,只得小心翼翼的将书递了过去。
凛月稳稳的坐在凉亭的石凳上,接过话本。她还是第一次接触到古代的话本,略微泛黄的牛皮纸上,是手动誊抄的字迹,不得不说抄书的字体十分的漂亮,凛月甚至有些羡慕。然而当她细读内容后,脸上便青一道红一道,这故事内容无异于禁断之爱,后面胡诌的本领更是厉害,最后的结局竟还能修成正果。更重要的是故事的情节和她那日被王爷救起的情形一模一样,这明摆着含沙射影,是深怕别人看不出来吗?这书要是在现代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可是放在凛月所处的时代,这简直就是污秽之风。
“这书哪儿来的?”
那几个小丫鬟见小姐面色不善,战战兢兢的跪倒在地,说是从前院的小厮那儿借来的。前院的小厮?那不就是阿爹院子里的吗?
“紫鸢,你去前院问问茗彦,这话本哪里得来的?”
紫鸢答应了一身,转身去了。凛月低头看着那几个小丫鬟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只管盯着地下看,仿佛犯了错的小朋友,那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起来吧,不怨你们,下次可不能再看这种东西了,知道吗?”
凛月仔细想了想,丫鬟们年龄还小,这种东西看了很容易被带歪。不过令她惊讶的是,将军府的丫鬟和小厮竟然都识字。
不一会儿紫鸢便急匆匆的回来了。
“小姐,茗彦说外面的大街巷子都在传那日施粥王爷救人的事,后来便有人写了这个话本。”
“哦?”凛月胳膊肘抻在石桌上,用手背托着下巴,歪着头看向远处的天空,大脑却飞速旋转,最后得出来一个结论,这事儿是有人故意而为,可是目的是什么,毁了一个没有实权的王爷的清誉吗?他能捞到什么好处?
凛月摇摇头,大病初愈真的不适合动脑,但是这件事确实因她而起,要不明天,去淳王府道个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