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线牵(伴生皮) ...
-
【亮英】线牵(bg向)
#武陵仙君诸葛亮x补天硕石黄月英#
#农药人设私设,修仙背景,瞎编仙位,内容并无王者背景皮肤设定#
#ooc我的,至于ky……仙君说要把你们的红线牵在我身上!单向的那种!(`ι _?メ)#
“你当真……是这般铁石心肠?”
“我石头成精(?_?)”
#上面的小梗&仙君最强设定。#
#这里的月英是个美姑娘,性格跟伴生皮差不多,所以会出现看着秒出戏的情况←最开始写的时候我是这么认为的,后来我觉得,我下次还是不要写伴生皮的故事比较好,这换个名字就是一个缺少扩写的仙侠【?】文。#
。
。
。
楔.
上古大战,龙凤这等神兽及绝大创世神的灭绝化作这方世界充溢的灵气,如今仙帝掌管仙界,魔尊号令魔界,冥界为阎王守护,妖兽靠血脉承传迎接兽王,凡间则由其他散修盟或者门派进行管辖。
而这九天之上,有一位各方势力都较为忌惮的人物,他是创世神时代里现存的人物之一,一身仙法无人能及。不过,其本人并不想参与这五界纷争,于是他便向仙帝取了个类似月老的职位,选了一处世外桃源,除了工作外就是不闻世事的典范。
直至一天,他突然离开了桃源。
天地仿佛为他聚变,关注他的各路人士争先恐后的到桃源打探消息,却被守护桃源的灵鸟洒了一鼻子灰。
正当气氛正似一触即发时,他回来了。
还带回了一颗黄色的石头。
。
。
壹.
武陵仙君与补天硕石
。
桃源一如日常的生机勃勃,青鸟在较大一颗桃树的枝头上唧唧喳喳,也不知道在与谁说话。
“仙君的爱好跟品味就是跟一般神仙不一样!去外面玩够了,然后再带回来一块黄色石头~”
“这是女娲补天用的五彩石之一。”
“五彩石不是已经给女娲补天了么?”
“因为是余料,女娲的故事你肯定没有看完,这种石头可多了。”
“那仙君带回来是想有要补天?”
“不,是它要化形了。”一句话打破这只青鸟的自言自语。
“啊?化形?谁?这个石头吗?不愧是仙君!行动做派就是那么清纯不做……”青鸟的声音戛然而止,抖抖自己的尾羽,便展翅飞下树梢,落在一位白发男子的肩上。
“是这石头要化形吗?!”
“逸青,万物皆为灵,都能化形为人。它存在的时候已是天地化生的灵物,只要有业果与劫数,自然能够化形。”男子淡淡扫去一眼,无声的恨铁不成钢。
兽妖草精石怪,化形难度逐步由兽至石类递增。若愿意修行,拿来扫桃源的扫把都能化形。而男子所补充的内容是讲明若没有一定的楔机跟命数,就连这只逸青现在也会是一只普通的鸟儿。
“好好照顾它。”
“仙君我觉得你强人所难了石头我要怎么照顾除了给它搬一搬地儿晒晒太阳月亮让它自己吸收日月精华外难道还需要我浇水按摩么……”逸青当场就震惊难过到一口气说话还不带停顿。
而这位仙君似乎是很认真的思考了一下逸青的胡言,慎重的点点头:“这个可以有。”
逸青:“……你这个压榨手下劳力的武陵仙君真的没有一点良心么?”
仙君扬起嘴角,看着逸青就像无良残忍的老板不屑跟未签合同的民工争执,又那么点像关爱智障儿子的爹:“问我有没有良心不如问我良心会不会痛,然后我会告诉你,逸青啊,长点心。”
伴着一声嘀鸣,青鸟气的飞起,留下倔强的背影慢慢离开于这位武陵仙君的视线。
在诸多桃树的围绕下,男子的容貌更被衬出他特有的昳丽无双。他垂眸,对着一直拿在手上的石子看个半天,轻声呢喃。
“上古时代,女娲所用的补天石,有赤黄蓝黑白五色。分别为赤岩,黄硕,蓝磬,黑曜,白露。其中黄硕有一石,补尽天洞所剩,便兀自从天而落在一颗桃树旁。”
“数年过去,桃树渡劫即将成道,此石却不知所踪。随至如今,才显露其迹……”
他轻轻摇头,系于发尾的红色发带任风吹动。
。
。
贰.
诸葛亮与黄月英
。
逸青不是桃源出生的青鸟,却是在武陵仙座下,名义上的扫地童子。
身为一个扫地童子,他最近除了打扫桃源,给桃树浇水,又多了一个新工作:照顾一块石头……除了给石头按摩!
他还想要脸。
嗯咳,同时也不能乱叫这块石头石头,因为仙君已经给它取了一个名。
石头的名叫黄月英。
身桃源的新生灵,本来大家想着给其冠以诸葛之姓,来表示是桃源上武陵仙君的人。但是最后还是根据天道的轨迹,按照原型以黄为姓。
而月英则是皓月落英的意思——虽然逸青不知道仙君是怎么想的,这种听起来就很类似女儿家的名字,但是想了想,重点应该是仙君是怎么看得出石头是个女孩子的吧?
不思其解的逸青挑了下眉头,扑腾着翅膀徐徐落下,在踏地时化作一位清秀男子,然后,十分居家的拿起水壶洒水。
黄月英在桃花瓣混夹的小溪流里,这可是一块非常好的宝地,灵气非常充裕。
许是有点无聊,逸青盘腿坐起,念念叨叨的跟黄月英说话。
“昨天二天混王跑过来找仙君借个红线,结果被仙君以适宜出家为由直接把人家扫地出门了。”
“于是嘛人家混王今天就过来找场子了……但是好弱,仙君都没动手,就给我丢出去了~”
“然后那个混王居然对着我下狠话,叫我在外面小心点?我一直觉得能说这句话的人一定没老婆!”
“后来呢我仔细想想,我好像被祸水东引了,帮仙君打扫桃源,管理事宜,照顾月英,顺便镇场子,像我这么英俊潇洒还这么全能的扫地童子不多了。”
“……可我还是好气喔??诸葛亮你个王八蛋!”
聊到不爽的地方,他也没管形象朝着小溪流大喊发泄,顺便把武陵仙君的名讳也喊了出来。然后就趴在地上安静装死。
他的身后,那位俊美无双的仙人笑吟吟的坐在一棵桃树上:“继续啊?”
“……”逸青继续选择装死。
诸葛亮也没让逸青起来,从树上下来,坐在离黄月英的不远处。手指屈起,轻触光滑的石面。
“都晚春了,你也该醒了,还打算睡什么懒觉?”
而一边趴着的逸青偷偷睁开一只眼,看着平时熟悉的面容上浮现温柔又无奈的色彩。他不禁有点困惑,这种感觉似曾相识。
在那过去他还是只青鸟的时候,就见过一棵桃树这么对着一块石头那样说道。他模糊的印象里,还有一个声音在旁回应,透露着散漫与懒惰。
“都还没入夏呢,让我再睡一会呗~”
温馨满满样子,那时好像也就在,她还没有死去的时候呢。
。
。
叁.
新生与回归
。
逸青很兴奋,或者说桃源的生灵都很兴奋。
万物之中化形最难的是石怪,看看曾经大闹过天界的某石猴,上古时代结束以后,这漫长的光年来也就这一个出来过。
但是现在,即将再多一个——黄月英即将要在这三天里化形了!
于是他们开了庄,彼此赌一赌这几天哪几个时辰,桃源的人不多,却恰恰把这三天的时间段给一一选完。
“咦?仙君不下注嘛?”某个不怕死的仙草这样问。
就在众多伙伴为他捏把汗。逸青都要冲上去拦住某个会勃然大怒的人,就怕人把仙草当场拔了的时候,那个人突然就动了。
诸葛亮在赌注内又添了一道第七天。与那一至三天有着非常突兀的代沟。
逸青讶异:“……你居然允许在桃源里下注了?”
“她喜欢这样玩,我就只能奉陪了。”诸葛亮摇了摇自己的羽扇,表情带着笑却难以琢磨他的心思。
她是谁?
小仙草用叶片捂了捂自己的花苞头,逸青倒是不由自主的看了一眼黄月英。
仙君,你是不是很久以前就认识月英了?
但逸青始终没问,他压下了这心头的疑惑。嘻嘻笑着:“万物化型都有个启示,最迟也不过三天罢,仙君输定了。”
而这一晃三天。
乃至第四天的鸡鸣日升,他们期盼的新生灵并没有出来。
“逸青,你个乌鸦嘴。”
结果就是这只青鸟被群众唾弃了一番。
大概是赌注的结局惨不忍睹,直到诸葛亮定的第七天,除了这位仙君,竟是没了人前来探究黄月英化形的时间段。
而也大约是到了夜晚,月亮徐徐冒出的时候,明亮的月色铺满整处桃源。原本稳定的灵气开始聚向一处,凝固的仿佛能随时化为水,放置黄月英的那条小溪流不知何时突然扩大,由灵气的充溢而涨满后形成了小面积的湖水。
倏地湖面浮起黄色的发丝,再待有人猛然起身,柔软的长发垂落在稚嫩且黝黑的肌肤上,黑色的眼眸仿佛如夜晚深沉,又包罗了万象星辰。她茫然的朱唇微张,未闻声却犹若有调。
可谓这美人兮,落得出水芙蓉,亭亭玉立。
君子亦逑之罢。
“……”诸葛亮把早已准备好的衣衫披在此人的身上,而半天又不知该说些什么。人都有近乡怯情,何况神仙?
但明明有许多要说的,要问的,却又突然不那么重要了。
她回来了,不就好了?
“月英……”
“要抱抱!”黄月英开心的回应着。
“……?”
嗯——?!
。
。
肆.
夫子与孩童
。
每一个生灵化身的时候其实都会有过同人间孩童的模样,但他们可以看情况来调节年龄相貌。毕竟都活了个几千年。除了天生道心纯洁无暇的一些灵修,少有天真好骗的妖。
但是一化形就是成人形象,心智停留在约莫孩童四五岁,犹如是个灵修的还真是难见。
逸青展翅绕着黄月英飞了好一会,就给诸葛亮一把抓下。
“你做什么?”
“看看月英能不能看出朵花来啊,还有就不能好好说话吗,居然动手!”逸青挣扎着。
“……她的神魂不太稳定,导致记忆和灵智有点残缺。你这样冒进会吓到她的。”
屁喔……人家小姑娘都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我了好吗?论颜值我可是羽族雄性中羽毛最漂亮的那个了!逸青打着小嘀咕,但是从诸葛亮手中挣脱出来后,他还是化成人形。
“月英你好,我是逸青~一直照顾你的那只帅鸟!”
小姑娘的眼睛很明显失望了一下。
逸青瞪着眼睛:“对人形跟原型这么区别对待的吗!”然后又企图把火引到诸葛亮身上:“那这人呢,你还拉着他的衣袖,但是他的原型更好看。”
“我知道啊。”
“嗯?”逸青停住自己的飙戏状态。
“阿亮的原型是我见过最美的桃树了!”
啥?
逸青狐疑的看了一眼诸葛亮,但人却眼观眼鼻观鼻的淡定自如,好像就只有逸青自己在纠结似的。
但是吧,仙君不是最讨厌变回原型了吗?
……
妖兽们比人类更注重幼崽,约莫是能成长太过漫长也太过艰难。不同族的妖兽也会彼此帮助幼崽,哪怕他们相互敌对。
桃源的新人黄月英,也被归类为“幼崽”的行列了。
于是最近几天,桃源的主题成了黄月英由哪位长辈教导。然而,最终决定还没出来就给闻言的仙君截胡了。
迫于仙君的淫威和黄月英本人对仙君的依恋感,诸多生灵只能放弃那教导幼崽的心思。
而还有一人,仍蠢蠢欲动。
这许是逸青那八卦的心吧。
。
。
伍.
好奇心与依恋感
。
“为何要修行?是为待功法大成,从而长生逍遥,随心所欲?还是想凡胎一朝入仙道,此生我命由我不由天?”
“想似天上的仙人神人那般,睥睨苍生。”
“何由?”
“可使我不惧将来,不惧别离。”
创世神苍老的脸带着无奈,他叹了口气:“你心有郁结,是因别离。若为不惧,应当面对,修行本是逆天而行,又何苦曲解自己的道?”
白发少年垂眉不语,老者摇了摇头,却没再继续追问。
……
“阿亮?”
诸葛亮的眼神涣散了一会,再慢慢清醒,只见黄月英抱着本《道德经》,乖巧的坐着。
“背完了?”
“嗯!”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其意?”
“其言可道,其名可命。论无与有中悟了,方为玄机。”
“……你这么不死心啊逸青。”在旁耸立的大树念叨着仿佛是栖息在它身上的青鸟:“仙君要是知道了你离卖身桃源累死累活就不远了。”
青鸟拍拍翅膀,却没有去回答大树,它仅仅是歪歪头看着对话的两人好一会儿,再然后,就飞走了。就像普通的鸟一样。
大树嘟囔了几声,又继续假装晒太阳的看着另外两人,其中黄月英正靠着诸葛亮,哪怕此时的诸葛亮表情并不是很好看。
全桃源最怕的就是仙君表情变得相当阴森的时候,因为这是大事突发的前兆。而这个新来的家伙,对仙君的依恋感就那么大么?还是仅仅只是没有感知到天地都为止颤栗的气息?
没有人能回答大树的郁闷,因为下一刻诸葛亮便带着黄月英消息在他的视野中。
先去通知其他人吧?
大树做了决定。
另一方面,逸青正在自己的屋里头翻找东西,很奇怪,他从未对一件有着如此巨大的好奇心,按理说他虽然喜欢八卦,却不会选择对自己有危险的问题。
但他的身体,他的意识竟然反常的促使他的行动。他不得不去刨开自己的记忆深处,哪怕是回忆起他的妻子,死去的那一年。
。
。
陆.
彼之往昔与以之命名
。
上古时代能人辈出,当今排得上号的也不过是那群先辈眼中的蝼蚁。唯一有资格比肩的也就只有如今的武陵仙君。
这位仙君曾有过需要悟透初始能力才可更上一层的情况,便一度从人人敬畏的存在化作为人间普通的一株桃花树。
那是仙君最弱的时候。
他一开始失去了五感,需要时间慢慢的恢复,那时候任何天灾人祸都也许将他致命。
比如,苍天曾破,那流火灼烧大地,爆发的异常让这片人间成为地狱。任何凡间的人与动植物也许都将化为灰烬,就连这位仙君也不例外。
辛运的是,他撑到了女娲出手补天,撑到了一位从天降下的小客人的到来。那是一块淡黄色的补天石。
在仙君慢慢恢复感知的过程中,最接近他的世界的,也许就是这块石头吧。没有什么言语,没有什么互动,它就这样陪过他度过不知多少春夏秋冬,直到他能以树荫替其遮挡九阳,以花开为它点缀天空,以落叶与之轻抚石面。
“你叫什么名字呀?”有点懒洋洋的调子便打破了多年的宁静。
“哎算了,你这家伙还没化形呢,我?我是个例外,没有化形就可以说话了。”
仙君的五感终于恢复了。
他继续听着小石头的声音,不知多少百年的沉淀让他有那么点好奇周围。包括这个陪着他的小石头。
“最近那九个太阳被后羿弄死了八个,连锁反应下人间可能会很不太平。”
好像石头的颜色变得深了一点。
“你一棵桃花树,会被那些寻仙问道的人当做很好的炼器材料砍了的……不过不要担心,有我哦~”
是啊,补天石可比普通的桃花木难得多了。
“小树呀,你快点进阶啊。我刚才修炼的时候因为你感悟了天道,得到了自己的名字哦。”
“叫月英。皓月当空,落英缤纷,世间之美景如此潇洒罢。”
月英是么?那也不错。
“名字对每个修道者而言是非常重要的因果,真希望你化形以后也可以取个跟我有关的名字。”
“那我可以叫亮。”仙君出了声。
“咦……”
“与月相伴的亮,为其照亮世间美景,任英的恣意风流。这个如何?”
“……好啊,那以后,我就喊你亮啦。”
。
。
柒.
君行道与命中劫
。
诸葛。
某创世神所姓,与他同宗与他同源的也拥有着这个姓氏。有一天,所有的诸葛一氏之人发现了一件好玩的事,他们家的小桃花,突然有了个名字。
说到这里,不得不提及名的因果。那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它如顿悟一般来的突然,顺应着天道诞生,亦或是,为了某一个事物诞生。这便是解不开的缘分,它是一种因,也是一种果,修道之人从中而启发,从中而停滞。
诸葛亮是前者。
他因为月英而得到的名获得了新的启发,修为一日千里,离悟透初始好像就差一个薄薄的屏障。
他不急,他想等月英化形再决定自己的道。
而月英相当遵循石头的天性,散漫嗜睡,总能久久的陷入一段时间的放空灵魂,一睡就是个几年,可修为不会因此停滞,反到因天性使然稍微上涨了。
但勤奋一点总是好的啊。
诸葛·桃花树·经历过努力汲取养分成长化形·亮,认知错误的想道。
那也是后来成为仙君后结识了玄武等人才明白沉睡是月英化形的需要。
现在的他还是在努力的用落叶唤醒月英。
然后宣告失败后只能又去修炼了,毕竟修道也是弹指间几年的事啊。
因为以上的关系,言语上,诸葛亮跟月英是甚少对话的,但长久的陪伴,无言走过的时光,相互默契追逐的目标,所谓缘分,是需要言语来补充吗?
诸葛亮如此感慨,心中升起一种莫名的感应,它快速的飞过,却偏偏让他抓住了。
初始之道,是论生与灭。既归为无名,乃无情道。
随缘之道,是讲究因果。既归为有名,乃有情道。
他虽修了无情道,却悟了有情道。这又何意呢?诸葛亮不禁微微叹了口气,看向月英的方向,在身边安静的沉寂。这让他微笑了一下,罢了,我重新化形后带你走也不错。
诸葛亮开始突破自己一直以来的桎梏。栖息在树上的两只青鸟被气息惊起后飞出了桃花树,在它们眼前,桃花树正以令人惊悚的速度枯萎、死亡。
仅过了数月,诸葛亮从换道修成醒来后,身边生灵气息少的可怜。他有点怔然的看着熟悉又陌生的一片荒芜。
青鸟?花木?还有……他的月英呢?
桃花木断裂的纹理凝练出主人特有的气息,它奇异的富有天道感应。如今,它被原身拿在手上,炼化作几枚木片,为一颗补天石卜算天机。
黄硕石,月英,下卦,十劫末端。
亦为生死劫。
。
。
捌.
寻找与受伤。
。
仙君一直在找他的小石头。
那日子久到仙魔大战结束,久到仙君当了个月老种起了蘑菇,久到……他都忘了仙君曾失去了他的小石头。
逸青想。他正翻着老旧却保存着的相当好的绘本,其中好像还有着灵力加持。
上面的画面只是一株桃花树和一块随处可见的土色石头。那是很普通的人界一景。但如果细看,桃树身旁有着若隐若现的强大气息弥漫着四周。而石头并非什么呆板木讷的存在,相反,它位置经常变来变去,好像很期盼着什么赶着一趟远门出行。
后来,又多了一只青鸟,有时是雌鸟,有时是雄鸟,偶尔舒展羽毛,偶尔枝头高歌。
绘本翻到最后一页,枯萎的桃树与未添上去的小石头,还有不知何处落下来的青蓝色羽毛,正混杂红色的血迹。
逸青一手捂着额头,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绘本那蓝色羽毛。
那个时候,仙君重塑自身的道,便走了一遭生死。被仙君气息威慑的妖怪纷纷冒出,当然,它们只想来这里看看是否有何宝贝被一棵树妖保护了这么久。
结局当然是无果。
但是,却因为妖怪的聚集吸引了一个道士过来。
而青鸟的妻子被攻击了。
在逸青茫然的把沾血的羽毛画进了绘本后,才突然的注意不对:“臭道士!?”
“喔,这妖物居然还有伴侣,也罢,一并杀了炼做妖尸吧。”
道士长什么样子他已经不记得了,就依稀感到那淡淡的目光喊着厌恶与不屑,让他深深觉得自己的无力。那个时候修仙界没有这么不景气,踏破虚空之人比比皆是。
那有正气浩然,亦有罪恶滔天。
“邪道……”
他记忆的最后,是倒在血泊里的妻子,缓缓走近要举剑刺向的人,还有突然迸发出的一道光。
那是……
小石头。
——
“你脖子后面的伤口是怎么回事?”诸葛亮感到自己的语气很重,但他很难去放稳声调。
好在面前的人是不在意的。
黄月英认真的的想了想:“好像醒来的时候……就在后面了。”
“不对……你化形那时候我并没有看见。除非……”你早在之前就把这个伤口藏了起来。诸葛亮没有把话说全,对于此时的黄月英而言,她是不明白的。
“以前没有吗?就是感觉脖子后面有点怪怪的,我就偶尔擦一擦了。”黄月英纠结的答道。
诸葛亮没有在继续询问,他轻轻碰了碰那块伤口,是一种被丹火烧制材料时才会留下的烙印。对诸葛亮而言这说不上骇人,却相当的碍眼。
他自然的从背后抱住黄月英,下巴搁着黄月英的脑袋,胸口挡住了那处痕迹。被抱着的人还没说话,他就轻轻的念出了声:“我会找到这个人的。”
。
。
玖.
冷漠与止步
。
桃源最近的气氛很严肃,严肃到一向爱玩的仙草都专心打坐修炼。直到逸青以一种打着哈欠的方式询问的时候便集体破了功。
逸青一愣一愣的听着它们的叽叽喳喳,纳闷着这严肃气氛的始作俑者今早还在跟自己的小石头黄月英讨论人间的包子跟茶点。事态……并没有那么严肃啊。
他挥了挥手:“该散的散了,哪来那么多事给我们找,你们出去不嫌欺负人我还觉得丢不起这个脸。”
于是逸青收获了种子叶子花苞等不计其数,随便哪个丢在修仙界里都能引起一阵骚动的玩意儿。他是妖修,宰同类升阶的,这东西除了有治疗效果的,其他压根没用。
心里苦。
他苦哈哈的一张脸,从兜里翻出了一张纸,上面写满了许多门派跟人名。
“这回轮到我出门了啊。可恶,外面又不会有人因为我出门就像上次那么闹腾想想都有点生气!我要诅咒诸葛亮的桃花掉光光!”
“哦。”
逸青僵住了。
“逸青早上好~”
“哈哈、哈早上好,月英……和仙君。”
“找到了那个人的话,先不要轻易动手。”诸葛亮没有给逸青刚才的话发表其它意见。仅仅嘱咐了一句,就在一旁默默的看着。
逸青不知道该说诸葛亮看他走的眼神就像在看智障儿子去玩,还是该说他是不是知道了当年小石头失踪的原因。
但最终,他啥也没说出口。
心虚呀。
在逸青重化原型飞出门后,诸葛亮替他算了一卦,卦象很奇怪,但并不是什么危险的预兆。他摸摸月英的脑袋,继续讨论人间的蹴鞠跟木偶。
大树背对着这两个人,默默喝了口茶,嗯,唇齿留香,淡而不乏。仙草挤一块把人间的说书本遮遮掩掩的挡在自己叶子里,几只看起来小小软软的妖兽假装没看见那《风流夫子俏学生》《仙君娇妻二三事》等等标题。
彼此眼神暗示,内心戏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翻译大概如下。
“在一起了吗?!我想编织嫁衣的手饥渴难耐了!”
“还——没——有!”
“小月英开窍了吗!?我准备了很多红豆想煮饭!”
“也——没——有!”
“仙君表明心意了吗!?没有我可以追求月英吗?”
“都——没——有哎哎??打死!”
……
气氛被泼了一桶桶水终于冷静了。它们哀愁的看着后边聊天的两个人,就差点冲进去把红线拉个死结了——为什么这两个人这么磨叽。
“因为小月英还小呀。”
“为啥不是仙君是一个闷骚的关系呢?”
“每次看仙君对月英的关照总是逐渐从心上人变成老父亲我内心是很复杂的。”
“不是,你们就不说仙君每次进攻都莫名其妙的停下么?明明有好多次机会,气死我了!”
……
诸葛亮是能听见的,听了全程内容。他安静的思考了几分,又看了一眼期待的月英,手上画的图片也便没有停下,那是一副很精细的木偶图纸。过去听黄月英常常好奇着人界,他便学了一些有趣的东西。
生灵们所讨论的止步不前,不是因为他觉得这份心思难以开口,只是……他曾做过一个梦。
黄月英没有失踪,他如她所想过的带着她去走了很多地方,直到有天黄月英如现在化了形。不是现在这幅茫然天真,也不是原型时的潇洒散漫,而是会站着不说话,淡然冷漠的看着他。
石为原型,自是适合走无情道的铁石心肠。
他希望她能如梦里一般平安无事,但仍旧恐于那副眼神。只能心头一叹,纵然千般不愿,也该让黄月英的神魂修复了。
若他没有换道重修,该是知己相交,点头一笑,哪会在意这情况突发?可是那万般滋味早已在心头,最终情一字便输得满地狼藉。
且,心甘情愿。
。
。
拾.
九重界与樱满楼
。
九重界,原是指上古时代各界的划分,后来大战结束,一些派别融合又衍生,便没有那么明显的局域表示了。于是它成了一处地名。
在那处地界上,有着居住着武陵仙君的桃源,也有着叫樱满楼,各色宝物存有的地方。
“稀客耶。”二天混王面色不善的欢迎。
诸葛亮也没多客气:“紫苑,修复神魂的凤星卷轴我要带走。”
二天混王,原名紫苑的人瞪大眼睛:“你怎么觉得我会借给你?找你要根红线你还侮辱我人格!我不会借给你的!我还要骂你!”
诸葛亮一脸冷漠:“是你自己与佛门缘分非浅。而且我也没说要借,只是跟你说一声不让你又乱找罢了。”
紫苑当场炸毛:“桃花树了不起啊?”
诸葛亮丢过去一个眼神,一股强大的威压让紫苑有点站不住,他连忙施展自己身上的法宝,堪堪抵住了要倒下的冲动。
“这次……还行吧。”诸葛亮评估了一下,转手随手一扫,藏于阁楼顶端的凤星卷便拿在手上。然后头也没回的走了。
紫苑很气,可又打不过这个人。而优秀的守楼素养依旧让他忍不住开口提醒:“喂!现在的凤星卷轴你拿了也没用啊!还有一点材料现在的修仙界里都不一定有了!”
“我知道。”诸葛亮展开卷轴,凤凰栩栩如生在纸上衔着一块闪着光亮的东西。那是一块镶好的神魂泪,需要与孔雀冠才能使用,作用就是为了修复神魂受损。
“一千年前,魔界有位老祖屠杀过孔雀一族,皆是取了孔雀颈部往上的部位。再然后他便很快的消失在众人眼前。有消息称他手上的神魂石奇多,似乎为了养润过去神魂所受的创伤。”诸葛亮一边慢悠悠的念叨自己所知的内容,一边收好凤星卷。
“神魂只能在与另一个神魂互相攻击的时候才能受伤。”他把收好的卷轴递向一处。
“所以准备要去大搞一场了吗?我要验收你最近都修行水平。”
诸葛亮的身旁突然冒出一个身影,她把能掩盖气息的斗篷脱了下来,一手接过卷轴,一手则挥舞着拳头:“准备好了!”
——
“居然会有不怕死的来找本座。”
“你的遗言就是这句话么?”逸青低沉着脸看着面前的一位魔修,尽管记不得长相,他还是感受到那种让他恨不得令其粉身碎骨的气息。当年的邪道也是修炼有成,竟成了魔界里实力至高的几个魔尊之一。
不过那又怎样呢,为了终有一天,他在那场大战活了下来,杀了不知多少妖兽,吞噬了不知多少内丹成长至今。
魔修嗤笑一声,拍了一下腰间的瓶子,伴随巨大的黑雾飞出一只六丈高的妖尸。他轻轻的点一下足尖,便驱使着妖尸温顺的低下头,让其踩上。
逸青仿佛因站的不稳而晃了一下。
那是一只青鸟为本源的妖尸。
“本座也讨厌跟你这种妖物扯上半天,左右又不缺你这一只送死的青鸟为妖尸……”魔修抬手掐诀,在逸青所处的位置,灵气兀自化为令人不耐的魔气。
“所以趁早解决吧。”
。
。
拾壹.
凤星卷轴与大仇终报
。
几个小魔修偷偷摸摸的溜到一处,他们互相推挤,谈话间的内容倒也不加掩饰,被一览无遗。
“消息准确吗?那个找魔尊的妖修真的是九重界那位?那得趁早把那些东西都拿走!”
“你可别心急!我曾有幸见过一次那位,那个妖修真的是那边的青鸟。但是,那个青鸟可能打不过魔尊,我们要等会。”
“如果这次渔翁之利能够坐收,便是我们三个人的成果!到时可希望两位多担待些。”
“看来……你们知道这个邪道藏东西的地方。放置孔雀冠的地方在哪呢?”
三个魔修惊恐的发现突然多出来的人,甚至连反抗还没有实施,早已被面前之人的骇人气势威慑住。他们期期艾艾的抱作一团,其中一人注意到了某一点,更加害怕起来。
“您……有何事?仙君阁下……”
“来找东西的,希望这东西不在那个邪道士身上。”
“我我我知道,魔尊没有习惯把东西带着,他喜欢收藏,放在特殊的洞府里!我带您去!”
诸葛亮点了点头,没把在藏身的月英喊出来。
他们带着诸葛亮绕了这座洞府走了几圈。虽然诸葛亮知道是这个洞府所有的玄妙之处,但还是分出几分可恐的气息做威慑,小魔修们战战兢兢的,终于将他带到了一间石室外。
“仙君……这便是魔尊平日所藏宝物的地方了。但是因为里外有魔尊所绘制的阵法,所以我们并不敢向前。”
“你们可以走了。”
“但是这个阵法……”
诸葛亮将手按在阵法的图案上,像撕下一张纸般的将阵法破坏。那原本还散发着不可踏入气息的石室,此时就像没有上锁的房间,任人摆布。
“噢,对了。”诸葛亮掐了个决,将身旁的几位魔修捎去了别处。
“他们去哪了?”藏在斗篷下的月英问了一声,又很快的明白过来:“是带出这里了吗?”
诸葛亮点点头:“虽然是他们带的路,但我不喜欢那同时带着贪婪侥幸的眼神。而且便宜了他们的话,你会不开心。”
“?”
面对黄月英疑惑的目光,诸葛亮却破天荒的没有回答她。
他将她带到石室一处,那头散发着保存尸体的草药味,其中用娇艳华贵都可以形容的翎毛被置于柜内,从中隐隐能看见雀头的轮廓。
“你害怕变成另一个人吗?”诸葛亮问。
黄月英将凤星卷轴铺撒在地,颇为认真的回答:“那不都是我么?”
诸葛亮微愣,而此时凤星卷轴已经被黄月英激发,其产生的力量化为了屏障将他隔开。
——
与此同时,逸青与那位魔尊正激战着。魔尊精湛的驭兽能力让逸青处处受限制,许是注意到逸青顾忌着妖尸受损的问题,魔尊操控着妖尸毫不手软,尽是让妖尸以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与逸青交手。
这也慢慢变成逸青去护着妖尸免受其伤,最后也是被耍的受到几处重创。
魔尊听着逸青的气息逐渐不稳,面上冷笑:“一介牲畜,妄想挑战本尊?”
只见魔尊将腰间的瓶子抬起,单手掐诀打出伏妖术法:“——收!”
逸青猛然扑来,妖尸正防备着它,当即将前路布满妖火,而那与妖尸同样高大的躯体一瞬间消失了!
魔尊愣了一下看着手中的瓶子,已经被劈成半截。颇有狼狈的清秀男子已将一柄利剑穿过他那淬炼无数的身体,好像是豆腐一样被轻而易举的刨开内脏。
“……”魔尊带有强烈的困惑,却连最后一句话都说不出口。身体被面前男子切割得四分五裂,底下的妖尸仿佛都没有注意到主人的不对劲。
剑刃被男子松开,当啷的声音像极了心里落地的石头。
“吾妻……吾爱。”逸青的表情既怀念又满是难过,他倒在妖尸的身上,妖尸则稳稳的落地,梳理了一下自己羽毛,发出了一点沙哑的叫声。
过往分别的那事,失去挚爱的那事。
大仇终报。
。
。
拾贰.
债务偿还与离去请愿
。
妖修有许多特殊的,不为人修所有的能力。
像鸳鸯,比翼鸟之类的羽族,伴侣间源于灵魂的心有灵犀。
所以逸青能与化为妖尸的妻子沟通。
人修对妖修的固有思想,是妖修只会使用强横的力量去攻击。而在桃源待久了的逸青,则学会了人修的术法体系,比如剑修的力量,敏捷,身法。一瞬间消失且出现秒杀,就是剑修最喜欢且能自豪功法强大的行为。
算是归功于诸葛亮在找回它的小石头前所学的人族之事。
所以惯性思维的魔尊没料到这个青鸟会放弃原型,以人形的模样与他近战。
于是,逸青赢了。
解决了一切,正当逸青觉得一切好像索然无味没啥意思只想跟妻子聊聊天,然后想法子翻身不当扫地童子滚去游荡各界的时候。
他冷不防的看见了不想看见的人。
“……”
“你把那个人的元婴放跑了。”
“……”对哦,人修还有元婴脱险夺舍复仇的操作。
“不过,他也跑不掉。”诸葛亮扇了扇桃花扇,毫不理会刚才从他身边飘过的元婴:“欠她的,总要还的。”
“……”我的爱妻啊你知道么,我总是听不懂仙君在说什么,但表示我在听就好了。
“还有,你是想偷偷离开桃源吗?”
“……”哦漏!完蛋!
——
一个小胖孩模样的元婴正东串西躲,他走在自己熟悉的路上,却得提防同伴或者刚才的妖修的追杀。那称得上可爱的脸蛋此刻布满狰狞,反而没有特色了。
再绕上了好一条路,他终于来到了自己储藏宝物的地方。
里头其实还放着一位大能的遗体,是当初上古大战结束后他从战场上偷偷收下来的。本想着蕴养好炼为妖尸给自己增添实力,没想到居然要亲身上阵。
若不是这幅遗体受损得太过严重,他也不会这么纠结至今。
“嗯?谁在里面?!”
凤星卷轴展开的屏障渐渐消散。
这个元婴的怒意也同时化乌有。
他惊讶又贪婪的看着面前还在打坐的女子,浓郁又显得脆弱的灵气让他注意到了这个是机会。
这般资质,此时若夺舍成功,定是他魔道生涯又一新的机遇。
正这么想着,他又兀自想起,这周遭的气息有一点熟悉。令他憎恶又后怕的熟悉。
“是想来夺舍的人吗?嗯,又是你这个人啊。”女子睁开了眼睛。
“你,你是谁?”
“当年因为把我扔进冥火熔炉,你便受到了神魂创伤。不记得了?”
在诸葛亮重修自己道途的时候,黄月英心有所感,从睡眠中醒来,边看见了青鸟妻子受伤的场面,她大骇,竟失手使用了本命天赋。
后来诸葛亮从青鸟的记忆中看见的,是一闪而骤然失踪的尸体、妖道、黄月英。
补天石除了补掉窟窿,还有让天外危险的东西传送至其他地方的能力。
黄月英被一同传送的地方好巧不巧的正是妖道的老巢,生为补天石,便给妖道注意到了。
妖道狂喜之下将补天石投入自己收来神器——冥火熔炉中。望铸出神兵为自己再添一助力。
谁知此石落入火中便又是一阵光亮,它照亮妖道那阴森的洞府,同时一道神魂攻击狠狠的给予了妖道。
惨叫声之下,此石不为所踪。
妖道望着面前的少女,忽得想起过去。他仓皇逃离,却见得少女身形兀自出现在他的面前,两柄银亮的刀刃穿透过他的身体,随之这妖道,便彻底消散于世间。
“我以我身铸造的刀刃,连神魂都能击伤,何况元婴。”黄月英喃喃自语,但眼神还是有点聚不齐中心点。
“欠我的我讨回来了……可好像……还有什么?”
——
青鸟,仙君,黄月英出了几天的门,总算回来了。可仙灵们却得知了青鸟要离开的消息。
它们不解的看着一直照顾着他们的青鸟。
“为什么呀,逸青?”
“因为我已经不需要借助桃源的美去遗忘自己的痛了。”
。
。
拾叁.
再逢时
。
而另一方面,仙君回来的时候,并非与黄月英同行,他一言不发的走到桃源最深处,就再没踏出过半步。
黄月英,则是有点迷迷糊糊的找到了桃源的路。
“嗯?这是哪?”
一只麒麟在地上正打着盹,远远听见了这句话,睁眼一看,居然还是个熟面孔,他咧嘴笑笑:“你这娃子出门几天就忘记家怎么走了嘛?”
它还以为黄月英在玩。
“家……?我记得我醒来的那个地方不是这里。”
“啥玩意……?”
——
诸葛亮是在哪找到黄月英的呢?
终有一天,他揭晓天机得知补天石黄硕有一石突然的出现在人间小镇子里,第二天,那镇子便是满山遍野的花盛开,种类繁多,常开不败,堪称天下绝景。
该地境的著名诗人得知前往,对此也无不赞叹,盛开如繁华梦,落花如凄美英。世称为落英镇。
在诸葛亮踏入这个小镇的时候,感受到的不是小镇居民所言的开怀,而是许多的茫然包裹着的冷漠。
居民跟他讲,这里花类繁多,只惜独独缺少了桃花树。
不是种不活,养不活。只是那些桃花树停止了生长,像是存在记忆里的雕塑那样,毫无生机。
居民们便作罢了种植桃花树的想法。
而诸葛亮,找到黄月英在的位置的时候,正好是一地罕见的荒芜,他的小石头,混在泥里面,毫不起眼。
明明,最喜欢看花了。
——
麒麟奇怪的咬着黄月英的袖子,一边扯一边用眼神示意其他生灵——“这两个人吵架了!”
“?还没开始就吵架有点过分哦。”
“你咋知道没开始,没准仙君做了什么,不然这几天仙君一直在桃源深处待着作甚,绝对去变成原型发呆了!我赌我的五颗树果。”
“嗤~你那树果都没我的惜叶有价值!”
“你是想跟我打架么?”
麒麟翻白眼。
“小月英,虽然不知道你跟仙君发生了什么,不过不去解释清楚会很累的。隔壁的青龙和白虎每次吵架都是赌气不爱解释,我看的脑袋都大,可怜一下我这个小兽不要让我的脑袋变大啦,白泽都觉得我的不好看了!”麒麟开着玩笑,不想表示自己其实是胖了。
黄月英看着远方被桃树簇拥的深处,似乎有着红色的绳线飘着。里头……仿佛有个人。
但当她前行时,道路却越来越狭窄,直到尽头处,才豁然开朗。
不似周围桃花树那样相拥成林,这条路的最终点只有一株桃花树,它更大些,连花开的也是娇艳得比过其他桃花树。交错的树枝盘旋着数不清的红色绳线,其中隐隐约约出现的棕色牌子刻着不知是何人的名字。或与一个牌子成了结,或与另一个牌子切断了关联。风正吹的轻柔,在变成一地的花瓣前,那桃红的美色总要先飞舞一番。
这就好像……
“我曾见过。”
没有那么多笔墨描写的模样,是只予我的落英缤纷,世间美景。
黄月英一惊,手上不知何时绑上了一圈红色的绳线。
紧接着,她又见到一位惊愕的男子。微微桃色的白发于红绳束起,艳红的桃花眼存在着万千昳丽。他面容似雪而月貌,额前一抹白印如若神人。一片片的花瓣飘落在男子精致整齐的衣衫旁,却从未碰到一分一毫,仿佛抱有几分敬畏与憧憬,那样缓缓地落入尘埃。
“为什么,你会被因缘线……”男子皱眉,缓缓道出自己不解:“捆住?”
无情道,弑情证道也好,生本无情也好。是不得与因缘线相连的。
。
。
拾肆.
遗忘谁
。
仙君真怂!
小仙草气的晃掉了自己的花苞,又发现有损形象又默默找回来挂回去。妖兽觉得没劲已经在呼呼大睡,动着小尾巴不知道在打谁。几株神树仍为几天前的话题打的不可开交,对同为树种的仙君面临的问题视而不见。
至于我们的好伙伴逸青,正臭着脸抱着一颗蛋。
青鸟有着凤凰的血脉,可以重生。但需要很大能量逆转乾坤才得以涅槃。在逸青给出了离去请愿的想法时,诸葛亮凉凉的给他一眼:“你带走你妻子的尸身,不是为了让她涅槃吗?”
“是的。”
“现在修仙界资源远不如前,你要去哪找那巨大的能量?”
“……”
“桃源有。”
于是逸青没能走掉。并且还被黑心眼的仙君坐实了扫地童子这一职。今天,他正好在收拾簇拥着因缘树的那片桃花林的落花。
就正好看见锲而不舍追问的黄月英和一脸你问我就答但绝对不答重心的诸葛亮。
“我见过你?”
“你在落英镇的时候是我捡你回来没错。”
“你的本体是这棵桃花树吗?”
“它不是。”
“可我有印象。”
“因为它是分枝。”
“那为什么不算是这棵桃花树?”
“我不会随意在人前展示本体,自然它不是。”
“那你认识我么?”
“是我捡你回来的。”
黄月英歪头皱眉,明明男子有在答,却好像在故意注意不到她真正想问的。
“那么这绳线是怎么在我手上的?”
“……”诸葛亮神情复杂,他缓慢又迟疑的开口:“我也不知道,它是因缘树所衍生的线,只会跟有缘人结缘。这应该说……它不该会在你的手上。”
黄月英一个眼神默默飘过来。
“因为你所修的道,是不可能跟姻缘线捆绑的。”
黄月英了然。
逸青安安静静的扫完地,想要装作没听见,但是在放好妻子的蛋壳后,黄月英就从仙君那边跑过来,带着诡异又凝重的表情。
“……逸青。”她念出来的字眼,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逸青当场一个激灵。
“我记得你在我化形前趴在我旁边,因为被一个人发现了你在说他坏话。”
喂?你记得的都什么东西??
“但是我越仔细想就越想不起来,那个人是谁,有关于他的……有关于桃源的都想不起来……”
“……这”逸青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就好像,我丢失了很重要的东西。”
心里空荡荡的难受,越看见那个漂亮的桃花仙就越觉得难受。
好像在村子里的时候,她总会不自觉的抬头看看,依稀看见根本不存在的美色。
似心存执念,遗忘谁。
。
。
拾伍.
不可思
。
因缘线有很多种的绑法。
它们最终会因为打的结不同而成就各种各样的有缘人。也许是欢喜冤家;也许是青梅竹马;又或许是阴差阳错,终不得偿其所。但它代表的不仅仅是世间情爱,哪怕最后是友人、是亲人,都会是结缘一种。
尽管能看见黄月英手上的因缘线,但诸葛亮并没有打算去探个究竟。他知道线上那有个结,但不过是短暂的停留,也许随着时间就慢慢解开了。
他不想知道是谁跟黄月英结了缘,也不想知道会不会是自己。短暂的结注定缘浅,就算是友人、亲人,他都不想去看。
“我以为我的戏份已经完了,可以抱着自己的妻子回妖族去养老。”逸青惆怅看着面前的诸葛亮:“仙君又想整些什么幺蛾子?”
诸葛亮一边轻抚着黄月英的命牌,一边单指扣着姻缘树的树干。似乎几番考虑了一下才开了口:“妖族没人敢供着你,你不嫌妖王三番两次试探你的话回去看看也没事。”
噫——居然不直接讲明主题,肯定不怀好意。逸青暗自腹诽,一见某个人的眼光瞥过来逸青又瞬间正襟危坐。
“月英现在的状态很混乱,比之前化形的那时候还糟糕。她对桃源记忆只剩下你,可能与你们族群的天赋有关联……”
“不……月英忘掉的关键还是关于仙君你的记忆。”逸青打断了诸葛亮的话,他拒绝着:“我不会帮你带着月英诱使记忆回归的,死心吧。”
“……”
“……”
“……”
“……我真做不到。”逸青唾弃了自己的怂:“月英的神魂虽然说是修复完了,可是她曾经分离出一部分是非常重要的关键。修复是解决不了的,甚至久了还会有损她的修为,也许哪天又会变成小石头了。”
看着诸葛亮面露意外,逸青无耐的揉揉额头:“青鸟一族原生于上古神明的元神之中,但因为分支繁衍逐渐远离了主系,对灵这一份的感官就慢慢迟钝了。也是在我知道月英是那时候的小石头才注意到的。”
“……你在那时被月英所救而建立起了联系,所以如今你能看见?”
逸青迟疑的点点头。
“那分离出去的神魂,在哪里?”
“……”逸青没有回答,他试图换一种方式打消诸葛亮的追问:“起初仙君你带回小石头的时候,它虽缺失了神魂,但是并不有碍于修为进展——这应是已经习惯缺失的部分而慢慢改变了修为的方式。可如今神魂修复,却始终找不到缺失的部分,这已经是不可逆的,除非月英能破而后立。”
“但你舍得她历经业火焚心,感受十九道破魂刃的淬体之痛吗?”
“……”诸葛亮叹了口气。
逸青千方百计想隐藏这件事,却偏偏能让他更确定——那一份神魂,在他的身上。
——
“小月英,你要出门吗?”
“嗯,我想回一趟落英镇,我似乎在那里埋着一个东西。”
落在那个小镇子的时候,她曾有过特别痛苦的时间段。她并不知道是为什么,只知道那种得神魂俱裂的痛楚,折磨着她几经失去意识。
黄月英仔细的回忆,仅仅记得自己藏着一份东西,还有她在那种痛苦中浑浑噩噩而无意识说出的话。
“今破无情道,哪怕历经多数磨难苦痛。一生无悔。只恐最终,连念君都……不可思。”
。
。
拾陆.
岂甘愿
。
落英镇依旧繁花似锦,行人与居民来来往往,各有各的小日子在。黄月英在一边的花树下小憩,顺便想一下自己原来在哪。
虽然落英镇是因为她的关系而长年花开不败,但是她记得自己的所呆的角落里可没什么花啊树的。如果是因为她的关系才会秃那一块的话,那现在可能已经有新芽或者几株娇艳的花朵在盛开吧。
她能找得到吗?
黄月英找到了。
她也很意外,居然没有花朵在旁边开,好像什么不可侵犯的领域一样。
黄月英挖开了她曾经所在地方,那下面的泥土里,是几片淡粉色的花瓣。
“唔……”她缓缓蹲下,手捂着头,不知名的情绪兀自涌上心头,她仿佛模模糊糊记起,那时疼痛的一丝滋味。
……
“你强行分离神魂,只为给那棵桃花树一线生机?”混沌的记忆里头,有个她认不清的声音,似男似女,有时候像老者,有时候像小孩。
她看见‘黄月英’瘫倒在地上,手指深深的陷入泥中,黝黑的肌肤清晰的看出凸起的青筋。
“受到心魔侵蚀的你,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又何必挣扎呢?你放心,我会好好对待你的身体。”
“我岂甘愿……”她听见‘黄月英’喑哑的声音,有点断断续续,似乎在极度忍耐着神魂分离的创伤:“……被这种心魔侵蚀……就你也……配?”
“什么!?”
她好像看见了声音的来源,没有面貌的一团黑影,在被无形的东西撕扯。‘黄月英’勉强得撑起身来,嘴角细碎的血迹看得出挣扎的痕迹。
“无情道?倒也挺好。可惜……”
可惜……什么?
……
就在黄月英已经陷入昏迷的时候,她的身边出现了两名及其相似的男子,或者说是,两位武陵仙君。
没有将黄月英先掳到手的仙君开了口:“至于这么紧张?我不过就是她当时分离的神魂,寻找自己的原宿主不是很正常么。”
已经将黄月英护好的仙君眼神渐暗:“恶己。”
步入仙位,仙人们都会进行一次特殊的闭关,他们将分出恶已,或毁,或弃。
。
。
拾柒.
那之后
。
上古大战来的很突然。好像用平静掩盖着各路势力剑拔弩张的氛围,在某一天被撕破了。
当时还未成为仙君的诸葛亮,甚至也没来得及去找自己的小石头,就被急匆匆的召集回族中。那一片荒芜,被带走的只有重伤昏迷的逸青。
“你将自己的枝叶留在了自己去悟道的地方?”族中长辈注意到诸葛亮当时的不对劲,他们试着去了解缘由。
“亮转修有情道,已然波及到了那片土地。用枝叶残余的力量,可以维护那个地方以后的运转。”诸葛亮却没有给他们后续的内容,告了退就走开了。
他们面面相觑。
“这叫修了有情道?这性格跟去修行有啥区别?话说他啥时候取的名字?”
“一般修者不会理会凡世,因为凡世的一切对他们而言不过是蝼蚁罢了。所以若是修行悟道,汲取天地能量,也鲜少有人会在意,失去天地能量而衰竭芸芸众生。”
“因为过不了多久,又是一片新生。”
“是,但是这孩子这么做……无非是开始多了些怜悯。”
“……这我可搞不明白。”
“唉……现今修真界能突然爆发这场异动,无非就是诸多修者日益畸形的心态。这一场大战,将既漫长,又残忍。”
——
诸葛亮将自己关在洞府里。
在他的眼中,那里有着一块补天石,正在跟面色不善的他说话。紧接着,诸葛亮出声打断了:“滚开。”
一阵颤动,那块石头消失了。
诸葛亮呼出一口气,回到自己的蒲团上再次潜心打坐修炼。在他的身后,黑色的残影时不时闪动,好像想吞噬掉诸葛亮,却又忌惮着什么迟迟没有上前。
也是这一片刻的时间。
一声嚎叫与那片残影相融一块,它挣扎在诸葛亮的周围。
“你对自己真下得了手!!”
而从刚才就没有动过的诸葛亮,竟是嘴角溢出了鲜血。
他缓了缓气,相当轻蔑的看着那片残影:“你不该装成月英的样子,来试探我的底线。”
“我不信你不会动摇!你就不想知道它此时怎么样了吗?外面激战四起,统统都是些吃人不长骨头的东西,黄月英极有可能因补天石的特性被用以淬炼神兵利器,没有我,你的能力根本不足在那些人手下撑过几招!”
诸葛亮恍若听闻,他从袖中拿住一张符纸与阴阳罗盘。随后双手掐诀,激活符纸与罗盘,周围便逐渐浮现阴阳太极的图样。再之,阵内七星现身,罗盘中心白光凸起。用来测算月英命途的木片也一并出现。
“思作七星北斗,以魁覆其斗。今此书符,普扫不祥。补天石命难将改,吾以之元神相保。”他一心两用,一方点燃符纸将自己真气大多化为几片花瓣,击向木片。另一方他用罗盘将残影死死困于其中:“亮大道已结,化元神而分离恶己。为道心不改而终,为神魂不灭而……”
恶己,心神分离出的人性恶。是证道路上激化能力的一种存在手段。但是在上古大战前,他不是仙位的证明,而是结道化神的障碍。
这位将来的武陵仙君,在悟道不过数月后,又奔向了结道的最后一步。
“毁之……”
。
。
拾捌.
当年事
。
诸葛亮在那一年,有三次劫难。
第一次是转修有情道时,若稍有不注意便道心将毁。
而强行修改月英的生死劫又将自己的恶己毁去的那个时候,是仙君第二次所遭受的重击。
用族人的话来讲,当时他真气枯竭,神魂细微无影,近乎再次回到初生时那株普通的桃花树的状态。若不是有些转醒的逸青注意到了不对,也许以后就能看见一株枯木了。
“相当莽撞,历年来没有神魂的证道者,最后都成了他人的嫁衣!”
就这样,诸葛亮被狠狠的说教了一番。
可事情最后的结果,好像就被他考虑到了一样,他甚至脸上没有什么劫后余生的意思。只是待修为稳定后,诸葛亮又再次回到了洞府,但也是温和的进行修炼,仿佛那日的出格行为,只是一场梦。
后来,那短暂的安详终于结束了。上古大战的全面爆发,仿佛没有哪个世外桃源可以避免。在那时,诸葛亮跟逸青也算是异军突起的角色,有人想拉拢有人想毁掉,谁都在为了自己将来的可能性博取一分一毫。
当年诸葛亮的第三次劫难也就在那时候显现。
战场上谁死掉了都不会意外,哪怕你是仙人都可能被更大一阶的道意而碾压。于是被自己人背叛,差点要再次被重创的诸葛亮,久违的感到了自己所熟悉的气息。
——
诸葛亮过去还不知道,在转修有情道的时候,他当时的状态十分不好。
黄月英勉勉强强的从沉睡醒来的时候,也被因为诸葛亮带动的周遭吓了一跳。她茫然了一会儿,有点着急的看着已经化作枯枝的诸葛亮。
“阿亮?阿亮……你怎么了?”
她不太理解这种情况。身为补天石,她是感受不到一些更复杂的情绪的,但是,面前的景象让她隐隐得有些难受,就好像内心里头有什么在被尖锐的碎石折磨着。也就只有在旁的青鸟夫妻给她解释了些许的情况,才好一些。
“你也是要睡上很久的一觉啊……”黄月英对着枯枝念了一句,又觉得有些无趣,青鸟夫妻不是一整天都在这里,尤其是诸葛亮陷入了这样的状态以后。她突然觉得,以前还没有被女娲带走,神智未开的日子跟现在这样,十分的寂寞。
她想了想,将种族传承的一项能力现用在诸葛亮的身上。
黄月英轻声的朝着桃花树这么说道:“可别失败了……说好了以后化形了,要一起去看看这个世界的。”
补天石有着强大坚固的神魂,它能在一定距离的情况下分离出来,给予身边的人。
若是距离过远而未收回,那么这份神魂便留在给予的人身上,可护一线生机。而补天石,也当失去那份神魂,因此失去修为,重新回到修炼起点。
。
。
拾玖.
对卿语
。
让人想不到的是,这份神魂同样保护到了诸葛亮曾分离毁掉的恶己。
虽然与诸葛亮相仿,但是也有几分区别,像是眉间印记是黑色的,神态举止比起原身则多些妖异与散漫。
“我是你的恶,也是她的神魂之一。你阻止我靠近她,不就是再把她往火坑里推么?再任由黄月英的神魂分裂,她可又要再重回修炼起点了哦。”恶己就像不着急似的,也没用冲上去与诸葛亮对拼。
诸葛亮的神情颇有些许的犹豫。
恶己继续说道:“黄月英的神魂是我最终的本体,我不可能对她有什么伤害。”
“那你现在的存在?”
“向往生有什么错?谁会喜欢自己突然就被毁掉呢?”
诸葛亮的的表情又有了些变化,他好像在考虑着恶己说的可能性。随后,他眉头从轻微的皱起到慢慢的舒展:“也是。”
“那我……!”地面上突然冒出一串符纸将恶己团团围住。顷刻间,原本还在落英镇的景色变成了一处洞府内。
那是当年诸葛亮分离恶己时所在的地方。
“你刚才是在借用黄月英的本命天赋?!”
诸葛亮扫了个眼神过来,他轻轻的将黄月英放下,带有几分的不耐烦:“从我将你分离起,你早已得不到往后的修炼效果。我知道你仍然是什么样子,但你不会知道,现在我能如何。”
他单手掐诀,一改之前双方对峙的谨慎态度:“向往生?你只是不甘心自己被毁掉没有拉下任何一个人,不过就是拿着她的神魂苟活的东西。”
“可我仍是你的一部分!”
“现在可不是。”诸葛亮掐诀的手上冒出微小的火焰,周围立刻燃起一股绿色的大火,这是来着地狱间燃尽一切罪恶的业火。同时,上空浮现十九道刀气,刀刃上的寒气逼人,隐隐有几分道势,那便是穿透一切邪祟的破魂刃。
“……你这是!?快住手!!”
业火燃起,十九道破会刃已落。
“若你仍然是我的恶,我又怎么可能会毫发无损。”诸葛亮冷眼看着被撕扯而化为虚无的‘自己’。然后抬起手,将其中还存在的一抹神魂收起。
他把黄月英的神魂归还,将自己的真气渡去以供滋养。从刚才昏迷就一直面色发白的黄月英,缓缓有了些好转。
诸葛亮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下。
他不能确定这样的方法究竟行不行得通。
找出被恶己占用的黄月英的神魂,让恶己自己出现,为的便是这场破后而立。他用阵法使恶己承受淬体之苦,却无法保证是否影响到黄月英。
如今看来,他最后还是成功了。
那片因为当年修改黄月英生死劫所有几分裂痕的木片再次被诸葛亮拿出来,它一如过去那般,再次为补天石卜算天机。
得知了结果,诸葛亮微微拉开嘴角,少有得几分高兴。他轻轻碰触着黄月英的脸,终于记起当时要对化形的黄月英说的话。
“我终于找到你了。”
。
。
终.
将拂雪
。
桃源通常四季如春,但最近开始飘起了雪。逸青给画本上新涂抹的模样,便是开始飘雪的桃源。无暇的雪白覆盖在那片桃红中,连桃源那最深处的、身上牵着种种因缘的大桃树也被裹上一身的银色衣裳,相当其具特色。
武陵仙君几次外出所带来的影响颇多,虽然逸青可以提防一些不长眼的家伙,但总有的人需要由仙君本人出面才敢放下心。比如因为是在自己管辖界出现的事,所以不来压力会很大,然后得不到结果就开始装哭的仙帝。
逸青摸摸新出壳的一只青鸟:“知道仙君这个人向来吃软不吃硬所以干脆不要老脸的仙帝,其实我还是很钦佩并同情他的。”
有一种微妙的同类感呢。
“紫苑那个家伙有一段时间不来了。”逸青停顿了一下,有点感叹:“他最终入了佛门。”
与此同时。
“此间事了,我大概还会出行一趟。”诸葛亮将事情处理清楚后,突然与往常不同的留下了一句话。
“……前辈是再去一次人间?”
诸葛亮倒也没说明,只是挥手示意一下,就搭着自己的羽扇就离去了。
——
桃源的落雪,按照桃源出现时就一直存在至今的几棵仙草的说法,指的是一轮因果轮回的变化,也是桃源少有的大变化,从初始到现今,仅是出现了六次。这示意人世间的沧海桑田,会导致有的因缘线消失断裂,不过也有着仍旧坚不可摧因缘线依旧牵挂着注定的牌子。
既是所谓的因缘深浅,变抑或不变。
“有些线消失了,是被雪带走了吗?”
“倒不如说,是落下这场雪来覆盖往昔,就此别过。”
黄月英转身看了看回答她的人,那白发红眸的仙人远远的在一旁,没有树的遮挡,就被落雪轻轻的盖着。她忽的笑了一声,然后缓缓的问着:“是这么可惜的事啊,其他留下来的线呢?”
“是没有刻在三生石上的线。连天道都不能决定后续的因缘。”
黄月英点了点头,抬脚走向那位仙人的位置。同时也不忘继续问着:“那你有看见我的线吗?”
仙人似乎皱起了眉头,额间的白印被凸显。他好像听出了黄月英话里的玩笑语气。
黄月英已经走到了跟前,她拿出写着自己名字的牌子,上面连着她手上的红色因缘线,比起之前的样子,似乎更加凝实了。
“月英。”诸葛亮无奈的喊一声。
“我在听呀,阿亮。”面前的少女睁着懵懂的眼眸,如果不仔细看,甚至无法注意到那片黑曜石般的瞳孔里面闪烁着星光。她嘴角微微抬起,带着一副潇洒自如的神态向诸葛亮伸出手,拂去了在诸葛亮身上的雪花。
——
诸多修士在上古大战结束后,得出过一种结论,无情道属于掠夺,有情道便属于互惠。他们都是天道允许的法则,只是掠夺更加显著,而互惠的过于温和让人忽略它那与天地万物相融的修炼成果。
落英镇之所以常年落英缤纷,并非是补天石所特有的性质。那是有情道证道时,催发了那一处的灵气非凡。
过去的黄月英面对心魔侵蚀的时候,她最终弃道重铸了。不再遵循种族传承的无情道,而是选择了没有任何基础的有情道。
“无情道?倒也挺好。可惜……”我看不到自己会去看尽天下繁华的未来。
“今破无情道,哪怕历经多数磨难苦痛。一生无悔。只恐最终,连念君都……不可思。”更不想就这样……忘掉自己的桃花树。
那一念之间,她看见了几片桃花花瓣落下,消去了她所承受的痛苦。
再后来,重塑道途,她再次变回了没有一丝气息的普通石头,唯有几片花瓣,被她藏得严严实实。
上古大战结束了,武陵仙君开始寻找起自己的小石头。
。
。
终章.
。
当时,修无情道的人很难在修行时与其他同类生灵共生,一株桃花仙树跟一块补天石本是最为意外的组合。它们明明只是一场劫难的交集,却在经年累月下得到了彼此的一丝联系。
这一丝联系,最终化为了桃源里因缘树上的牌子与红线。
在黄月英还没醒来的时候,诸葛亮终于想好选择了结,他想去看一眼那与黄月英连线之人。只是对于诸葛亮而言,写着黄月英名字的牌子所连的线,居然看不到另一头的内容。
“我本以为,最后注定是情非泛泛,不得善终。”诸葛亮看着专心给自己拂雪的人,突然出了声。
黄月英眨了眨眼:“我倒觉得,最后哪怕是知己相交,点头一笑,都会将是我的意难平。”她将诸葛亮的手扶起,突然落吻于腕间,感受到那白皙的手微微惊动了一下。黄月英相当认真的说:“阿亮,你并非是被落雪消融的那些红线,你是我的桃花树,是属于我的世间美景。”
“……不是说了么,那不是被落雪所融化掉的。”诸葛亮将面前的人拉入了怀中:“再让你说下去,我就要先成为人间的那些被求娶姑娘家了。真是……”
他紧紧地拥抱着黄月英,一字一句,非常郑重的讲:“亮与月英,红线相牵,缘分已定,天地可证。慕卿卿,于今以桃源万物做媒,过尽沧海桑田,亦不以绝。”
武陵仙君掌管了世间因缘,他能得知他人的海誓山盟,缘定三生。
唯有自己的线与牌子,他无法看透。
。
番外.
“我们要去人间?”
“嗯,毕竟说好了,谁化形了就带谁去看一看人世间的万物。”
“唔……你不是已经先走过了么?”
“……”
“不要纠结啦,我肯定会一起去的。不过,阿亮你要听我的先去哪,我虽然那个时候还没很清醒,但我可记得你时不时就给我弄来人间的小玩意。那个东西怎么做让我想想,一个一个步骤来着,就能像创造出什么一样,很神奇呢。”
诸葛亮停顿了一会儿,倒是没有接话,他看着黄月英很感兴趣的细数种种,突然想起自己曾经的梦。感叹万分:“有点想亲你。”
“啊……那我会有点害羞?”
诸葛亮点了点头,吻向确实有点害羞的黄月英。
“谢谢你,夫人。”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