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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戏言 ...

  •   #农药设定戏子亮×农药私设妆娘英#

      #花旦(女装)亮出没注意避雷mua#

      #附名演帝buff挂比亮江山娇妻并得系列×#

      #被月英摸着脸化妆的感觉是怎样的呢#

      #日常ooc文笔什么的~它从来不存在~#

      #1w字内容,废话开头,情戏三千,正文三千,请务必阅读前再看一次诸葛亮的背景故事。拒绝kycp党。一切好说~#

      #友谊提示:非常适合晚读挺好发困的嗝。#

      。

      。

      。

      正值深秋,多雨的时节。

      黄月英第一次碰见诸葛亮的时候就是在绵绵细雨中。男子挺拔的站立在一侧,任凭雨水吹打而在发丝染上了一层薄雾,柔和了原本锐利的双眸,也给了人一种幻觉,脆弱。

      “请问,需要帮忙吗?先生。”神差鬼使问了一声,从而导致了她后来无数次的感慨。

      所谓幻觉,都是不可信的。

      。

      。

      当晴空划破往日的秋风雨季、寒冬霾天。直到现在,春色正浓。

      春日的袭来,恰如白水这出现了一位名声大作的花旦,见过他的戏的人无一不感叹其戏剧的优秀。莫说那颠倒众生的扮相与轻柔优雅的身段,就凭这婉转细腻的腔调,足以之令不少听众折服。

      山间明月,江山清风。

      这花旦的戏名叫明月。

      白水因为历史的原因是禁女戏的。于是剧班都由男子来伴作女旦。这女旦不仅要出众的面貌与风姿,连唱曲的气息都要拥有女子的韵味才称得是上佳。

      虽说曾有许多文人骚客暗讽嘲笑男旦的存在,但最终他们的诗词化作了一片虚无,止不住男旦符合世俗潮流,亦或是止不住所谓的艺术渗入百姓人家。

      明月也是一位男旦,却少有其他花旦的妩媚气势。对男旦深有研究的名家曾评论明月像凛冬的红梅,一颦一笑间透露着不可逾越的气场,犹似君子的文人傲骨,真正的高岭之花。仿佛在戏里他不只是一个花旦,也是一个工作者,认真且投入着故事情节。

      ——传统艺术杂谈《白水周报》

      。

      。

      扁鹊冷着脸翻完周报,默默朝旁边挪了一个眼神:“蜀地穷疯了,靠军师来卖艺赚钱吗?”

      大概半年前,传言汉室后裔刘备不知第几百次与此人擦肩而过后终于成功拉拢此人为蜀地军师。但本该在准备赤壁一战的军师却出现在了距王者大陆较远的地方白水。

      扁鹊是往常的随自己的爱好四处游医杀人然后走到了白水,碰上了该地有名的妆娘黄月英,同时碰上了“失忆”的只知道自己叫孔明的熟人。

      蜀地军师,诸葛亮,字孔明。

      “怕是脑子有了问题,所以一时间忘了,放心还有治。”两人互相用着死鱼眼传播了一定的消息后,扁鹊玄乎的对黄月英那么说。

      好了,人家姑娘相信了。甚至还相信“失忆的人因为失去了对外界的认知,行为上可能相当于三岁小孩,会有一定的不安,迷茫,恐惧,任性等等行为来抓住自认为亲近的人。”这种话。

      所以黄月英就非常小心翼翼的去揉揉诸葛亮的头,表达这是友好的意思。还担心诸葛亮听不懂而拼命的眨眼体现自己的不危险。

      诸葛亮适时的露出仿佛了解又习惯的神情,双手伸出来碰到黄月英的脸,微微拉开双颊导致面前的人做出了奇怪的鬼脸,左脸边上的微红白面具也差点掉了下来。

      懵了的黄月英轻微抬头看向诸葛亮,男子嘴角上扬,好看的眼睛眯了起来,笑的灿烂至极:“友好的意思。”

      扁鹊觉得,自己那天唯一做错的事大概就是想憋屈一下对方,结果却看见了那笑的刺瞎自己双目的场景。

      。

      。

      此时扁鹊询问的正主则在一边,神情冷然的比划手中天书的残篇,仗着没人看懂而不规避的解读。然后他停了一下,似若胜券在握的单手扣击着桌案。

      “赤壁的东风祭坛,其中的关键——太古机关术。”他回答。

      这关你跑去唱戏什么事啊。

      “可能存活的持有者之一,黄月英。”

      仿佛听见了扁鹊的无声吐槽,诸葛亮不紧不慢的补充上来。

      “最开始我以为你是来千里追妻的。”扁鹊还是抱有怀疑的态度,不是不相信诸葛亮此行的目的,而是不相信诸葛亮能对黄月英狠下心。

      因为要假装给诸葛亮治疗,扁鹊留了下来,所以经常看见这个稷下小天才没少去捉弄收留他的黄月英。失忆的人,随意去塑造一个人格都让人无法起疑,最重要的是诸葛亮的演技,实在高的令人咂舌。

      连扁鹊都不免迷惑了,那个人究竟是自己所认识的诸葛亮,还是黄月英所带回来的孔明,白水的男旦明月?

      哪怕见过忘恩负义的戏码,自己幼时也曾被恩师当做替死鬼逃命,已经明白去理解人心是有多么不自量力。但是他不想否认自己内心仅剩的坚持。

      诸葛亮是喜欢黄月英的。

      。

      。

      台下人群簇拥,却没有过多的嘈杂,彼此做好着自己身份该做的事,安静的观众。一副等待开场的架势。然而,台上戏班子的人内心已经心急火燎,不知该如何是好。

      黄月英回来的时候就看见了这情节,好像经历这事不少,她非常明了的叹了口气。

      “明月是不是不肯上台了。”语气半点质疑也无。

      “不愿别人上妆,只等着月英姐你回来,这样的脾气真的是被惯着!”角落里的小生抱怨着。

      人只要红了就各种大牌这种毛病真是令人羡慕又嫉妒。

      黄月英耸了耸肩,没有理会小生的话里的潜台词。

      都讲戏子长袖善舞,有千万面玲玲心,跟他们解释那个人不屑于这种事,让已入了世事戏不愿从旮旯角落的戏子们相信?他们,不过是比不过罢了。

      明月……孔明。他入这一门仅数月,但天分高的吓人,领悟曲意也好,练腔吟声也好,在台上的动作或是神情,都无法让人相信他并非十年苦学。

      如若不是自己心血来潮曾忽悠着孔明试试,见过了孔明像小孩似的因为好玩而笨拙模仿的样子,她都觉得他以前学过。

      这般天分与相貌,还有在台上的严谨态度。十个也比不上他一个。

      拉开后台隔间的一道门,已身穿戏服的男子回神转头与她相望。对方眼睛里的迷茫瞬间消散,突然变得明亮透彻,就像小巷子的白色野猫在午睡惊醒时睁开的青色双眸。

      这让黄月英觉得心里头痒痒的,很想再去揉揉孔明的脑袋。

      。

      。

      诸葛亮是愣了一下,但是很快就恢复了自己所扮演的模样,异常乖的正坐,就等着黄月英把一箱胭脂粉末涂上自己的脸。

      黄月英化妆给他的时候,他起初忐忑过。胭脂这种东西,诸葛亮是有幸曾在人挤人的场面闻过的,不是难闻,但就是太过于刺鼻无法嗅出味道,直接被归类为能不碰别碰的类型。

      而最终的结果却比诸葛亮所想的要好,却与嗅到了好闻的胭脂味无关。

      怎么说呢。

      被黄月英用手掌踮起下巴,然后就能清楚的看见非常认真的面孔。打上粉底,抹上大红,用白粉润色,再厚涂双目两边渐变色的胭脂。有不平衡的部分用指腹摩挲均匀,点点勾勒出微微的痒意。

      用黑脂粉绘画眼线,画眉笔则去柔和刻画男子独有的剑眉,最后到嘴边,拇指轻压下唇,使胭脂将唇瓣慢慢填色。为了看看效果,最终脸还会被双手轻轻捧起,被左瞧右看的好一会才结束。

      如果说在峡谷那会,诸葛亮是不会喜欢有人对着自己的脸做出以上的小动作。可他却觉得黄月英这样的可能会是例外。

      他似乎还有点渴望被黄月英所碰触。

      那种抬头对视,就能看见对方黑曜石般的眸子倒映着自己的脸。有着不是在看自己而是对待一种作品的怪异感。令人想让她好好把眼神专注的看向自己。

      约摸是赶着时间,黄月英画的比较快,已经开始替诸葛亮绑发带配假髻。灵巧的双手时不时擦过诸葛亮的耳边,就跟庞统一样有着傀儡师的严谨细致的步骤。也是,毕竟可能是握有太古机关术的人啊。

      诸葛亮暗想。

      阖上眼思绪却又别到远方。

      很想试试把那个不安分的手从自己的脸上或者额间拿下来,紧握住,然后向后拉,让面前的人靠自己近一点。下一步他可能会再把头埋进对方的颈窝,闻闻因为常带着妆盒所以熏上的胭脂味。仿佛令人沉醉。

      会有这想法……可真是有点不妙啊。

      诸葛亮睁开眼,看着黄月英后她退了几步——妆化完了。他报以对方一个哪怕峡谷的众人在都看不懂的微笑,乖巧又纯粹。

      。

      。

      高山流水的琴鸣围绕廊腰缦回,似若牡丹之人轻盈漫步在其间,她拈指摆手又贴附柱旁,唇间吟唱着“梦回莺啭”,配合另一位缓缓而来的丫鬟很快到了“宿妆残”……

      虽然算着时间赶妆,但终究还是迟了。然而观众并没有对此感到不满,他们这一趟来的只是为了看看白水活着的文化。没耐心者早在开场之前就数落种种后离席了,那种算不上是观众。

      黄月英靠着台下最末尾的无人处,漫不经心的处理着手上的木工。她这边说不上是最好的视野,却刚好能看见他的任何举动,观众就由着那人带入故事情节,或紧张或悸动,时而怒时而悲。

      她想到了初见孔明的时候,在自己直言下去却看见了本该有着深邃世界的眼眸充满了茫然,世界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家。

      很快,她清醒了,觉得失礼而连连道歉,转身就准备抬脚离开,结果给人拉住了衣摆。

      “我是谁?”

      黄月英回想,当时自己耳边不禁一阵酥麻。她听过很多人的声音,各种各样的戏子都有不同的声音和风韵,也有一说话就能蛊惑人心的日月之辉。

      而眼前的人,却让她升起了一股子萤火之光比得过日月之辉的荒诞。

      是她荒诞了。

      黄月英看着手上无意识拼凑成的木偶,像极了那个白猫似的男子,她静默了一下,又像抓住什么似的握紧。木偶在手上乖巧的并未像平时她眼里的模样,因为没有装上木偶线而无法控制反到更像似另一副朝自己恶作剧的样子。

      可惜可惜。

      他不是叫孔明的明月,而是叫诸葛亮的孔明。

      。

      。

      “所以说,黄月英知道你是诸葛亮了?”

      “大概是跟你定时治疗脑壳,试试找记忆的那几天。”蓝发青眸的人想了一下,回答完又低头摆弄自己的棋盘。

      捣鼓药草的杆停住,又很快在药臼继续动作。

      一个掉马真早,一个隐藏真深。

      扁鹊还顺便暗自腹诽着,然后接话随口问声:“那么蜀地军师你是打算收拾包袱走人,还是提前挑明赶紧完事?”

      闻言后明显是嗤笑了一声的诸葛亮依旧头也不抬,继续在交错的棋盘上落下最后一子。

      “不,我们谁也没玩够。”

      死局。

      扁鹊看了眼棋盘,决定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的沉浸配药的世界,末尾还嫌弃了“因为几株蜀国特有的珍贵药草而答应诸葛亮替他圆场”的自己。

      他放弃去管诸葛亮跟黄月英的这码子事了。

      两个互相充当戏子跟彼此笑着说戏言的剧情,简直就是他做失败的药剂,只配被拿来喂尸体的那种。

      诸葛亮终于抬头看向发愣的扁鹊。没有出声提醒边走神边在药臼里加了什么进去的扁鹊,而是把棋盘收拾好,轻着脚步声离开房间。

      不远处站着一抹熟悉的人影,已成习惯似的等着他。诸葛亮都没注意,自己的嘴角笑得柔和,仿佛看见了什么于心中最美好的人事。

      “月英。”

      “嗯,治疗顺利吗?”

      ……

      两人离开的不久,这个地方传来一声玻璃瓶碎裂的声音,跟黑着脸开门的小医生。

      。

      。

      诸葛亮有失忆的。

      在来白水的时候用着时空穿梭,却十分憋屈的跟东吴那边周瑜新练的技能相撞。尽管目的地没有错,还阴差阳错的找到了目标,但因为这种方式而失忆,说出去还会是他诸葛亮吗?

      于是除了黄月英,没人知道诸葛亮失忆是真的,哪怕是‘曾失忆过’。

      对于黄月英,这个收留了失忆的自己的人,诸葛亮是打算灭口的。谁家捡失忆把人当成试妆用小白鼠,去哄骗换花旦装上台唱戏的?更别说自己可能还被当成了不知道哪来的野猫,各种被揉脑袋。

      ——失了忆的诸葛孔明是有多乖啊。

      总之结果呢,是无法下手。

      非常奇怪的,就像他不喜欢别人碰他的脸,却不介意黄月英的胡来;想着罢戏不唱也不免看见黄月英而心软;就连被揉脑袋时都升起一种“算了随她”这种破罐子破摔的想法然后收获凌乱的发型。

      因为失忆跟着她相处久了就已经习惯了?

      换做别人?诸葛亮会毫不犹豫的做掉。

      只有她是特例。

      稷下的天才终于皱起了眉头,内心虽然还有一种可能,但他也没打算去深想。

      估算时间,又看了眼窗外已经全黑的天色。这个屋子的主人就要回来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回来的黄月英会带他去逛夜市走走。最开始她会假装不经意间透露一点太古机关术的边角料,去勾出他的马脚。而他就会装做好奇宝宝的样子,任说的天花乱坠都会是一副“噢噢好厉害给月英打call!”的神情。

      但是这种试探因为太过无聊也得不到什么效果,反而两个人都觉得自己的智商被强制拉低。于是就渐渐变成了一些古经译卷中的看法,一些机关术通用的内容,一些相互暗讽却不禁由衷佩服的闲话。

      诸葛亮的治疗非常‘有效’。所以也有他‘想起’在朝歌遗迹,在大唐长安,在沙漠古国的过去。接着,他就看见了若有所思的黄月英。

      也许,也许,自己以前的旅途中,曾有着对方数次一闪而逝的身影。

      月越枝头,猫头鹰矗立在上。

      已过夜半,黄月英仍未回来。

      。

      。

      明月的相貌非常的不俗。无数人曾在后台不经意间而惊鸿一瞥,然后沦陷。不知何其多的痴男怨女想让明月正眼瞧见他们所做过种种,却终究得不到一抹余光。这甚少将目光放置在他人身上的家伙,亏舍得陪自己纠缠许久。

      太古机关术,可真是有魅力啊。

      几位来意不善的人,将黄月英的路线推往至无人的空巷,那脸上充满着可令人瞧见的嫉妒,再美丽的面貌都化作了恶鬼的模样。

      “是找我化妆,还是想找明月?他没地去,戏班子他觉得挤,现暂居我家。”

      “你……不知羞耻!……居然带男人……”其中一人恼怒的回了话,却没来得及说完。

      “瞧我的记性!”月英打断了对方的无脑指控:“其实我跟明月是有亲戚关系的。”

      几个人的神情稍显缓和。

      “她是我远房表妹。没看她长的很好看么?”说得自己都要相信了。

      几个人的表情突然凝固。

      黄月英立刻抽出准备好的刀刃扫开有些恼怒的人向她挪去的飞镖。眼前紧随冲来三位手持长鞭的人影,分别封住了她可能逃开的方向。她虚晃了下刀柄,于刃片间的接口处吐出长长的勾链,快速的锁定了上方高高的围墙。

      借力跃上围墙而避开三人的包抄。踏在墙上,黄月英还是感到背后一寒,当机脚一迈闪开威胁,不知何时而上来的另一人也早有准备的改变攻击的方向。

      不料,带着指虎的拳头打到了木片一般却坚硬无比的透明护盾。其人还没反应,黄月英先抬脚踹上,想要拉开距离,却被抓住了腿随重力一并向方才三人的位置坠回。

      仅一瞬间,有着阴阳两极为中心图形的方型盒子从黄月英的腰带里拿出来,木鸟,木兽,木鱼冒出后迅速的炸开在四周!浓烟弥漫,缠斗的人影仅剩左脸带着白色泛红面具之人站立。

      “就算是表妹也不能由你独享!”

      黄月英扭头,从开始就隐藏起来的最后一人手捏紧着小巧的笛子。她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上面正扎着一根银针。

      以为结束了而放松警惕真的是太大意了啊,没想到一共是五个人。

      黄月英闭上眼,倒下时在意的则是,原来不是不信自己的瞎编……但一群姑娘家的随便改变自己取向真的好吗?

      。

      。

      蓝色的冰晶击倒来不及冒出的惊呼,走出修长身姿的男子。他渐渐靠近倒下的黄月英,许久,蹲了下来又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她的面具,有着些许不爽。

      “我是你远房表妹?”

      黄月英下意识的一抖,而整个人便在下一秒被揽到一个温暖的怀里。

      “还冷么?”

      被问的人没有回话,倒是适时的蹭了几下。

      这回他真没脾气了。

      ……

      “中了麻醉针而已,在这个死个人就要坐牢的地儿是不会有人敢下杀手的。不放心的话可以照顾到她半醒,那状态下会有喝醉的反应,你会觉得她健康的不得了。”

      嗯,确实健康得不得了。

      诸葛亮看着在床上各种打滚乱晃人居然还没醒的黄月英,深有感触。

      所谓天道好轮回,他曾经是有多仗着‘失忆’捣乱黄月英做事,现在黄月英就有多折腾在这里——由此可见这酒品也非常糟糕。

      他因感棘手而不免叹了口气,却还是认命给黄月英摆放好乱动的手脚,重新掖好被子,拿过冷水浸泡的毛巾,轻敷人温热的脸颊。

      平时带的面具被取下,露出了从脖颈延伸至左脸的红色烧痕。诸葛亮时不时会为了散热碰触到那个伤口,不过并没有因此得来人吃痛的轻吟。毕竟已经是很久以前就得到的印记,已经被烙在肌肤、没入骨髓之中了。

      在与黄月英对聊的时候,她很少去谈及自己以前的事。

      而在诸葛亮所收集的资料听闻里,似乎有着一位不知性别却伴她长大的人的存在。他连着一些线索,慢慢补齐空缺,却对答案而感到不满。

      也许白水曾经有着两个痴迷于机关之术的人,他们拜访稷下的墨子,秦地的鲁班,长安的孙斌,在求学之余意外获得了太古机关术的线索。他们欣喜若狂,约好一同前去搜寻,却在第一个目的地里起了争执。

      太古机关术四处散落,唯有天书才记载这个问题。恰恰其中一人,他得到了太古机关术的一份传承,认为已经得到此行目的,不愿在前往未知的远方。他的那份内容说不定十分美妙,居然认为另一位好友会抢夺于他。于是,两人分道扬镳。

      一人选择持就太古机关术,遨游四海以求名扬天下。一人仍旧继续着旅行,则顺利收集了不少剩下的内容与秘密。这时,游历结束的后一个人并未得到好友的任何消息,仿佛一根针落入了茫茫大海,沓无音讯。怀璧本其罪,自当不知所踪,生死不明。

      诸葛亮的手指轻轻沿着红痕从左脸滑倒脖颈,又慢慢移到苍白的唇瓣上。

      这般详细到白水群众都能知道的一点传闻,却偏偏无人能够详细的说明两人的性别或者面貌,没有人在后面散播,绝不可能。而这其中没有刻意被隐藏的事实,他更不信,就凭这故事里从未涉及到那个红色烧伤。

      何况这些都是黄月英的手笔。

      能让一个人在自己热爱的领域中受挫,又因此放弃因此受伤的,会是什么?

      诸葛亮沉默了一会,许是有些恼怒,又或者有些怜惜。他俯身而下,亲吻那熟睡之人,唇齿间虽不过于侵略深入,却在外围啃咬吮吸,直至那发白的双唇有了几抹艳红才罢休。

      。

      。

      黄月英睡到了日上三竿,大脑依旧还是有那么几分昏沉。她闭着眼睛,仔细回忆了一下昨夜,一场打斗,中了暗算,似乎被人救了,所以她还躺在舒适的床上。

      好像衣服也换了件干净的。

      她倏的睁开眼睛,勾人心魂的俊颜与自己距离极近,腰间还放着对方的手。而自己,手十分自然的缩在对方胸前,一条腿甚至跨在另两腿上。

      吾命休矣!!!

      当机数秒,黄月英犹如出演无数次睡了别人就跑路的人渣,特别熟练的进行放手放脚越过熟睡之人而逃离的高难度操作。

      脚步声渐远,诸葛亮慢悠悠的抬起眼皮,在床上打了个滚才缓缓起身。

      他笑:“我智商大概被传染了。”

      心跳的真快。

      明月今日还有一出戏在午后,而戏班子的众人发现给明月化妆的妆娘非常心不在焉。

      没有平时的认真,这眼光还四处乱走。若不是靠着肌肉记忆,估计这个大名鼎鼎的花旦得自己动手重画了。

      妆娘画完人就像飘似的出门,而花旦则是对着镜子端详起来。

      然后不满撇嘴:“真敷衍啊……”

      明明那妆容都没变,众人不知花旦另有所指,于是在心底默默腹诽。

      当这场演出结束,听众久久沉浸入穆桂英的英勇大气仿佛余音还围绕四处时,饰演角色的人已匆匆里开台上。只是随便的把脸上的妆褪去,戏服也没来得及换,花旦就这一副样子找到了正一边发呆的妆娘。

      “月英。”低沉富有磁性的声音打乱其人的心神,宛如乱了一池清泉,更加搅浑了其中的安静。

      诸葛亮接下来的话给跟着抬头的人打断,难得一见的女子羞态在他面前显露,绯红的耳尖与一双黑色的秋瞳令他有一瞬失神。

      手指不禁伸去想要触摸那面颊的温度,却被突兀的一声提醒令行停下。

      “月英姐!你的包裹到了!”

      “喔!”

      她再次落荒而逃。

      诸葛亮则在原地驻留了一会,抬脚离开。

      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

      。

      白水有个戏班子,他们的妆娘失踪了。

      然后台柱花旦也跟着走了。

      没人知道为什么,但是非常可怜这个戏班子的前途。结果,这个戏班子突然又有了一位花旦,据说是承了明月的情而过来还的,其后来的地位名声也超越了以前的明月。

      而关于明月这个花旦,就渐渐的被淡出了视野。但其君子之风的演出气质,竟再无人能及或模仿。不得说,这已经算得上是一个象征。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

      黄月英非常喜欢猫,最初与诸葛亮搭话,是那在雨中被孤立脆弱的幻觉,让她看成了被人抛弃的白猫。

      拉着自己的衣摆,一路跟着回家。一双眼睛看着地面,会听着人说话,也会回应几声。还乖巧的吓人——更多的时候都是在安静思考着什么。

      起初,她看出诸葛亮失忆的时候,不是没有想过去唤醒记忆。但偶尔她看见诸葛亮朝着他笑,纯真又毫无保留的信任。她就不免升起干脆就这样的罪恶想法。

      可是在诸葛亮开始多起来的小动作跟恶作剧的时候,她才发觉,于那双碧绿眼里的小家早已开始剥离重造,似乎要回归以前的那片世界。那个像猫一样的男子,终有一天会变回一个她既陌生又熟悉的人。

      扁鹊的到来其实就是个开始,黄月英分辨不出究竟是诸葛亮特意留下的破绽还是疏忽露出的背后。但她还是去沿着扁鹊收集了诸葛亮的事。

      知道这位稷下的天才专心于天书的研究,知道这位加入了蜀地似是选择了政治的抱负,还知道这位现在的目标是赤壁与在那的东风祭坛。

      东风祭坛的关键,总还是有人知道,是关系于太古机关术。

      她不禁有些自嘲,对着已经不在为‘孔明’的诸葛亮有了一点刻意的漠然。或许曾与诸葛亮一般有着将对方扼杀的想法。而结果也与诸葛亮同样,动不下手。

      诸葛亮是‘明月’的时候,她做不到杀手,那双纯粹干净哪怕是演着的眼睛都能让她丢盔弃甲。所以她选择用一些太古机关术的边角料去引出诸葛亮本身的个性,却不料她会因他对某个史料后记的评价而叫好,对机关术的一些见解而惊艳,就算她嘴上暗讽着他,终究还是掩不了话语里的敬意。

      这个天才,并非虚传。

      真正让她意外的,是一次打斗后醒来发现了睡在她身边的诸葛亮,第一反应除了要玩命外,她居然还多余的考虑了一下睡了别人要负责这个问题。

      她不敢再直视诸葛亮,却还会因为对方一声‘月英’而失去思考能力,就那样僵着一副难为情的表情,向诸葛亮摆出了所有的弱点。

      她很喜欢孔明,但她清楚是亲人间的好感。

      而对于诸葛亮,她是爱上了。

      。

      。

      爱上诸葛亮的后果是什么?那日的姑娘们把得不到的情绪发泄于别人身上。

      黄月英不想那样。

      逃,只能逃开。这场戏,主动的注定是输家,在继续下去然后沦陷,也只能是求而不得。

      她意识到,心一定会痛的难以承受。

      可是,当黄月英再次看见那双熟悉的漂亮眼睛,双腿就如古树盘根在地。天下之大,她或许是逃的掉,但一个注定将自己锁死在一方的人,又能逃到哪去?

      黄月英从未离开白水。

      诸葛亮也不会去思考黄月英离开白水的可能。

      关于黄月英过去的传闻,他只相信一半。在知道黄月英离开的消息后,他并不是先去找人,而是走进了黄月英的房间,与上次带着昏迷的人进去时的摆设一样未变过。而他则开始翻找着一些东西。

      喂猫的木碗翻过身,那露出大小刚好的底部,然后装填上一个小巧又不起眼的胭脂盒。蓝色的光线从碗口地面四散刻画出繁杂的阵图,随之出现了一个地道。

      内部并不昏暗,也没有想象中轻微的窒息感。四处有着一些机关物件,不少写着复杂的却令所有机关术师都不禁狂热的内容刻录在一堆书籍中被随意放置。

      最为显眼的是一个特殊的机关物件,搞得奇形怪状,显然是某个残缺的肢体没有找到另一半。下边压着几张设计纸稿,凌乱的笔记透露着该笔者的激动,但到后面就越来越受限制,不得不停下的字眼写满不甘。

      这个物件被取名为:“超智慧复制体。”

      黄月英的曾经,说不定没有所谓的同道好友。而在那旅行结束后得到了传承,却发现一些内容与现世所知的相冲撞,醉心于机关术研究的她开始探寻其中的过去,真相,甚至知识根源。

      挑战当代的机关术学,亲自实验内容的可能,她近乎成功了一半。但是,她注定要承受涉及不该接触的领域所带来的反噬。诸葛亮摩挲着纸上沾染的血迹,似乎刺疼了他的眼睛,就像黄月英左脸上的红色烧痕曾经如何的灼痛。

      传闻里那位好友不知生死,那么她,是否是得到了什么威胁而止步,宁愿停止成功了一半的太古机关术研究,甚至,不会,不肯,不敢离开白水,选择‘不知生死’?

      诸葛亮想起了自己的好友蔡邕,研究的心血隐秘失踪,全家包括自身不幸丧生——就像是黄月英可能的未来。他居然感到了一阵后怕,庆幸于她的退缩。

      王者大陆那边发生的种种,她恐怕也得到了什么真相的碎片。可惜,仅仅是退缩也无法逃离于逐渐颠至的漩涡。

      “离开白水,跟我走。”

      若风暴即将来临,已踏足这一切的黄月英不可能有置身事外的选择。

      所以至少,由他去护她。

      。

      。

      “刘备,刚才的是诸葛亮吧?”

      “如果不是小凤雏弄得傀儡,可能就是小亮亮了。”

      “那他拉着手的那位小姑娘是谁?大陆没见过啊?脸不像扶桑来的人,也不像马可那边的。”

      “我也不知道……唔,可能是媳妇吧?”

      提问的人对这个回答翻了一个白眼。

      ……

      “月英,你在听我说话吗?”

      有,黄月英诚恳的在心里回答,但嘴上依旧闭得很紧。想了一下又略显不妥,象征性的便点了点头。

      她一直觉得,可能这辈子都不会离开白水了,却没想到自己任着诸葛亮拉着带走,两腿都踏出白水边境了,她还一副恍若隔世。

      这一路,诸葛亮没去问她为什么突然离开,也没有再跟她各种演,而最重点的是,诸葛亮并未解释为什么要带她走。哪怕她可能知道为了赤壁那一边,跟她解释一下总能少一点她的期待。

      面前的人靠过来,双手支在黄月英椅子的扶手上,许是无奈:“你这样子去赤壁,东风祭坛还没看到估计又想回白水了。”

      黄月英下意识低头,避开诸葛亮的目光,轻声嘀咕:“太古机关术方面的问题你就放心吧,别那么耳提面命,我难受……”还带着些轻微的颤音。

      她不是很喜欢诸葛亮一直提醒于她来这的原因,就算是看透她注定裁在手上而利用,起码她想一个人就这样安安静静的得不到。

      白皙修长的手指突然摘取了她的面具,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直接给人扛在肩上像被扛米袋一样的给带进里屋。

      “???”黄月英满脸懵圈,也没见扛着她的人给点表示。只能明显去感受到隐约散发的怒气。

      生气什么?她除了不怎么听人说话,还……挺合作的啊。

      这份郁闷还没蔓延多久,就被扔到床榻上给丟得荡然无存。黄月英有点慌,想动一下,双手都给人按在了床上,小腿和脚掌并在大腿外侧,这种坐姿根本就难以行动。

      可除了限制她的行动外,面前的那个人就没有其他的动作或者言语。她不得不对上了对方的眼睛,没有任何波澜,却能将她牢牢锁死。

      面前的人终于动了,他是在向她凑近。黄月英张了张嘴,发觉喉间干得拼凑不出任何一个音节。而诸葛亮靠近后又偏过脸,与她错开视线,低头在她的耳边。

      男子低声轻语,仿佛在说着恋人间的密语。而另一人的表情却不那么衬景,相反的还很难看。

      有时候,总有一种天才令人连嫉妒都做不到。

      从太古机关术的边角料,快速的推敲出无数可连接的分支,也许还看见自己地下室里记录了少许部分的书籍,舍去陷阱而准确的找到了最为核心的内容。

      况且这些内容还是她透露的!

      “月英。”他在耳边又唤着她的名字,一字一句,又无比认真的说:“对我而言,太古机关术从来不是主要。我有着许多选择,借助蜀地势力广招天下能人;继续寻找剩余的幸存者;或者由我自己动手。”

      。

      。

      诸葛亮往后退了一点,放开黄月英被禁锢的双手,两人的目光交汇。他不禁轻笑,手默默扶上黄月英的左脸间。

      他曾想让这双黑色的眼睛将他彻底真正的看进去,看,这不做到了?

      “白水一行,我从未有毫无收获的想法。而太古机关术,却是我现在不需要的。”

      “带你走,我心之所向。”

      诸葛亮没有得到任何抵抗的将人拉入怀里,低着头去亲黄月英左脸上的红色烧痕,又渐渐将人倾倒于床上,一直吻到脖颈处。他张口使坏咬了一下,去弄醒身下人的神魂。

      头上抵着的下巴微微震动,那是一声轻柔却不可质疑的回应。

      “跟你走,我心甘情愿。”

      这场戏,早已结束了。

      诸葛亮感到脖颈间攀上纤纤手臂,抬起头准确吻上向自己唇间印去的温香软玉。舌尖互相挑逗纠缠,不一会儿却剩他一个攻城掠地。气息紊乱的空气中,偶尔传来一声嘤咛,波动着房里的氛围。

      直至——

      “小亮亮!你看见我家的肥啾了吗?它飞进来了。”

      ……

      “你家的鸟是不是比原来的更丑了一点?掉毛好凶残啊。”

      “嗯咳,按季换毛而已。”

      “它的表情好凄凉啊……对了,上次诸葛亮带回来的人你知道是谁了吗?”

      “咦我上次不是说了吗?”

      “……君无戏言啊刘玄德。”

      头戴斗笠的男子无辜耸肩:“我又不是唱戏的,何来戏言。”

      正文完结。

      白猫(无节操ooc番外)

      月英很喜欢猫,毕竟收留失忆的诸葛时这是最主要原因。

      论关注度,白猫>诸葛

      每当诸葛回家看见月英兴致勃勃的撸猫的时候,都十分不爽。

      于是有一天,回来的诸葛默默跑去背后抱住的月英,脑袋埋在颈窝里蹭的月英痒得发笑,没忍住手一松开,诸葛就眼疾手快的拎住白猫往窗外一丢。

      白猫被惊得在优雅落地后浑身炸毛朝窗里喵喵叫了起来,然后窗就给关了。

      “你在做什么啊。”月英觉得好笑。

      诸葛则睁着好看的眼睛盯着月英,她下意识去跟着揉揉诸葛的脑袋,人没有抗拒,反倒凑了过来。

      “……?唔……!”

      再然后,满室春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戏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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