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辞世的小道士下山路上遇到了……》郭羽

7、元乐 桃妖之念

　　第6章
　　桃树一直在闲云山脚下长了好些年头，她也亲眼见证了自柳问云成为堕仙不知所踪后千晨派一步步的衰落，不知又过了多少年，两千级问道台阶从最初的偶沾落叶到如今已是长满青苔，山上的千晨派早已不复存在。不过这么好的山头竟没人来占，也是奇怪。
　　桃树无聊的在闲云山脚下被动地守了不知多少年，这天她又像往常一样在午后使自己的枝桠上开满了桃花，吸收着暖洋洋的日光，不料却被人给看到了！这时节桃子都该熟透了！她这棵不合时节的桃树该怎么办！桃树此时慌张的花谢了一大片。
　　“咦？这棵桃树有灵识？这灵力好似……”
　　不等男子说完，又有一女子说：“在闲云山脚下有灵识的，想必都是沾了你散去的灵力。”
　　原来自己是被这男子赋予的灵力吗？桃树想。
　　“从那时到现在已过了两千年了，这桃树竟如此懒惰，至今都没修成人身？”
　　修成人身？她这些年来每天只知道开花，晒太阳，原来还能修成人身？
　　“快了，这棵桃树每日只依靠吸收日光来修炼，自然比其他精木要慢。”
　　哦！原来她一直在修炼着呀！
　　“好吧，这闲云山空了这么久，该寻个人来了，我们走吧。”说完男子便和女子携手离开了。
　　桃树听得这一番话后，突然感觉自己的根有些松动，低头要去瞧时，发现一双脚立在原地，她竟修成人身了？
　　她往两人离开的方向望去，哪里还有人影。然后她又望了望那长长的一层层台阶，终是走向了相反的方向。
　　桃树化形后也不忘修炼，灵力日渐增长。她给自己取名乐芯，行走在世间，看过人界悲欢，享过妖界自由。千年后的某一天，她又回到了闲云山。
　　此时的闲云山已成为了知人世、测天命的问道之地，山脚下没有了一棵在开着花的桃树，倒是有了烟火气，有了一个叫茶茶镇的小镇。不过自己当年扎根之处无甚变化，倒是那问道阶又重新光亮了起来。
　　乐芯在茶茶镇游览了一番，要离去时，又准备去闲云山问道阶脚下看一眼。而她却不知这一眼会造成今日结果。
　　问道阶旁，她曾经生长过的地方，此时竟有一男子正在在那里种一棵桃树。乐芯心绪万千，不由得上前询问。
　　“这位郎君何故在此地种下一棵桃树？”
　　那男子此时正在扶着桃树弯腰埋土，忽听得一声询问便朝后看去。
　　“娘子是？”
　　“妾唐突了，只因妾十分喜爱桃花，故有此问。”乐芯微微施礼。
　　“娘子不必多礼，我在此处种下桃树，乃是听夫子讲从前这里曾生有一棵桃树，夫子却无缘得见。因此我为宽慰夫子，便在此处种下这棵桃树。”
　　“我姓李，名唤元生，不知娘子如何称呼？”
　　乐芯稍作思索，答道：“赵乐芯。”
　　原来李元生在镇上的闲云书院读书，书院的夫子是闲云山上的云平道长，年轻时家乡遭受饥荒和兄长逃难快要至闲云山脚下时遇到了一位散修，那位散修传授了他们道法，并告诉他们闲云山是个适合落脚的地方，山脚下还有一棵常开的桃花树也许正在等着迎接来人呢。可惜云平和兄长来到闲云山脚下时，他们只看到了长长的阶梯，周围杂草丛生，并没有看到桃花的盛开。所以元生想在这山脚种一棵桃树，让夫子能够在以后看到桃花的盛开。
　　就这样，在得知事情的缘由后，乐芯和元生在之后的相处中互生怜爱，郎才女貌令人生羡。
　　可是，乐芯她是妖，在和元生相处的时间里对以后不能长相厮守的事实有着深深地担忧。而元生似乎对她的爱也有些保留，他从来没跟她谈论过两人的未来。
　　有一次乐芯忍不住去问元生，她说：“元生，你想娶我吗？”
　　元生没有说话，他迟疑了。
　　乐芯突然就笑了，这就是人类的爱情。她行走世间千年，看惯了人类的悲欢离合，却从不去沾染，因为此刻李元生的沉默就是答案。
　　长相厮守，对妖来说时间很长，对人来说时间很短。但人与人，妖与妖，人与妖，无论如何都逃不过离别，不论生时，还是死别。
　　乐芯离开了李元生，她走了。作为妖，何必留恋这短暂又注定化为虚无的情感。但她的牵绊除了闲云山脚下自己生长的地方还有茶茶镇里一个叫李元生的人，那个人是她行走世间的一段美好。
　　几个月后，乐芯来到了雎水镇，她在客栈倚着窗户欣赏雪景时，忽见客栈门前一对男女起了争执。
　　“又是一对啊！”乐芯感叹。
　　这时窗下的两人的相谈声传来。
　　“三郎，妾心悦于你，但三郎你呢，你从来没说过，你的答案到底是什么？”
　　“妾不在乎将来我们是否会两看相厌，妾只在乎此刻，此刻三郎你的答案。”
　　“七娘，我……”
　　“三郎，不要让我们彼此留有遗憾……”
　　“七娘，我亦心悦你，可……”
　　“没有什么可是，三郎，雪好像下大了，我们快回去吧。”
　　“七娘，我心悦你！”男子再次说道，带着坚定与释怀。
　　“嗯！”
　　说罢，两人相视一笑，携手向远处走去，留下道路上的两串脚印，然后再被新雪覆盖……
　　那一刻，乐芯想到了她好像也缺少一个答案。
　　乐芯再见到元生时，他正背对着她清扫桃树周边的落叶，以便作为桃树的养分。
　　“元生，你想娶我吗？”
　　李元生清扫的动作顿时停下，他没有转身。
　　“想。”
　　李元生转过身来，“乐芯，我想娶你！”
　　乐芯听到那个想字时，忽觉心房里流入一股清泉，且她此刻面上泪痕已生。
　　李元生此刻也眼带泪光，但又透着决绝，“可是，我不会娶你的！”
　　“为什么？”乐芯不明白。
　　“我要死了……”
　　乐芯终于知道了答案。原来她不必去想长相厮守，因为她注定不能，无论时间长短。
　　元生想和她长相厮守，但他却没有时间了。
　　元生的病是从娘胎里带来的，母亲生他时早产，所以他生来体弱多病。山上的云浮道长说他此生虽短，但也许可得圆满。
　　世间花落终有期，难得当时已无伤。
　　元生死了。死前乐芯相伴在侧，他此生无憾，无伤。
　　乐芯却在元生离去的那一刻生了执念，她不管什么人生无常与注定离别，她想长久，长久的和元生在一起，想看到元生在生满白发时，站在盛开的桃花树下对着她笑……
　　因此，乐芯去妖界盗了兰魄珠，还染了杀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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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幻境散去，乐芯怅然。雪泌一行人出得幻境，得知其中缘由。
　　“乐芯，这不是你盗珠的理由，李元生定不想你如此这般。”林兮明劝道。
　　“交出兰魄珠吧。”
　　“呵，执念已生，杀孽已犯，来不及了……”
　　说罢，乐芯再次逃走。
　　他们急忙追去，然后追到了牛首山，碰到了被桃妖束缚住的云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