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心辞世的小道士下山路上遇到了……》郭羽

2、云月 闲云山脚下

　　第一章
　　闲云山脚下，一青衫女子对着面前的两千级台阶发出一声叹息。传说闲云山在三千年前曾是一大仙门的所在，入口设在山脚，登阶而问道。两千级台阶考验的是修仙之人的道心。
　　如今往日的仙门不在，霸占着这座山头的是两个算命的道长和一小徒弟。这徒弟就是那对着台阶叹气的青衫女子。
　　“道友也是来求问天命的？”白月初自霜华派离开后就来到了闲云山脚下，正巧看到有人准备登台阶。
　　云摇看着面前一袭白衣，浑身香气，衣冠楚楚的修道之人，想来是算命来了。
　　“道友是来算什么的？”
　　“算姻缘。”
　　云摇没想到就算姻缘这么点的小事竟然来找她师父，她就能测算，于是开口道：“你的生辰八字是多少，我来看看。”
　　“道友是？”白月初有些迟疑。
　　云摇稍作整理，颇有些骄傲道，“人们都知道闲云山被两个老道和一个小徒弟所占，我就是那个小徒弟，你竟不知？”
　　白月初恍然大悟：“恕月初眼拙了，原来是云浮道长的弟子，不知道长如何称呼？”白月初虽对闲云山的事有所耳闻却没想到云浮道长的弟子竟是女子。
　　“叫我云摇即可，生辰八字拿来吧。”
　　“既如此，有劳云摇道长了。”说着把林兮明的生辰八字递给了云摇。
　　云摇拿过生辰八字一番推算，不免心生惋惜。眼前的这位道友面如冠玉，姻缘却……
　　“道友既然已修仙问道，又何必在乎姻缘之事。”
　　“道友但讲无妨。”反正不是他的姻缘……
　　云摇没有立即开口，心想看来真是第一次来闲云山。“道友不知道闲云山的规矩吗？也怪我，没给道友讲清楚就冒然领了这事，不过现在说也不迟。道友若想知道结果，还请拿钱来。”说完伸出了一只手。
　　原来是钱，白月初最是不缺了，当即从钱包里拿出钱来递给了云摇。
　　“不知这些够吗？”
　　云摇接过银两，“我既没有说出具体数额，道友认为此结果值多少钱，那它便值多少。”
　　“道友你可能没有姻缘。”
　　云摇说完就开始爬台阶回家了，没管这可怜的道友。
　　白月初听完这话，不禁可怜林兮明一瞬，继而又想替自己也算一算姻缘，于是朝沿阶而上的云摇喊道：“道友可否再算一卦？”
　　云摇听到身后的声音后没有停下来，只是送了句话：“道友还是回去潜心修炼吧，早日飞升才是正事！”说完便不再搭理他了。
　　“飞升成仙不好吗？情情爱爱的都是虚妄。”云摇自己嘀咕着继续爬她的两千级台阶。
　　白月初见往上走的云摇没有停下，正想追上时，突然一道传音符展现在眼前。他注入灵力后一道声音传来：“月初，速归。”
　　是他的宫主大人喊他回家了，听声音如此简洁明了，想必是有要事。白月初只得放弃问姻缘回落月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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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摇气喘吁吁地爬到了山顶，回到院中便看到她的师父此时正在摆弄他的花花草草。云浮道长喜爱养些奇珍异草，整个闲云山顶充满了生机。不过她师父院子里的那些花草才是他最心肝宝贝的东西。
　　“师父，我回来了。”云摇边向她师父打招呼，边走向院中的石桌旁坐了下来倒了杯茶喝。
　　“师叔那边没什么事，我向山下的修士打听过了，那妖邪只祸害修道之人，师叔和他的那帮学生们安全着呢，况且谁能打得过师叔？”
　　云摇说完正事后又倒了杯茶喝，安静了片刻，继而单手捧着脸向他师父发问。
　　“师父，你说我以后真的就成了个给人算命的神棍了吗？”
　　“唉，好没劲啊！”
　　“可是我除了跟您学的一点算命的本领，其他什么都不会……”
　　“唉，我好没用啊！”
　　“师父！我人生的方向在哪里啊？死，还是飞升？我好像更愿意选择去死……”
　　云浮道长安心地浇完了他的花草后才向他这不停地向他发问的徒弟走去。
　　他的徒弟此刻需要师父啊！
　　“徒儿啊，你每次从山下回来后都会发出这样的感慨，两千级问道阶你爬得不亏啊。”
　　云摇自记事以来除了跟着师父当神棍就是跟着她师叔读书写字，从小的烦恼只有一个——书太难看！除了这个，她觉得世间很美好。
　　可她跟着师父见了太多来算命的了，他们所求所念，终究是看不透这人世，也参不透自己的道。她也参不透自己的道。
　　师叔说，书中所写皆是人为，人为皆由心生。书中看似写尽了万千繁华，盛衰兴废，悲欢离合，却终归不过是少数人所写。然人心中又有世界万千，如此一来，一人而有万千景象，只是不知他跨入的是哪一个景象罢了。云摇不知道如今她所在的景象是否是她希望的那番景象。
　　“师父，我内心郁结至极，您告诉我吧，我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纷扰的人世啊！”
　　“云摇，你这几年一直在问这个问题，师父都没有回答你，今天师父要回答你了。”
　　云摇听到这句话眼前一亮，“师父！”
　　“你下山去寻齐上虚草和鬼草这两种仙草回来为师就告诉你。”
　　云摇听到这，心想莫不是坑我去找，回来却不认账吧？！
　　“师父若想骗你，早在你第一次问的时候便糊弄于你了，又何必到如今才开口呢？”
　　还是师父了解徒儿，云摇听到她师父的话心安下来。
　　“即是如此，云摇下山拜别师叔后就去寻采。”说着便起身准备走。
　　“徒儿，你才刚回来就要走，留下师父一人孤独守在山上很是寂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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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那就明日再下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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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摇的师叔是云浮道长的亲弟弟名唤云平，云平道长虽和云浮道长师承一脉却并不擅长给人算命，平素喜爱读书写字，闲云山上的藏书云平道长都读了个遍，如今在闲云山脚下的茶茶镇设了家书院传道授业。
　　云摇来到闲云书院时，她师叔正在书院门前立着，正对书院大门，背手而立，颇有仙风道骨之资。难道是知道她今天又会回来，所以特意在门前等着？
　　“师叔，我来啦！”云摇欣喜地去挽云平的手臂。
　　“云摇？你昨天不是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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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叔，我这次是来向你辞行的。”云摇一片真心总是被师叔不经意间扎上几针，真是颇为伤心……
　　“师叔立在这书院门前为何？”
　　“哦，我看着闲云书院几个字变淡了几分，想着过几日修缮一番。”
　　云摇顺着她师叔的目光抬头看了看那匾额，分明十分明亮……
　　径直朝书院内走去，学子们正在课堂闲聊，云摇倚在门边朝里面看了眼，然后叹了口气，今天常学子还是没在。
　　“咳咳，常学子不在，心里竟如此难受？”
　　“那当然了，常学子可是书院里生得最好看的一位。唉，怎么今天还是没来……”
　　“只知看学生不知看老师。”眼光极差。
　　云摇扭过头来，看了眼老师，“师叔，你确是这书院无人能及的神仙容貌，可岁数摆在这了呀……”
　　“容貌无关年岁，这世间修仙问道之伉俪，年岁差距谁人在乎，只要容貌相配又何谈年岁？况且有真情存在，容貌年岁又算得了什么，甚至人与妖……”
　　“可你是师叔！师叔啊，我自认为也生得不错，与你可堪相配？”云摇听不得她师叔讲歪理，明明那么大的人了，竟如此在意自己的容貌。
　　不过说来也是，她师叔云平道长年轻时从书中悟道，一念步入圣贤，容貌永驻，寿命绵延。如今境界更是不可言说。云摇看着师叔所生容貌，清风霁月，与这淡雅书香甚为相配，不禁想知道她师父年轻时容貌是否也是这般。想想现在他老人家发须雪染，端的一副神神叨叨的样子，怎么就和师叔是兄弟呢？
　　“云摇与我确是郎‘才’女‘貌’，在读书上再用功些，那真真是绝配了！”
　　“师叔！”她师叔惯会拿读书来说事。
　　“算了，反正我就要走了，日后师叔没有打趣的人，不要寂寞才好！”
　　云平这才想起来刚才听云摇说是来辞行，收了打趣，“离山所为何事？”
　　“师叔也知道，我自小活得开心，在您和师父的教导下，对这世间无甚留恋。昨日我又向师父询问，师父他答了，待我寻回上虚草和鬼草归来，就要明白我的道最终在哪儿了。”
　　“兄长他终于让你去寻上虚草了？”
　　“师叔知道？”
　　“你随我来。”
　　云摇跟着她师叔来到书院的藏书阁，云平上了二楼，云摇却没有迈上阶梯。
　　“怎么不上来？”云平察觉到停下问她。
　　“师叔不是说过读不完一楼所有书籍，不可登上二楼吗？”
　　“你难道没有偷偷上过二楼？”
　　云摇一窘，她是上过，只是……
　　“进不去吧。”凭着云摇的性子，云平自是知道她几次登上二楼，却没能进去。这藏书阁在书院学子看来只有一层，所设木梯不过是为了方便取高处的书，其实不然，高处角落里一书架背后就是藏书阁二楼，只有他们闲云山的三人知道。入口设了禁制，云摇突破不了。
　　“这次我领着你进，满足你的好奇心。”
　　还没说完云摇就蹭蹭地上来了，“师叔，开门吧！”
　　入得二楼，其格局如一楼方正的格局一般，书籍全都嵌在四周的墙壁书架上，没有像一楼在中间再立几排书架。
　　“这二楼也没什么呀，跟下面一个样。”云摇还以为二楼有什么宝贝呢！
　　“自是没什么两样，只是下面的是人界杂记，而这儿的书是修仙界杂记，平常人窥探无益。”
　　“你带我来这儿干嘛？”说来说去都是一堆书罢了。
　　“你就要去世间游历，师叔我当然要送你东西防身。”
　　“啊？什么好东西？”宝贝可得收！
　　云平抬手，一本薄书自书架上飘到他手中，“此书中内容是我用三行笔所写，共百页，书中有十页蕴含着我几分灵力，危险之时可护你。”
　　云摇接过书本，“《书画真知》？”
　　无趣。
　　“好啦，书我就收下了，师叔那我走了。”
　　“等等，你可知那两样灵草生长在何处？”
　　云摇还真不知道，下山太急，没做准备。
　　“这是《植物博览》，里面记载万种植物，可作参考。鬼草生长于北方牛首山，你可先去寻它。”
　　“多谢师叔，我这便北上。”
　　云摇得了书籍和方向，便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