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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风雨欲来 今年冬日上 ...


  •   今年冬日上京城的风雪格外出奇

      不过一夜之间就染白了人间,就像给整个京城披了一件丧衣。

      厚重的白雪就像是发潮的棉被,湿漉漉的铺在街道上。

      往年这时候不过是冷了点,而今年就像是天边被凿开了一个大窟窿,数不尽刺骨的寒风席卷而来。

      紫禁城的宫墙外

      姜老国公一身丧服,已经从早朝开始跪了两个时了辰。

      本就垂老的身体有一大半都掩埋在了诡异的风雪下,如果不是还有微弱的呼吸声,都会以为他已经冻成冰块了

      圣上迟迟没有宣召,宫门的守卫看的心惊胆战,却没人敢上前劝说一句话。

      红墙白雪,眼看着却是满目苍凉。

      一个穿着宦官服饰的身影在大雪中急匆匆的朝着宫门口走了过来

      张公公远远就看着雪地里堆着的姜老国公

      心想坏事了

      这姜国公爷有个什么好歹可怎么交代啊

      “姜国公你这是何苦啊。”

      张公公一边扶着姜国公起来,一边无奈叹气。

      这姜国公也太跟陛下对着干了。再过两日就是国宴了有些忌讳,举国同庆不能办丧事。

      偏偏这个时候姜国公的嫡子死在了花楼里

      据说死相极其残忍,尸体抬回去的时候把姜国公直接吓晕了过去。

      因着姜国公一家的战功,皇上特批允许姜家简单发丧,等国宴结束后再交由大理寺审查。

      可是这姜国公醒来死活不愿意啊,非要皇上这个时候下旨让大理寺办案,皇上不同意就跪在这门口。

      叫人送回去又眼巴巴的跑过来跪着顽固极了,怎么劝说都没用。

      这不是拿刀子架在皇上脖子上,让皇上被人看笑话吗?

      张公公见姜国公不理自己,挥了挥手让守门的侍卫过来

      “你们派人用马车把姜国公送回去,要是姜国公出了点什么差池,当心你们的脑袋。”

      侍卫点头心里确实叫苦连连

      这叫什么事啊?

      这两天已经不记得是第几次送姜国公回府了,每次送回去不过一会儿人又会过来。

      张公公假装看不见几人的为难,让几人退下准备马车,然后贴着姜国公的耳朵小声说道

      “姜国公,皇上说你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了,如今又只有一个人了,会派人来照顾你的,想来过一会儿人就会到了,你安心回府吧。”

      姜国公不敢置信的看着张公公

      这是要软禁他?

      雪落在姜国公的头上,此时已经分不清是白雪还是白发。

      其实皇上的原话是“让他永远出不来不就好了吗?这种事还需要我教你吗?”

      张公公这样说已经是保留了姜国公最后一份颜面了

      几个侍卫很快就准备好了马车,准备扶姜国公上马车。

      姜国公突然起身把身旁的人挣脱开大笑,笑声中只有无尽的悲凉与失望。

      “好你个帝王家,你无情无义啊!”

      “我姜三代为你们在战场拼死拼活,如今只剩下束儿一个血脉,他被人杀害你竟然袖手旁观,过你的大寿?”

      相公公看姜国公直接在皇宫门口说这大逆不道的话,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连忙叫人去堵住姜国公的嘴。

      疯了疯了他简直是疯魔了

      姜国公毕竟是在战场上厮杀多年,即使人到晚年又受了不少寒风,依旧不是那些侍卫随随便便就能拿下的。

      一番打斗下来,最后还是张公公帮忙出手才把姜国公控制了下来

      ……

      姜国公被强行押上了马车,张公公目送着人把姜国公送上马车,然后才警告的看着刚刚在场的侍卫。

      “刚刚你们什么都没听到,如果皇上从哪里听到什么国公不敬的流言蜚语,仔细你们的脑袋。”

      几个侍卫也是聪明的,为首的侍卫立马附和说

      “卑职几人在此什么都没听到,还请公公放心。”

      张公公满意的点点头就快步朝大殿方向走去,他还要回去回禀圣上也就不跟这些人多说什么了。

      巨大的风雪中,马车缓慢前行。

      马车内的姜老国公痴痴的笑着,笑着笑着眼泪就不争气的从眼眶滑落。

      这就是他为之付诸一生的国家啊

      他姜溢一生戎马只落过三次泪

      第一次是三个儿子中了蛮贼的奸计,三人深陷于北疆之战最后战死,得知消息的他不敢久困于悲伤之中,不过第二日便披甲上阵,拿剑带兵杀了回去,苦战一年后才平定北疆。

      第二次便是皇上下封姜家,他抱着尚在襁褓的大儿子之子姜束,在跪在三个儿子的墓前哭的像个孩子。

      第三次就是看到姜束死时那种无力的悲痛

      天要灭他姜家人啊,他姜家忠心报国从无二心,到头来只剩下他这个老不死的空有一个国公之名。

      姜家唯一的血脉也不在了,他却连个公道也追不回来,他还有何脸面活下去……

      现在的他不是什么征战几十年的大将军姜溢,也不是什么老国公。

      现在的他只是一个孤独的老人,是一个举目无亲失去最后挚亲的老人……

      他姜溢已经半截身子入土,束儿也理他而去了,他也要去跟他们团圆了。

      姜溢伸出苍老的手掌,手上满征战多年的茧子和伤痕。

      他把深厚的内力积于掌心,随后向自己的胸口用力拍去。

      苍茫如海的内力瞬间淹没于他的五脏六腑,瞬间经脉寸断一口鲜血从嘴角喷涌而出。

      姜溢靠在金色的马车里提着最后一口气整理了衣角,随后缓缓仰头。

      恍惚间看见儿子和孙子在叫他吃年夜饭,还有那个已经离开他二十年的妻子,她还是那样美一点没变,妻子嗔怒的看着姜溢说,“还不过来吃年夜饭,一家人等你好久了……

      最后一滴血泪落在了他的手上,纵横沙场二十多年的战神姜溢再没了声息。

      ……

      姜老国公死于皇宫轿撵之中举国哗然,这个为良国征战半生的老将终于成了传说。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在刀光剑影的战场他都活了下来,却死在了皇室的冷漠中。

      姜溢的死让姜束的案子不得不开始调查,国宴也就此推迟了。

      皇宫,朝阳殿

      殿内只点了一盏灯,殿门打开风雪也肆无忌惮的吹了进来。

      公良安坐在龙椅上把玩着手里的虎符,灯光在风中忽明忽暗看不清他的神色。

      张公公在一旁冷的直哆嗦却什么也不敢说

      从知道姜国公身死后,皇上就一直这样坐在这了两个时辰了。

      这寒风吹的他骨头都脆了,可这皇上就跟没知觉一样,张公公心里不上不下的,也不知道皇上也是难过还是还是什么。

      又不知过了多久

      深沉的声音夹杂着沉重的叹息

      “张公公,我也老了……”

      张公公听到此话心中一颤,连忙回话到

      “陛下正值壮年。”

      公良安听到这话嗤笑一声

      “你别哄我了,我比姜国公小五岁,他都死了我也没几年可活了……”

      张公公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敢说话

      公良安看着手里的虎符声音恍惚

      “是朕活的越来越糊涂了……传旨下去,差人前往大理寺,一定要查出凶手,你在现在给朕去把国师请来。”

      “是”,张公公领命磕头退下

      昏暗空旷的大殿,公良安独自一人起身看着门外的鹅绒大雪。

      十多年前他与姜溢结拜,那个时候他还是空有一腔热血的不受宠的小皇子。

      可如今……

      罢了,罢了……都变了啊。

      观天阁

      戚宴负手而立,天上昏暗一片没有一颗星辰,连月亮也隐于黑云之中。

      他抬手一团白光骤然从手心升起,天上的明月也霎时间亮起。

      这大雪来的太蹊跷了,他连占十二日都不曾算出京城会有这样一场大雪。

      这雪已经下了五天五夜了却没有一点要停下来的样子,若是再这样下去只怕是会民不安生啊。

      戚宴强行催动着巫力,白色的灵气之中开始渗出丝丝鲜红的血气。

      他要停了这场雪

      篡改天意,明明十分危险的行为戚宴看起来却是云淡风轻。

      明明已经是人到中年,单看相貌也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

      清风明月这个词形容他在合适不过了

      戚宴素手一挥,刚刚还燥乱雪竟真的开始慢慢平息下来了。

      在他刚刚放松下来时,突然一个鬼魅的黑影悄无声息的来到他的身后。

      然后迅速化作一缕黑烟缠绕住了戚宴,戚宴瞬间反应过来迅速掐了一句灵决,黑烟像是被烧灼一般迅速散开,然后两人开始打斗起来。

      黑烟变化为一把长剑无人操控之间直指戚宴命脉,戚宴转身躲闪想调动灵力还击,却因为刚刚消耗过多一时调转不过来。

      戚宴飞身而下想躲开黑剑的杀招,不料黑剑瞬间化为无数残影直涌入戚宴胸口。

      戚宴重重的摔在了观天楼下口吐鲜血

      黑色的诡异之气不断的包裹住他的静脉吞噬着他的意识,戚宴双眼通红却怎么也挣脱不开这万蚁蚀骨之痛。

      张公公到来之时正是看到戚宴狼狈之景,马上就要冲过去询问。

      戚宴模糊的看着来人阻止道

      “别……别过来,让陛下召回戚北……快,快去……”

      “啊!!!”

      戚宴还未说完一股钻心之痛袭来,紧接着整个人迅速化为了枯骨。

      张公公哪里见过这景象腿都软了,连滚带爬的往回跑去。

      戚宴一死,原本平和的风雪又开始大了起来,甚至比以前还要暴虐。

      张公公一路狂奔到了朝阳殿,嘭的跪在公良安的面前气喘吁吁。“皇上,皇上国师他,国师殁了……”

      公良安此时正在这里等待国师的到来商榷姜溢的事情如何处理

      还没从姜溢的死里缓过来就又听到了戚宴的噩耗,顿时一整头晕目眩直接倒了下来。

      张公公没来得及歇一下马上又支棱起瘫软的腿去扶公良安

      “传太医,快来人传太医!!!”

      ……

      龙床上公良安刚睁开双眼,便看到空旷的养心殿只有张公公一张老泪纵横的大脸。

      “张锦权你你能不能离朕的远一点。”

      吓他一跳

      张公公看到皇上醒了过来哭的更加伤心了

      “皇上,你可算醒来了……”

      “先别哭了,跟我讲讲都看到了什么吧。”

      公良安靠坐在床上揉了揉太阳穴,听着张公公把看到的都如实的描述了一遍。

      “既然这样,你就按国师说的把戚北召回来吧。”

      “还有把国师出事的地方处理一下,戚北没回来之前不要走漏消息。”

      公良安疲惫的摆了摆手决定了

      张公公看皇上这么草率一脸苦色道

      “皇上,戚北这人大逆不道,把他召回来岂不是违背了当年的意图吗?”

      公良安目光深沉,明亮的灯光照在他威严的脸上,这个多年的上位者竟然在他的脸上看到了一点脆弱。

      “不然还有什么办法?就这样吧,明日让亓(qi)儿来宫里一趟。没什么别的事,你就先退下吧。”

      张公公犹豫再三还是退下了,他跟了皇上几十年现在却越发看不懂了。感觉到皇上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

      片刻后一匹快马从皇宫出发直奔南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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