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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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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间事情告一段落,等赵大人入宫回禀皇帝之后,他们便可启程返回墨云宗。
狐妖从幻境中逃走,受了重伤,短暂时间内也不敢出来作乱,但这毕竟不是长久打算,在她逃跑的时候,沈云安趁机往她体内打入了一道追踪符,这个符咒由器宗所制作,专用来追踪妖邪。追踪符显示她逃出了云京,那就断然不会出错。他们此次回墨云宗是另有原因,就在他们启程的前一天,宗门长老传话让他们速速回去,具体发生了什么不得而知。
一行人踏上了返程的归途。
墨云宗建在云京西南方向的浮玉山脉上,金玉遍山,物种荟萃。一条绿水抱山而过,从高空看去像是一块块的碧玉悬浮江面。又像是一串串不规则的珠玉被紧密串联。主峰上白玉宫殿华美巍峨的矗立在山顶。通体雪白莹润,散发着油脂般的光芒。白云穿梭在峰顶,将山峰笼罩在一层朦胧的面纱之中,给人一种宁静,祥和的感觉。
沈云安御剑带他直飞入山顶,那里是历代墨云宗宗主所住的大殿,栖霜殿。
处在山上的各处弟子们,只看到一道剑虹贯穿天际,那是他们宗主归来了。
长老们早已等候在主殿内,江篱一下飞剑立马就迎上了一众不同的目光。离他最近的是副峰上的长老,林宣。这位长老生的一副俊秀模样,是个炼丹奇才。只见他把目光转向了江篱又看了看沈云安一副等着沈云安解释的样子。
“他叫李悠然,是我新收的弟子。”沈云安开口道。
“没啦?”林宣问道。
行,算你高冷。他转头看向江篱。
少年岁数不大,红焰为裳,凤羽为章。模样生的极好,哪怕身着一袭火红色衣服却丝毫未曾遮住他半分容色。一双桃花眼含情脉脉如柔化春水般猝不及防的撞进了他的视线,仿佛小狐狸般灵动可爱。
如此软萌萌的人,怎么就认了那个“大冰块”做师尊呢?!林宣忍不住暴殄天物起来。
沈云安究竟从发展了哪个方向得来的这个小弟子,他改明儿也得试试!!
话说江篱倒真是许久都没曾见过林宣了,前世他去世之时,林宣因为人间疫症未曾回来,自然也没见到他被千夫所指的画面。整个墨云宗除了沈云安他和林宣师叔算是关系最好的了。此刻见林宣向他投来打量的目光,顿时让他倍感怀念。
而林宣看到江篱向他投去了熟悉的目光,顿时一喜,他就喜欢年轻的弟子们,漂漂亮亮又富有生机多好呀!要不赶明向沈云安讨要过来,他养几天?
沈云安看到他们你来我往的眼神,心下一沉,只见他一挥手,江篱消失在了原地。
“见都见过了,诸位还是尽早商议正事。”沈云安不冷不淡的打断他们说道。
林宣打心里默默“哼”了一声,可真是小心眼,多看一眼都不成呢。
江篱被传送到了后殿,名为问心殿。大殿与前殿不一样:整栋楼阁由古木建成,比起前殿的白玉装饰,显得格外古朴大气。飞檐翘角如展翼之禽,青瓦覆顶,木柱雕梁,虽不饰金镶玉,却自有一番古朴沉凝之气。风穿廊柱,檐角铜铃轻响,声声清越,衬得整座楼阁愈发静雅幽深。
窗户一枝桃花开的正盛,阵阵轻香随着微风飘来。
正是沈云安平日所住的寝殿。前世他练功完毕后便常常喜欢跑来这里,而沈云安他的师尊就静静坐在大殿中央的白玉案上处理事务。
殿内静得落针可闻。
仙尊一身白衣端坐于白玉案前,墨发仅以一支玉簪松松束起,垂落的发丝衬得侧脸线条清隽柔和。他垂眸翻阅卷宗,长睫轻垂,遮住那双素来冷清的凤眼,只余下几分清冷肃穆。
案上仙鹤香炉青烟袅袅,淡香漫溢。他指尖轻叩玉案,动作不急不缓,落笔批阅时,墨色字迹行云流水,自带一股清贵威严。偶有微风穿殿而过,檐角银铃此刻无声,只漾开一圈浅浅仙泽,白衣微动,更显身姿挺拔如松。
明明是执掌宗门、俯瞰众生的尊上,处理事务时却沉静内敛,不见半分骄矜,唯有一身温润风骨,与这古朴典雅的大殿相融,自成一方清绝景致。
江篱赶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那时候他要么捻了沈云安案上的桃花酥品尝一番,要么就一跃跳上窗外那颗桃花树上闭目假寐,偶尔也会趴在沈云安案前看他处理事务,师徒两人一呆就是一下午的时间。
而如今他又再次回到了这里,这里的每处对他来说都值得回忆,每个地方都镌刻了他的存在。
师尊的发簪是他买的,师尊的笔洗也是他送的,就连他幼时淘气不小心摔坏的砚台都还在。
江篱垂着眼,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指尖轻轻落在案上那方旧物之上。
那时他来到山上不久,脾气却大的出奇,一连几天被沈云安关在后殿跟着他学习修身养性差点没把他憋死。他就像一头刚被猎人逮捕住的小兽,虽然弱小但仍然针对沈云安对他的管教,龇牙咧嘴的表示不服。或许沈云安看他是个孩子并未对他使用法术,但他却仗着蛮力把寝殿弄的乱七八糟。那可能是沈云安寝殿此生最乱的一次。他骨子里可能就是个坏孩子,整日想着调皮捣乱,目无尊长。这方伴随了沈云安多年的砚台就是这样弄坏的。
彼时少年洋洋得意看着地上磕坏了一角的砚台趾高气扬,大声宣布:“我就不学,不学!”沈云安教他练字,还必须让他写完一整页,否则不准吃饭。他气坏了,随手就把砚台扔了出去。仗着仙尊不敢对他做什么,他也开始小人得志起来。
那次也是他第一次受罚。
小小的少年手指红肿,握着笔杆的手微微颤抖,一张小脸上还控制不住眼泪哗啦啦的掉。旁边站着的沈云安气压低沉,少年写上几个,就偷偷瞄旁边人的动作。对方轻轻一动指点他错字,就吓得他立马规规矩矩坐好。生怕对方举起旁边的戒尺再给他一下。
事情发生的太久远了,只记得他最后昏睡了过去,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手指已经好了。
但他属实是难以管教,哪怕沈云安日防夜防,终究也没防住他自找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