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该难忘》芒果皮皮

2、开学 开

　　开学的日子如约而至，站在校门口的柴凝和焦承言第一次有了长大的感觉，但成长的并不是他们的个体，而是这个社会对他们的定义。

　　在交完学费和分完寝室之后，柴凝便和二姑道了别，随后就和焦承言约着一起去教学楼报到。
　　万幸的是，高一都在同一个楼层。
　　可终点的不同也让他们从前交织在一起的人生，终究在这一刻有了分叉点。
　　他们迈向各自教室的背影，似乎也在诉说着这三年，他们始终背道而驰。

　　高一（1）班
　　站在教室门口，柴凝望向头顶的门牌，阳光正不偏不倚的打在上面，但不知这丝光线给她的高中生活带来的是温暖还是干涸。
　　她背着新买的白色书包踏进了这个陌生的地方，找了一个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本就不热闹的班级被这动静吸引了过去。
　　女生们看到走进来的是个同性都失望的又把头埋了下去，男生们在打量一番后也不太满意的将热烈的目光收了回来。
　　后面陆续走进来的人也都在回应着他们，大家似乎都在搜寻着自己的猎物。
　　只有柴凝和一小部分人不为所动，他们的目光所及从来不是别人，只在这三年后他们能到达哪里。

　　眼看教室就要坐满了，可只有柴凝周围还空着几个座位，大家好像都商量好似的不去“打扰”她。

　　而随后走进来的女孩打破了这一平衡。
　　她眼神环绕一周后径直走向柴凝，一屁股坐在了她的旁边。

　　高高的马尾，小巧不失精致的脸颊没有刘海的遮挡。一件印着卡通人物的黄色T恤下面是随着她的走动而飘荡的黑色半身纱裙，她轻盈的步伐下踏着的是一双黄色帆布鞋。
　　柴凝从未如此认真的看过一个女孩，也许只有主动靠近她的人才能勾起她的好奇心。

　　“你好，我是何怡然，以后就是你的同桌啦！”何怡然笑着向柴凝伸出了手。
　　“你好，我是柴凝。”柴凝凝视着面前等着自己握住的手，可自己的手却不听使唤似的黏在了桌子上，迟迟没有抬起。

　　“我去，好高好帅啊。”
　　“寸头还这么帅，我的小心脏啊。”

　　女孩的惊呼声像救命稻草一样将何怡然八卦的心勾了起来，柴凝意识到自己的新同桌的注意力已经不在自己身上了，顿时松了一口气。
　　但耳边久久未散去的骚动，让柴凝也不得不一探究竟。

　　一双阿甘鞋踏进一触即发的教室，身上的白衬衫在讲台白炽灯的照耀下显的更加亮眼。
　　双肩背包被随意的挂在右肩上，一头利落的短发衬的五官格外立体。浓眉下的双眼迅速的扫过整个教室，目光停留在了教室后方，一处阳光照耀的地方。

　　正午的阳光仗着自己硬朗的身体，肆无忌惮的打在柴凝的身上和她的周围。
　　她高高的马尾，她米白色的长裙，都在肆意的阳光下发出耀眼的光芒。
　　远看就像聚光灯包裹着柴凝，可这聚光灯似乎只有池彦一人可见。

　　池彦在女生们的窃窃私语中脚不知不觉的向着柴凝的方向移动着，冲动的步伐中却又包含着一丝坚定。
　　他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只觉得那束光很温暖，想靠近。

　　“我想坐这里。”池彦脱口而出，眼神里闪过一丝凌冽的光。

　　毫无防备的何怡然被池彦的话惊呆了，面前强大的气场让她此刻只想赶快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刚想站起来的她却被一双温柔的手拦住了。

　　“后面有空位。”柴凝仰视着这个引起骚动的来源，竟有些不自在。
　　因为她明白自己从来不是受异性关注的那一类，她也不需要异性的关注。
　　可面对着眼前赤裸裸的“针对”，她还是怯了。

　　“那抱歉了。”说完，池彦就坐在了的柴凝后面，也就是最后一排的空位上。
　　他盯着前方刺眼的背影，视线久久不能移去。
　　后来的他才明白，或许只是因为那天的太阳过于耀眼了，并没有其他的说法。

　　班上女生的目光随着池彦的身影移动，都恨自己没有坐在柴凝的位置上。随后便将恨意投射到柴凝的身上，用眼神宣誓着自己的主权。

　　“你完了！”何依然悄悄的在柴凝耳边丢下一句话。
　　柴凝也从未想过，何怡然的这句话也将是她的下场。

　　人都到齐之后，班主任才带着那老师标配的保温杯走进教室，看着大家安静的坐在座位上便会心一笑，看来这届学生能让她少操点心了。
　　殊不知就在刚刚，才经历了一场小风波。

　　“好了，人都到齐了。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刘燕。接下来担任大家的班主任，也是英语老师 ，同学们有什么学习上和生活上的问题都可以找我。下面我先点一下名，下午我再将这几天的安排告诉大家。”刘燕说完便拿起了花名册和中考成绩，将一张张陌生的脸和成绩一一对应。

　　到了午饭时间。何依然拉着柴凝就奔去了食堂。她向柴凝解释到，她提前做过攻略，知道那个窗口好吃，晚了就被抢光了。
　　从小只交过焦承言一个朋友的柴凝，被一个第一天认识就拉着跑来食堂还对她介绍着哪个菜好吃的女孩身上，体会到了社交的魅力。

　　“马上大部队就要来了，你先坐着占位子，我去打饭。”何怡然对柴凝说完之后就跑出去了。
　　柴凝找了个就近的桌子坐下，望着何怡然的背影，心里那处关于朋友的空缺似乎正在被用力的填补着。

　　红烧肉的窗口前只稀疏的站了几个人，何怡然心满意足的跑了过去，丝毫没有注意到面前拿着托盘走过的人。

　　“啊！”何怡然的尖叫声和盘子落地的声音同时响起。
　　焦承言看着面前惊慌失措的女孩，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不过好像是我撞到了你，应该是我跟你道歉才对。”何怡然盯着地上的空盘，和面前脸本来就黑，现在更黑的男孩竟觉得有趣起来。

　　似乎偶像剧都是这样开场的。

　　“还好我还没有打饭，不然就把你的衣服弄脏了。”焦承言边挠着头边捡起地上的盘子不好意思的说到，。
　　“那正好，我请你吃饭吧！就当给你道歉了，我知道一个很好吃的窗口。”何怡然说着便拉着焦承言的手腕向着红烧肉的窗口奔了过去。

　　手腕突然被一双纤细的手覆盖，等他的脚步停下来之后，他已经来到了一处排着长队的窗口前。
　　他抬起手臂，目光停留在了还未褪去的指印上。回想着这指印的主人，心里竟不自觉的将他和柴凝对比起来，一个与柴凝性格完全相反的女孩。

　　“我们去那边一起吃吧，我朋友占了位置。”何怡然注意到食堂已经坐满了人。
　　“我都可以，没打扰到你们就行。”焦承言也发现已经没有空位了，便没有拒绝。

　　看着陆陆续续走进来的人们，已经将原本不大的食堂赛的满满当当。柴凝坐在位置上不停的搜寻着何怡然的身影，饭桌上空无一物的她已经拒绝了好几个准备坐下的吃饭的同学。
　　心想，她要是再不来，自己头上可能就要被盖好几碗大米饭了。
　　正准备站起身来的柴凝，被两个熟悉的身影惊讶的绑在了凳子上。

　　“凝凝，久等了。那个窗口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排了好久的队。”何怡然将她和柴凝的饭盒放在桌上就开始吐槽。
　　焦承言惊讶的盘子差点没拿稳，柴凝居然是她口中的朋友！

　　坐好了之后他才问道：“柴凝，你们认识吗？”
　　“她是我同桌，不过，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柴凝看着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人，也是一脸的问号。
　　“原来你们认识呀！这也太巧了吧，我刚刚准备去排队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他，就说请他吃饭给他道个歉。”何依然也没想到，这个世界原来这么小。
　　“我们是一个镇上的，一起长大的。”柴凝看着焦承言说道。

　　何怡然的嘴巴张的老大，却不是为了吃饭,:“我去，这缘分妙不可言呀！”
　　“那可不，我还得谢谢你这一撞，我都好久没有和她一起吃饭了。”焦承言笑着说，仍不忘往嘴里送一块肉，但柴凝口中的同桌二字也正鞭挞着他的心。

　　柴凝看着焦承言的吃相，亲切感油然而生，这顿饭也是这一个多月以来，吃得最轻松的一次。

　　午休之后刘燕把之后几天的安排写在了黑板上。

　　大家都对第二天预示着高中生活正式开始的开学典礼充满了期待，同时也对过后的开学考试叫苦连连。
　　在经历两个月的假期之后，大家似乎都忘记了自己学生的身份。猛然的被考试惊醒，也不得不重新拾起当前这份属于自己的责任。

　　整个下午，大家都在翻书声和考试前的紧张气氛中度过。

　　第二天上完早自习之后便举行了开学典礼，整齐的方队填满了操场。

　　趁着校长在台上讲话，焦承言在队列中搜寻着柴凝的身影。
　　看着站在讲台正下方的班级，她正在第一排注视着前方。
　　焦承言数着他们中间的方队，才明白他和她的距离就像这队列一样，想要站在她的旁边就要走过这数不清的蜿蜒。

　　此时的柴凝正被话筒发出的声音震的头昏脑胀，她只觉得这刺耳的电流声像是在对操场上站着的人下达命令，这命令是不可违抗的。
　　只要一声令下，不管这三年是怎样的困难重重，大家都会迈着机械的步伐踏过。

　　典礼结束之后各个班级都开始了自我介绍，开学时万年不变的节目。

　　“大家好，我是何怡然，我是柳市本地的，是个柳市通。外地的同学，如果有想要了解的，都可以来找我哟。我平时喜欢画画和音乐，有共同爱好的朋友，可以一起玩呢。谢谢大家！”柴凝看着自己的同桌第一个上去介绍。

　　何怡然下来之后给柴凝使了一个眼色，示意她也上去介绍一下。
　　而柴凝只是摇摇头说着：“以后都会了解的”

　　从柴凝有记忆以来，她没有主动上台自我介绍过。她只觉得经过本人修饰的短短几句话，不如长时间的相处来的真实。毕竟没有人会说自己的不是。

　　遭到拒绝后的何怡然，本该面露难色，却笑出了声：“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解释，有点意思”。
　　何怡然看着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同桌，仿佛班里的同学她都不想了解。但她不仅不觉得她难相处，反而认为她们能成为好朋友，毕竟人是互补的。

　　班里大部分同学都进行了自我介绍，但还是有一小部分同学没有任何动作。
　　或许有的人出于害羞，或许有的人和柴凝一样不感兴趣。
　　但这些在刘燕眼里都是不自信的表现。
　　“我看还有一些同学没有介绍呢，难道不想跟大家认识一下吗?都高中了，还这么胆小，以后出了社会怎么办呢？”在讲台空了几分钟之后，刘燕便出面干涉了。

　　见大家还是没有任何动静，她本来还想说几句激将一下，就被一阵椅子拖动的声音打断了。

　　“老师，我来。”池彦站起来，不怀好意的走向讲台。
　　刘燕见自己的发言起到了作用，在沾沾自喜中让出了中心的位置。但听了池彦的介绍之后，她却怎么也笑不起来。

　　池彦对着刘燕嘴角一勾，便开始了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叫池彦，接下来我就跟大家认识认识。我也是柳市本地人，平时喜欢打游戏和看漫画，以后大家可以一起玩。”
　　正当大家以为他介绍完了，女生们都准备好热烈的掌声了，他却又开始了。

　　就这样，他在台上滔滔不绝的从他家狗叫什么名字讲到了他们小区保安大爷，足足说了二十分钟。
　　在他意犹未尽时被下课铃声响打断了。

　　“哟，老师，下课了。我还没跟同学认识完呢，要不我再讲会？”池彦听到下课铃声响了，立即停止了他的发言，看向了刘燕扭曲的脸。
　　“行了，下课。”刘燕抑制住心里的火，心想，要不是因为这个池彦成绩还算不错，早就给他点颜色看看了。

　　在刘燕气冲冲的走出教室后，身后发出了哄堂大笑。
　　几个自我感觉良好的女生把池彦围住了，都在夸他幽默有趣，不畏惧老师。

　　就连何怡然也在柴凝耳边夸赞起他来：“你别说，他对付老师还真有一套。”
　　“哗众取宠。”柴凝听着耳边的莺莺燕燕，脑海里只冒出这句话。

　　可此刻正受着“宠爱”的“功臣”，只觉得耳边嘈杂。看着前方依旧的后脑勺，想着，“我刚刚是不是太傻了？”

　　下午发完高中的课本之后，大家都被困在了新的围城中，甚至面对明天的入学考试也没那么紧张了。

　　清晨的校园里书声琅琅，而高一的同学们都在整理课桌，准备着紧张的入学考试。
　　就坐之后，大家都在座位前，等待着新一轮的审判。

　　“考生开始答题。”广播里传来悦耳的女声，可说出的却是让考场上的人不寒而栗的话语。
　　教室里纸张开始跳跃，笔尖在试卷上来回舞动。
　　是同学们在操纵着这一切，诉说着他们已经过去的三年。

　　考试整整进行了两天，结束之后大家都如释重负。可高中生活不过才刚刚开始。

　　晚饭后大家都在教室讨论着这两天的试题，不乏有的人装作漠不关心。但在别人对完答案之后，漠不关心之人顺势说出正确答案，引得旁人哀声哉道。
　　也有的人漏出为难的表情表示自己考砸了，可从他不见得伤心的语气中也不难看出他的自信满满。
　　而柴凝和以往考试结束之后一样在座位上精打细算着，因为她知道这每一分都来之不易。

　　在老师们加班改卷之后，第二天一早入学考试成绩便张贴在了高一的走廊。
　　冰冷的分数承载得是同学们对学习的爱与热烈，当然也可能是无奈与彷徨。
　　可不管是哪一种，都是大家努力的成果，没人能漠视他们的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