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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碰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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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要做的是镇压黄巾。
帝国中央的几位老人并没有把黄巾群起放在心上。
何进为大将军,
司马(军事)是杨赐,
司徒(全国土地和官位)是袁隗
司农(农政)是张温。
张温属于阉党,他曾受曹腾提携,曹腾曾侍奉四位皇帝而屹立不倒,推荐的陈留虞放、边韶、南阳延固、张温,弘农张奂、颍川堂溪典等皆致位公卿。
另外,曹腾收养了曹萌的儿子,曹萌是曹操的亲曾祖父,是魏郡的名士,家族内世代都有人担任两千石。
大体上就是关西掌兵,关西掌权。
而且关西总体上是落后于关东的,
刘秀依靠世家继汉,东汉不复西汉“非军功不得封候,非候不得为卿。”的军事贵勋的盛景。
此时朝廷大佬,和诸侯讨董的时候不一样,
简单提一下。三国演义里面使出美人计的王允,虽然是被三公征辟的,不过是以司徒高第(人才)征为为侍御史,是个刚从地方来中央的新人。
也就是说,王允也是袁氏的门生故吏。
从这点就能看到袁氏的权势了。
日后的袁氏和曹氏乱汉,等于大半个关东乱汉。
三月,
北地郡太守皇甫嵩、中常侍吕强,上书解除党掴。
吕强虽然是个宦官,但他身材魁梧完全不像阉人。
他出身荥阳吕氏,荥阳吕氏不是什么大族,
而是一个隐族,家族出身吕国,是个春秋时期就被灭掉的小国,
因此吕氏以亡国为姓,荥阳厉害的是郑氏,这里本是郑国所在,
郑氏不仅没有在五胡乱华中削弱,还在隋唐时期成为成为了皇家都不可撼动的五姓七望之一的巨大门阀。
皇甫嵩上谏道:“陛下,如今之计,为有解除党禁,拿出皇宫钱财及西园良马赠给军士,提升士气,士兵可用,天下可安。”
刘宏脸色微变,西园是他的个人小金库,他卖官售爵不就为了钱吗?
你们这些世族比他还有钱,为什么要他出钱
反正乱的的地方,也不是洛阳。
刘宏没心思救地方,生气道:“各地郡兵难道不能平息这些反贼吗?国养士百年,就养出这些废物?!
荀攸比历史上更早来洛阳,不过他此时只是一个起居郎,正坐在大殿的柱子后面记录会议呢,虽和历史上风光的黄门侍郎不同,荀攸却怡然自乐,因为作为起居郎,他反而可以更好的关注众人。
这个起居郎也不是谁都能当的,常行进于内宫,必须打点好内宦的关系。
大概是因为,在历史上,荀氏在唐衡死后就不再和宦官妥协,
荀绲答应唐衡的亲事,虽然使荀氏的党掴影响减轻,却受世人讥讽。
若不是近些年荀氏发展迅速,荀彧又被评为“王佐之才”,与宦官妥协,就会成为荀氏无法抹去的黑点。
后来荀氏成为反宦的中坚力量,不仅是党禁之仇不可不报。
于读书人来说,断人仕途,等于杀人父母,多少夫妻,父子都是因为政治理想不同分道扬镳的呢?更别说士人一向看不起宦官。
更是一种想要洗刷侮辱的意思。
但是荀祈到来这些年,连电灯都弄出来了,荀氏的摊子太大了,不和宦官联系是不可能的。
吕强起身站出来道:“如果还不解除党禁,就会把许多有才能的人推到张角一方去,到时候知识分子和农民群众一结合,后果不堪设想。”
汉灵帝面色微白,他下意识的看着张让。
张让本不愿答应,但是卢植和吕强的目光寒冷的盯着他,
张让心脏在剧烈的跳动,他不动声色的打量大殿上着众人。
汉朝时候,皇帝和大臣都是跪坐,张让同样有自己的位置,他站了起来,侧身打量着众人。
看到对面的河南尹何进并无反对的意思。
张让的心一下子冷却下去。
这是士族的阴谋。
外戚和士族联系起来了。
黄巾贼张角和世家还有宦官都是相互利用,现在黄巾越来越势大,世家打算抛弃黄巾收割资源了吗?
不过,谁能笑到最后?
张让拱手道:“禀陛下,臣以为应赦免无确罪之人,这些乡野之人因为亲朋牵连,被禁锢的他们若心怀怨恨,将成为黄巾贼的巨大助力,的确不能让他们和黄巾联系。”
灵帝皱了皱眉,神色冷淡的看着无动于衷的自己的大舅子何进,和士人混在一起了吗?
张让继续道:“朝廷还应该派遣有能力的人平反叛贼肆虐的郡县,安抚民众,遣返乡人。”
40岁的杨赐却是抬头打量着张让,然后把目光放到了袁隗身上,
60岁的袁隗却身若金钟,安然不动,腰板挺直的跪坐着,礼仪完美。
杨赐却有些想笑,杨氏的门人大都在关内与关西,关东不是他的地盘,他想看袁氏的笑话,张让要真有这么好心就好了。
那些黄巾最肆虐的地方,不都是世家故意放黄巾进去,驱赶阉党的地方吗?
张让此时非常理性,他的亲属族人自然有当官以后,鱼肉乡里的蠢货,但是也不能全是废物,但此时他们做好驱逐黄巾一事,也是出力不讨好,不如把事情扔给这群士大夫。
刘宏只好道:
“任何进为大将军,设八关都尉官以护卫京师。
大赦天下党人,还诸徙者,唯张角不赦”
外戚,士人!刘宏用指甲捏着自己的手心,
我到要看看你们能合作到何时。
刘宏说完,对着身侧的小黄门揉了揉眼角,
小黄门唱道
“有事禀告,无事退朝!”
“有事禀告,无事退朝!”
“有事禀告,无事退朝!”
“退朝!”
“陛下这是,放弃地方了吗?真是不该对他抱有希望啊。”
荀攸心里想着八关,分别是函谷、广城、伊阙、大谷、轘辕、旋门、小平津、这些关隘都是位于京师洛阳的周围。
“小叔叔?”荀攸整理好档案,准备出宫,看到等候在外的荀彧,有些惊讶,荀彧是守宫令,和他虽然都在内宫,但是不在一个部门,他属于御史门下,而荀彧属少府,这两个部门隔了好几个宫殿呢。
“公达,何须如此不稳重?”荀彧教训道。
荀攸摸了摸鼻子道:“你就别说我了,你这个大忙人,怎么今天找我这个愚木了。”
荀攸幼时父母双亡,在族学中反应也并不出众,反而总是慢一拍,
但随着年纪增长,他为人慎独,思考广泛,观察力灵敏,成绩优异,也成为家族内部的佼佼者,“愚木”的愚蠢之意也变成了大智若愚的意思。
(后世说荀攸聪慧低调,低调作风可能是因为刺董失败入狱受辱,差点丧失性命导致的,毕竟荀攸是何进刚上任大将军就征辟的名士,荀氏推出的一张名片,怎么可能低调的起来,低调的人也做不了名士,更当不了官。)
“袁绍邀请我去梨园,我向他推荐了你,阉党这次吃亏,不会放过党人的。”
“天下楷模袁公路啊……袁公今日在朝会并未表态,只不过怕是给小辈透过口风。”荀攸意味深长道。
“公达是去还是不去?”荀彧问道。
“去,这种凑热闹的事情怎么能少得了我呢。”荀攸爽朗笑道。
梨园。
梨园的创意还是本文主角荀祈,(虽然他已经好一会儿没出现了)
梨园的吸金来源于迅速更新的创意,每个月都更新的时装,一年评选一次的花魁,巧妙的舞台剧,精巧的评书……整个梨园应有竞有。
梨园最核心的还是位于中央的戏楼,高高的台子,普通人只能仰头看表演,只有权贵才能在高层的包厢平视,有水泥,建三四层的高楼不难。
不得不说,人就是贱啊。
“公达,你怎么也来了?”曹操看到结伴而来的两人荀彧和荀攸,颇为惊讶,
荀氏嫡系的两支,在京城的代表和联系就是荀彧和荀攸。
荀攸故意道:“怎么,曹公所在,我该退避三分吗?”
“公达羞我。”曹操苦笑道。
“曹孟德你这么厚脸皮,也会羞愧吗?”袁术走上楼梯,直言嘲讽。
曹操幼时和袁绍袁术厮混,而且曹操和袁绍虽然互为损友,但同样在袁术和袁绍的争斗中,曹操选择了帮助袁绍,袁术和曹操关系并不好。
曹操尴尬的起了起嘴角,张口要说什么,袁术却无视地径直进了屋内。
荀攸收起了放松了神色,他和袁术和袁绍都不熟,说:“我们也进去吧。”
曹操只好点了点头。
荀攸和曹操熟悉,是因为,他和荀彧走的就不是同一条路。
荀彧是下一任荀氏家主候选人,而且是最有竞争力的一个,荀攸和荀祈是一支,他们这一支这代人无法竞争家主。
荀彧交往的必须是其他家族的家主或者家族候选人,而荀攸和荀祈都没有这种顾虑。
荀祈不可能当家主了,
第一,他父亲是族长,荀氏为了大家族传承,防止内斗实行的是嫡系的替换制。
第二,荀祈还有个哥哥,除非他哥死了或者烂泥扶不上墙。
但是荀祈的孩子也许可以成为家主,因为分家后,荀祈的长子就会成为新的嫡支嫡子。
荀彧拉着荀攸进去,看了一眼,他俩的位置在中间,几案上写着各自的名字。
前面几空案,除了在场中活跃的许攸,其他人都还没来,
许攸串联于众人间,仿佛自己才是宴会的主人。
荀彧看到荀攸的桌子就在自己旁边,对袁绍的看法也提高了一分。
作为世家子,袁绍对于礼仪还真是无可挑剔。
袁绍从后室出来,“在坐的都是德行高洁之人啊。”
众人对视几眼笑了笑。
这一次朝会,是党人的胜利。
“叔父曾告诉我,士人掌政的时代来了。”袁绍道。
“本初,袁公打算掌兵吗?”吴巨直接打断问道。
袁绍眉头微皱,却瞬然压了下去。
“子愉,不要这么急切,先听我说。”
袁术此时更是平静,吴巨只是一个小人物,
他袁公路和游侠相交,便是路中悍鬼,
袁本初就是折下于人,多么的不公平。
他巴不得袁绍周围,所有的人都是吴巨这样脾气暴躁的人。
“大量的党人会被三公起复,替换掉那些阉宦子弟,诸位有何想法啊。”袁绍微笑道。
“本初,大将军府呢?”陈琳一语切直要害,若是分赃不均,外戚和士人早晚散伙。
袁绍看到发言的陈琳。陈琳和孔融关系很好,文采飞扬,又出身广陵陈氏,是位名气很大的名士。
下一代中有个名人叫陈登,三国演义里拥立刘备入徐州的那位。
“孔璋莫非想入将军府门下?”袁绍有些惊讶。
陈琳虽然官位不高,但是因为文采不在孔融之下,一直在党人里有很大的声望,对于士族多么轻视何进,陈琳自然是清楚的。
但是如果何进真的那么无能,只靠自己的妹妹也无法一直受刘宏器重。
陈琳想了想道:“吾愿入将军府作为诛宦的助力。”
袁绍站起来鞠了一躬道:“那就拜托孔璋了吗。”
“文若,这位便是荀氏俊才荀公达?”袁绍看着荀攸问道。
荀彧道:“公达才思敏捷,其才不在我之下。”
“公达,党人已赦,正是我等大展宏图之时,你可愿进大将军府与绍一起为将军谋?”袁绍举杯问道。
荀攸喜欢刺激,他看着袁绍道:“应趁此时驱逐阉宦,某不欲辞。”
袁绍听着荀攸的回答,大喜道:“天下士人若都和我们一心,何愁不能驱逐阉宦呢。”
曹操一直没说话,他也属于阉党,只不过他父亲原生的家族属于士人,后来被过继给了宦官,搞得他不上不下。
荀攸继续道:“黄巾若退,宦官必重新起复。帝王的喜恶我们无法左右,外戚的摇摆会成为我们的致命弱点。”说到这里,他不再言语。
荀彧神色微变的看着荀攸,不过此时他没有问。
宴会结束后
“荀攸,你们一支都支持伯旗所谓的君主立宪制了吗?”荀彧在马车里问。
“君主立宪?伯旗太天真了,刘氏繁衍了400年,只要没有打碎人们对本朝的期望,皇权就会一直压在我们头上,我其实并不介意宦官在我们头上,我介意的是那些没有才能的人,却成为我们的上司,欺压我们的乡人。”荀攸笑着摇了摇头道。
士人乱国,说的就是荀攸这类人。
荀彧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难道你们那群扶汉帮派里,扶持幼帝和君主立宪有什么区别吗?”荀攸打趣道。
“国养士百哉,并不是让我们推他一把,让他彻底倒塌的。”荀彧正色道。
荀攸没再反驳,他和荀彧都是既得利益者,若这时代真是乱世,读书人的命,也没有那么珍贵了。
将军府:
“大将军,绍愿领兵。”袁绍请命。
曹操看着站出来的袁绍,他的眉毛动了动。
何进摇了摇头,党人刚被赦免,像袁绍这样出身顶级门阀的士人想领兵,很难。
“本初还是留在这里吧,前线就不要去了,诛宦已经到了紧要关头,朝廷更需要你。”何进道。
“大将军,不如让朱儁去,他刚平定了交州的叛乱。”张律道,张律是荆州(湖北)南阳人,同样属于士族出身,他日后会被成为丞相的曹操举荐为交州牧,从而牵制荆州牧刘表。
南阳张氏是个大族,写出“伤寒杂病论”的张仲景就是他们家的,喜爱医工的张仲景日后都可以做到两千石的长沙太守,薄有微名的张律能进入中央也不稀奇了。
哪个朝代不造反?
刘宏在西园,生气的看着一堆被他压下的奏折。
把张钧的奏章抽出来对外面喊到:“让张让他们滚过来!”
“看看你们做的好事!”刘宏把奏折扔到他们身上。
张让,赵忠免冠,叩首道,
“请陛下息怒,这都是老奴眼拙,提拔了那些作恶的族人!奴愿请求自投洛阳监狱,出家财助军,平叛黄巾!。”
……
刘宏揉了揉脑袋不耐道:“起来吧。”
他红着眼睛盯着张让道
“所有人都在逼我,你们不会让我失望吧。”
张让浑身颤栗起来,
刘宏不是没有帝王本色,相反,刚登位时他利用士族和外戚的矛盾,迅速除掉外戚窦氏,大家都以为迎来了一位圣明的天子,后来,外戚,宦官,士互相内耗,刘宏使用平衡之术,躲过了层层危机,却没躲过温柔刀。
财色本就是大家族筛选继承人先过的第一关,三年前王美人之死,已经动摇了他们的地位,
究竟是哪个家族送进宫的棋子,张让他们并不知道。
而现在他们被大量弹劾,而且证据确凿。
“陛下,老奴生来就是服侍您,死亦为陛下守灵。”张让往前爬了两下,颤动脸部肌肉流泪道。
刘宏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冷漠的看着跪在面前的几个人轻轻道:“起来吧,没了朕,还会有谁护着你们?”
几位常侍狼狈的起来,带回自己帽子。
“你们那些族人 ,让他们辞官吧。”说完刘宏闭上了眼睛。
“诺。”
向栩是河内朝哥人,
他家离冀州挺远的,因为他在河南。
郎中张钧是河北定州人。
河北定州人人,
刘宏脸色并不好,即使宦官的势力一再缩小。
解决黄巾这件事一拖再拖,冀州近乎沦陷。
侍中向栩站了出来:“陛下,臣有上言!”
“为何不呈奏折?”刘宏问。
“已呈司空司马处。”向栩道。
刘宏面色更不好了,汉代的律法,三公九卿以下的人是不能随意发言的,但是,若是三公九卿安排自己的部下发言,只要有两个三公九卿同意,那就可以。
向栩道:“张角兴兵作乱,
并获得老百姓积极响应,
全是十常侍作恶多端所致。
他们让自己的亲戚朋友
担任各地的州牧、
郡守,
致使百姓有苦无处诉、
有冤无处伸,这才揭竿而起,
聚为盗贼。”听到向栩洪亮念诵奏折的声音,
刘宏不语。宦官是他的延伸在京都外手脚,士人不为他所用,他只能用宦官了。
“退朝!”刘宏扭身走了。
众大臣看着几位未跟随刘宏离开的常侍,面色凝重。
赵忠皮笑肉不笑的看了一眼向栩对袁隗道:“这孩子,是袁氏征辟的吗?”
袁隗道:“天下的官员,都是朝廷征辟的。”
赵忠收起了笑容。
“我们的退让,真的以为我们好欺负吗?”赵忠不忿的对张让道。
“那怎么办?”
“不如杀鸡儆猴。”孙璋道
就拿“张钧”开刀,那些证据,绝不是他一个人可以搜集出来的。毕岚道。
就拿他!
郭胜听到这里,新下有了计较。
郭胜开完会,跑到将军府对何进道:“将军,你不要相信那些士人,他们即使投在将军门下,也只是为了诛杀我等,获取权势,没有了宦官,下一个就是外戚。”
何进不以为然,但郭胜是推何皇后入宫和封后的恩人,他只好道:“这次我绝不阻止你们的行为。”
郭胜满意的回宫了。
荀彧和荀攸无言地看着挂在南郊的张钧的头颅,
和他们一样,锦衣夜行的人很多,
甚至能听到彼此间微弱的呼吸声。
谁也没有开口。
士人翻身不过两个月,就又回到这种被肆意宰杀的局面。
这次,士人要再次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