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行——食材把我撩了》枍染

11、送走貘豹

　　我拼命按着挣扎的貘豹，额头上沁出汗来，我几乎要控制不住貘豹了，它拼死想要挣脱。
　　“唉，痴儿……”僧人叹息着，修长的指尖轻点在我腕间，一道温热的细流在我手臂划过，荡起星星点点的荧光又消散，貘豹渐渐安静了下来。
　　“哎，貘豹，你……没事吧？”突然没动静不会死了吧？！
　　就在我焦急无助看向书大佬时，貘豹发出一阵哀绝的悲鸣：“是你！竟然是你！原来我几千年的执念，都是笑话，是笑话！”
　　貘豹又哭又笑，悲痛欲绝。
　　僧人无喜无悲，不染红尘。
　　我看不懂他们打什么哑迷，无助地看向书大佬，可惜它只是一本书，我看不出什么表情，好似他们心领神会，只剩我一人雾里看花。
　　貘豹停止了躁动的挣扎，我也长舒了一口气，低声问书大佬：“现在怎么办，送走还是再等等？”
　　我祈祷能速战速决，再等等可能它要把我送走，太能折腾了。
　　书大佬终于发话了，却不是对我，而是对着那僧人。
　　“原来你来了凡尘界。”
　　好家伙，看来这个僧人不简单，又是一位高维度的故人。
　　“凡尘界如何，其他界又如何，终不是我的安身之所。”僧人微垂着眉眼，不见凌厉，只剩淡淡的哀伤。
　　“你可以回去，十方剎海都在等着你的回归。”
　　“回去？”僧人突然笑起来，只是那笑莫名诡谲，与他僧人身份极不相符，但在他身上又与周身气质毫不违和。“回去做甚？把十方剎海十万仙妖再祭献一次吗？”
　　听着他的话我遍体生寒，此时眼前的僧人在我眼中突然模糊起来，一会是悲悯澄净的圣贤，一会是弑杀妖邪的修罗，变幻莫测。
　　书大佬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打开书页到绘着貘豹那一页：“李枍，把貘豹放在书页上，我们送它回去。”
　　“哦哦！”我懵懵地抬起左手，拖着貘豹准备按上书页，僧人却迅速闪身到我面前，一把擒住我的手腕。
　　“你说，你叫什么名字？”
　　“啊？”我一时愣神，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越过他对着书大佬使眼色，这怎么办，剧本里也没这么写啊，这半路杀出的和尚算怎么回事？
　　“你的名字！”僧人抓着我的手腕又捏紧了几分，深邃的眼眸正落在我眼中，他仿若在看我，又好似透过我看向无尽的虚空。
　　“李……李枍。”
　　“是哪两个字？”
　　“木子李，木兮枍。”
　　“李枍，李枍……”
　　他缓缓松开手，一遍遍念叨着我的名字，似乎已神游物外。
　　我赶忙走到书大佬身边，揉着被捏痛的手腕，在书大佬的提醒下，把貘豹小心地放在书页上。
　　突然爆发出一阵刺眼的光亮，貘豹消失于书页，原本书页上绘制的貘豹图案变得绚丽起来，一笔一画栩栩如生，而这画与初见时已变化了模样，灰黄的皮毛、黑色的花纹、食蚁兽般细长的嘴，全都不见的，取而代之的是个我无法形容的气势恢宏的华丽神兽，与我所认识的任何物种都不同，从任何一个角度看去，都是完全不同的样貌。
　　这样的奇景不过片刻就消散了，再也没有貘豹的景象，书页中除了寥寥几字关于貘豹的介绍，整页烙印上一个灰色的“封”字。
　　“书大佬，刚刚那个形象是？”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那才是真正的貘豹。不过也不能这么说，毕竟这里只是三维，他的真身你永远看不到，只能看到他在这个维度的投影罢了。”
　　“投影？什么投影？难道我看到的貘豹都是假的？”
　　“也不算是假的，”书大佬略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你们人类有个故事叫盲人摸象，其实差不多，你们低维看高维其实就像瞎子。盲人摸到了大象腿，就以为大象像柱子，摸到了身体以为像墙，摸到了耳朵以为像蒲扇。其实他们摸到的都是大象，但永远不知道大象的全貌，你一直以来看到的也只是貘豹的一部分。”
　　“至于投影，你看看我们在地上的影子，”我随着书大佬的话低头，正看到自己黑黑的一团影子。
　　“假设地面这个平面是二维世界，我们现在的影子就是身在高维的我们在这个二维世界的投影，二维世界看到的你就是地上这一团形状，可你自己真的是这个模样吗？”
　　与书大佬聊天我总是受益匪浅，我再一次反思了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识，我第一次质疑，我眼前看到的世界，真的是真实的世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