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番外 一些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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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森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自己被暖洋洋的温度包裹着，他睁开眼，看到的不再是漆黑一片的屋顶，而是一盏发出粉色柔和光芒的心形吊灯。
“嗯？你醒了？”
冷不丁传来的人声让杰森立刻产生了应激反应，他想弹跳起来躲开即将受到的伤害，可他好像无法操控自己，四肢像是失去了和大脑的联系，任凭他急的冒汗也调动不起来；他退而求其次的想呵斥让对方滚开，可灼痛阵阵的喉咙里除了传出漏风的嗬嗬声，一个有意义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等下！冷静点，你不要动啊！”
杰森看清了发声的人，是一个有着柔顺黑色短发，面相有些冷淡，但语气非常温柔的少年人，他用带着担忧的黑色眸子俯视着自己说道：“吓到了？我是光风院霁月，是我救了你。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哪里痛吗？肚子饿吗？”
可是……救了他的是一个女孩，眼前这个分明是个男人，虽然他们有着相似的眼睛，是兄妹吗？可是他的确说了是他救了自己……
“你更习惯我这幅样子？”光风院霁月无奈的说道，他亲吻手镯，在杰森面前完成了变身：“我会解释，前提是你要冷静。”
杰森发现自己整个人赤条条的泡在一汪温暖的泉水里，所以这就是他在意识半昏半醒时会觉得暖洋洋的原因……这水恐怕是有治疗功效，他身体上的旧伤不太痛了，虽然不确定是不是因为失去了对四肢的控制，连带着感觉一并消失了。
光风院霁月从杰森的眼神里读懂了他的想法，他好笑的伸出手去掐了一把杰森泡在池水里的手背：“你没有瘫痪好吗？只是我怕你太痛，加了一些让你的神经变迟钝的成分。这可是地球防卫部的招牌疗伤温泉，不但能和死神抢人，要是有什么隐疾也能一起泡好了。”
没什么隐疾的杰森：“……”信息量太大，听得他有点发昏。但感觉还不错，没有激烈的殴打，没有侮辱性的话语，没有哪里会痛，只有温暖。好像他只是做了一个噩梦，他睡醒了，一切都过去了。
杰森愣愣的盯着光风院霁月的脸，鼻头一酸，眼泪悄声淌了下来。
“别哭了，哎呀……”光风院霁月无可奈何的伸出手去帮他擦眼泪，那些水痕打湿了他漂亮裙子的柔软衣袖：“没事了，没事了，都过去了，真是的你怎么比我妹妹还能哭……”
光风院霁月感到很难过，他的手轻轻抚过杰森脸上狰狞的字母疤痕，看着杰森努力克制自己却还是泪流满面，只好用绵长的叹息声来压抑自己满腔的怒火。
要我不管他？要我见死不救？去你妈的吧。
“算了，你想哭就哭吧。”光风院霁月说，他收回了手，笑眯眯的蹲在温泉边指着杰森说：“要是在漫画里，现在你就是惹人怜爱的女主角。”他手指一转，又指向自己：“救了你的我，那一定是男主角！”
一连串细小的气泡从杰森的嘴巴和鼻子处冒出，大概他是没忍住笑了一下。
“饿吗？”光风院霁月不知道从哪儿端出一个盘子：“你食道受损，现在只能吃点没有味道的流食。不要再哭了啊！你的眼泪掉进去就带盐味了！”
杰森真的很想笑，为光风院霁月这拼命耍宝的样子；杰森又真的很想哭，为光风院霁月这拼命耍宝的样子。他发不出声，只能睁大眼睛，默默的将光风院霁月的脸记在心里，温顺的将他喂来的食物吞咽下去。
没错，一切都过去了，我要早点好起来。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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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杰森·陶德。”杰森的声道恢复的不错，尽管久不使用的喉咙又沙又黏，他还是哑着嗓子坚持道：“光风院霁月，谢谢你，真的谢谢。”
这天大的恩情，道谢的话语都显得太单薄。
“你喊我霁月吧。”正在看杰森体检报告的光风院霁月无所谓的说：“可以说话了很高兴？不过还是不要过度使用你的喉咙。”
杰森点了点头，努力做出一副乖巧听话的样子，但很快又忍不住继续道：“你那天打的人，是小丑，他，疯子。”
小丑？想起那个男人的妆容，光风院霁月觉得这个称号还挺合适。
在杰森无法说话的时候，光风院霁月将他的底差不多都全部交代了出去，他难得见到这么顺从的同龄人树洞，忍不住就多说了一些；他聊他的老妈，聊他的妹妹，聊他被迫成为魔法少男，聊他对自己女装的看法，聊地球防卫部和那可笑的规矩……
只是听他一个劲的自说自话，杰森就已经对现状掌握了七七八八，他越是知道，就越感叹自己的不幸，以及幸运——不是谁都有殊荣被小丑关起来虐待数个月，也不是谁都可以在深渊边缘徘徊的时候，碰见一个青涩的、敢和规则叫板的光风院霁月。
开错的传送门已经是天赐的好运，但更好运的是送来的人是光风院霁月，换做其他任何一个防卫部的人员，恐怕他们只会第一时间反馈传送门的异常，而不是像光风院霁月那样，带着满腔怒火走进黑暗，将那噩梦终结。
光风院霁月甚至因此被处分。
“无所谓。”在谈到这个话题的时候本人其实非常随意：“罚钱我不痛不痒，就当我花钱请你泡泉水；加任务我求之不得，更多的实战意味着更快的进步。”
杰森在手中蜷了蜷手指，按耐住了自己再次流泪的冲动。
杰森的身体确实因为温泉在逐渐恢复，可他的精神状况却很不好，他有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会突然心率升高、躯体痉挛；在温泉水中他也会因为噩梦而冒出冷汗，在每一次惊醒后他都会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来。
光风院霁月发现了，但他没有更好的办法，他不是专业的心理医生，贸然的行动可能会导致更严重的后果，在思来想去数个方案都觉得不可行后，光风院霁月选择了其中最傻里傻气的那一个——
正巧在研习新技能的光风院霁月索性推掉了所有的任务，他开始守在杰森身边握住杰森的右手，在每一次察觉到梦魇降临在杰森身上时，第一时间将杰森从泥潭中拔回来。
“你的伤疤只有你自己才能决定要不要去撕开，只有你自己才能决定要怎么治疗它。”光风院霁月擦着杰森额上的冷汗说：“振作起来，杰森，不要放任自己无意义的坠落下去。”
你不是折翼的鸟，跌落后就无法再飞翔；你该是折翼的鹰，挣扎着从苦难中诞生，直至脱胎换骨，再无人能阻挡你向天空飞去。
光风院霁月的目光中以来都没有怜悯，他仿佛穿过时光看向未来，凝视着那展开翅膀的、鹰击长空的杰森陶德；他相信杰森绝不会在这里倒下，他只是需要一点点时间、一点点肯定，以及一点点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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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属于防卫部的杰森没有单独宿舍，所以在从温泉中出来后，他合住在光风院霁月的宿舍里。因为处分，光风院霁月的任务开始变得繁重，杰森开始很难见到他，但光风院霁月却仍能从任务的重压里抽出心神给他带礼物，也许是海滩上的贝壳，也许是森林里的花，总之都是一些零零碎碎的不值钱的玩意，一般还会附带着一张写着“振作起来，加油”的纸条。这些不值钱的东西慢慢摆满了杰森一整个储物架。尽管聚少离多，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之间的关系非但没有淡化，反而维持在了非常微妙的平衡里。
直到杰森发觉自己喜欢上了光风院霁月。
他承认，这份喜欢或许最早来源于吊桥效应，爱上自己的救命恩人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再加上最初光风院霁月是以女孩子的形象登场，也让性取向笔直的杰森曾在获救时心动；但他早已知晓了光风院霁月是男性，在这个前提下依旧会对光风院霁月心动，杰森肯定自己依旧不喜欢男人，他只是、他就是喜欢光风院霁月罢了。
光风院霁月在日复一日的战斗中学会了装模作样，不得不说他那副皮囊端起贵族架子还蛮那个味的，确实成功唬了不少后辈和敌人；但和他相处较多的杰森非常清楚，光风院霁月本质上是个喜好蹬鼻子上脸的乐子人。
尤其是对待敌人，或者和他亲近的人。
碍着救命恩人这一层关系，杰森起初在面对光风院霁月的时候只有感激，他尊敬光风院霁月，愿意听从光风院霁月的吩咐，立志成为光风院霁月的头号小弟，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后来，逐渐放飞自我的光风院霁月干碎了杰森对他的恭敬，他在杰森面前对教导主任破口大骂、在杰森的床上哼哼唧唧的抢他的被子、在吃饭的时候把自己不爱吃的东西一股脑的倒进杰森的碗里，并且面不改色的说这是让杰森多吃点补身体。
换言之，光风院霁月在杰森面前不装了，他把最恶劣的样子毫无保留的给杰森看。
好笑是的，杰森意识到他对光风院霁月有感觉是在这个时期，在一次任务里光风院霁月因为大意被章鱼触手几乎搞的衣不蔽体，防卫部的其他成员又恰巧都在外出，所以赶去把光风院霁月领回来的只能是有空闲的杰森。
那个场景杰森至今都记忆犹新。
魔法裙子一般不会损坏，但一旦损坏就是灾难级别的，那些拟布料物质会黏黏糊糊的附着在人体上，深蓝色的胶状液体衬的光风院霁月裸露出来的大腿、腰腹、胳膊简直白的像是在发光，之前是普通男子高中生、之后是依赖魔法的魔法使，光风院霁月的身上只有很薄的一层从学校里带出来的肌肉，他纤细的身体就这样包裹在黏液紧身衣里，天知道本打算嘲笑他翻车的杰森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在想些什么东西。
在自己的熟人面前这样狼狈，正常人早就去当鸵鸟了，但光风院霁月可不算正常人，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凹爱皮不要命的人设，有些上瘾，导致在杰森面前他开始习惯性的耍嘴皮子。
“羡慕我比你白吗？杰森？”
放在平时，光风院霁月这幅欠样子只会惹杰森忍不住出手揍他，但显然他忘记了自己目前的尊容，在这个情况下朝青春期的男孩挑衅？和火上浇油没什么区别。
被浇了油的杰森痞笑着冲他吹了一声绵长的、充满挑逗意味的口哨。
听出了哨声中的暧昧，光风院霁月立刻恼羞成怒，他红着脸扑过去和杰森打成了一团，两个人在房间里肢体纠缠了几个来回后，双双累得滚到了床上去，光风院霁月趴在杰森的胸口，在睡着前他还记仇的念叨着要吃章鱼小丸子。
光风院霁月睡着了，但杰森却只能僵硬的在床上保持清醒，他摊开胳膊，不敢去触碰、也不敢去看怀里毫无戒心的、肌肤大片裸露在外的光风院霁月，那单薄的胸膛贴着他的在平缓的起起伏伏，隔着皮肉去烫他的心脏。
他确实很白，在一片漆黑的房间里，微微蜷缩身体的光风院霁月真的像是一轮月亮。
月亮在他怀里。
去他妈的救命恩人，杰森恶狠狠的想，如果之前还只是怀疑他对光风院霁月抱有越线的心思，那现在是彻底坐实了——他因为这个姿势起反应了。杰森越想越气，气自己怎么能对光风院霁月真的抱有这种心思，气光风院霁月这个混蛋这样都能睡的着，气那个喜好撕别人衣服的章鱼……
忍了一夜的杰森第二天挂着黑眼圈搜章鱼小丸子的做法。
等到光风院霁月裹着小被子醒来，热气腾腾的小丸子摆满了一桌子。
光风院霁月怀疑自己没睡醒，他揉了揉眼睛，再睁开眼时，就看到杰森穿着和他气质完全不搭的粉色猫猫围裙，黑着脸又端出一份小丸子。
光风院霁月满头问号：“你是受什么刺激了吗，杰森？还是你觉醒了家庭主妇的天赋？”
黑着脸的杰森指着一桌子的小丸子：“因为你说想吃，我就试着做了一下，这些全是失败品，但你得给我全吃干净。”
“什么？你是魔鬼吗杰森？我又没让你做！去买一份不就完了？”
“有些事情可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杰森意味深长的看着他：“尽早习惯这种身不由己的感觉吧，小月亮君，以后还会发生很多次。”
的确发生了很多次。
光风院霁月在一段时间后才确信杰森看他的眼神变了。在刚获救的那段时间，杰森看向他的眼神会带点令人啼笑皆非的濡沫、尊敬，总之，将他放在自己视线上方、需要仰望的位置，他很不喜欢；后来，杰森会用无奈的、包容的、带着调侃意味的亲昵眼神看他，他们的地位转换成了平等的伙伴或是兄弟；但现在，杰森看着他的眼神更像是盯着羚羊的猎豹，那是侵略者的眼神，霸道、蛮横、志在必得，仿佛只要他张口拒绝，下一秒就会被杰森这匹豹咬断咽喉，被他拆吃入腹。
聪明人光风院霁月明白杰森的变化意味着什么，他选择直接表明态度。
“不行，杰森。”光风院霁月拒绝道：“我是地球防卫部的在役成员。”
“哦，你总有退役的那一天。”杰森正在处理食材，漫不经心的随口接话。
“我的任务很危险，随时都可能发生不测。”
“我的陪同出战申请马上就批下来了。”
“你说什么？！你觉得自己可以面对使用魔法的敌人？”
“我能在敌人使出魔法之前就一枪打爆他的脑袋。”
见识过杰森的枪法、以及杰森的体术，光风院霁月被狠狠的噎了半晌，片刻后才支支吾吾的继续道：“我……虽然我变身后穿裙子，但我是男人啊！”
“你当老子不知道你是带把的吗？！”
杰森哐当一下丢下刀，解掉围裙走向了光风院霁月，他掐住光风院霁月的腮帮子，在后者震惊的眼神里，对着那被掐的嘟起的、气人的嘴就要啃下去——
但是被光风院霁月抬手挡住了。
“不可以，杰森。”不怕杰森、也不打算就这样任杰森压自己一头的光风院霁月推开了他逼近的脸，他竖起食指贴在杰森的唇上，坏心眼的眨了眨眼：“这种事情好孩子在确定关系之前不能做。”
“得了吧，小月亮。”杰森压低声音恨恨道：“你那些蹩脚的借口都是老蝙蝠玩剩下的，哈！你没发现吗，你找的借口里没有喜欢女人这一条。”
“……”
“用沉默就能掩饰你对我有感觉了？”
“……”
“你担心什么，盘算什么，我至少能猜八成。”
杰森直起腰，散去了自己制造出的压迫感。光风院霁月后退了一步，他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嫌弃和排斥，这让杰森的眼神变得更暗了：“你需要时间，我就给你时间，只不过你别想着逃跑……啊，仔细一想，你要是逃了那就更好了，只要我抓到你干什么都行，对吧？”
光风院霁月罕见的沉默了，他突然握拳锤向杰森的胸膛，太硬了，没捶动；倒是杰森顺势握住了他的拳头，还给他吹了吹。
“等你退役，等我把那些破事都了结。”杰森说，他狼一样的眼睛盯着光风院霁月黑色的瞳孔，咬字清晰的说道：“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左右我，还能有什么事情左右你？”
光风院霁月挑了挑眉，愿者上钩的吃下了杰森不高明的挑衅。
但这和他愿意被杰森在气势上强压一头是两码事。
“好吧。”光风院霁月坏笑着钻进杰森的怀里，他把自己纤细的腰肢贴在杰森的手掌上，用膝盖暧昧的去磨蹭杰森的大腿：“再加一条，等恋雪独当一面。哎呀，杰森先生，是你自己说的给我时间的，所以你不可以对我动手动脚，要好好克制自己哦。”
被光风院霁月恶意撩拨到躁起来的杰森：“…………”
深呼吸，不生气，不生气。
“你等着。”杰森强忍着额上突出来的青筋，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光风院霁月按在怀里。
“行，我等着，”而光风院霁月则是满意的摸了摸他胳膊上的肌肉，笑得像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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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森陶德有一个愿望。
他要月亮永远在他怀里。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