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鲛人泪》九水2010

11、十一--现真身

　　当季离与柳成荫赶回客栈时，才发觉客栈的门窗紧闭，在外却围了许多人，不少民众正朝门内张望，又时而交头接耳。

　　“发生了什么事情啊？”一个老汉不停地朝四周问道。

　　“听说有个道人在这里头找到了妖怪呢！”一个中年的妇女低声道。

　　人们连忙围住那个妇人，纷纷问道：“什么妖怪？会使妖法的那种妖怪吗？会吃人吗？”

　　那妇人被这么一问，打开了话茬子，故作神秘地悄声道：“我之前正在客栈里吃饭呢，就看到一些官差跑进了客栈。然后就抓了一个男人出来，那人眉目生得真是好看啊，连我这么大的年纪了……”

　　众人不满她越扯越远，连声催促着。那妇人也心知自己言多了，脸红地继续道：“然后一个道士就进来了，拿着一个铜镜对着那男人就直照啊！那人，不，那妖怪就浑身长出了鳞片，可怕得很呢！”

　　众人一阵吸气声，纷纷朝客栈望了望，几乎是同时小心翼翼地朝外挪了挪。又追着那妇人问道：“然后呢？然后呢？”

　　那妇人叹道：“然后啊，我就被那群官差赶了出来。”

　　季离和柳成荫听到了这番话，都不由地皱紧眉头。季离知晓季冉极有可能就是他们口中的妖怪，可是季冉为自己所救，而且相处的一年多中，她自然清楚季冉的性情品行，甚至自己对季冉更有一份承诺。

　　柳成荫却道：“季离，你先走，我会带季冉出来的。”

　　季离察觉到他语气的紧张，立刻摇头道：“不行，我不能走。宋易城定然还在里面，季冉若是有个三长两短，那全是我的过错啊。”低头思索了片刻，她又道：“带我进去。这一切如果全是宋易城的计策，我若不出现，他必定会对季冉下手。”

　　柳成荫沉声道：“季冉不会有事的，我若是看到了什么所谓的‘妖物’，定会毙其于刀下。相信我，一定会把季冉安然无恙的带出来。”言罢，就立时飞身而上，没了踪影。

　　季离还未来得及答话，已看不见柳成荫，一跺脚，不得不挤了进去，一边朗声道：“宋易城，我来了！”

　　客栈的门瞬间打开了，一个官差模样的人朝季离一作揖，将她拖了进去。身边的百姓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直到客栈的大门再度关上之后，一阵阵议论声四起。

　　季离被官差一推，措手不及地倒在地上，抬头一看，却刹那间愣住。

　　面前的人全身长满了鱼鳞，在阳光下反射着诡异而冰冷的寒光，仿佛一切温暖皆被吞噬得一干二净，那双银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锐利的杀意。

　　那人朝季离走来，季离本能地一躲，却被抓住胳膊，半拉半扯地站起来。

　　“这就是我的真面目。可怕吗？”熟悉的嗓音穿透入季离的耳膜，季离猛地瞪大双眼，却不知该如何回答，那语调中的无奈和嘲笑令她置身于冰雪之中。

　　季冉贴近她的身体，一手挑起她的下巴，嘴角噙着一丝杀戮的笑意：“很可怕吧。你设局了是不是？趁我失忆的时候，对我体贴照顾，让我放下心防，对不对？让我傻乎乎地跟着你来这里，然后又让他施法破了我的伪装。”他微笑地说着，一手掐住季离的脖子，缓缓地收紧手指，“你是冉庄派来的吧。”

　　季离想要摇头，却全身僵硬，无法动弹，眼角的余光看到之前押她进屋的官差已经软倒在地。而宋易城和一个身着道士衣裳的人也躺在地上，不知生死。

　　“我……我……”季离试图解释，被勒紧的喉头却挤不出一句话，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眸中迸射着如寒锋般尖利刺骨的嗜血，徒劳的挣扎愈发无力。

　　“放开她！”随之横出的长剑，使季冉不得不松开手指，转头一看，却不见来人的身影，脸色一沉，发觉手中的季离正趴在柳成荫的怀中不断地咳嗽喘息。

　　“季冉，你听我说……”

　　季离嘶哑的声音却阻止不住柳成荫的杀招，利剑直指季冉的咽喉而去。季冉露出冷笑，伸手一扬，柳成荫的身躯兀得改变方向，朝右方的桌椅砸去。

　　“凡人之躯还想伤我？”他右手一伸，隔空抓住季离的喉咙，向上提起。

　　季离全然想不到为什么适才还躺在她怀中熟睡的季冉，突然凶性大发，对她猛下毒手。

　　“你恨我，对不对？你恨那个人，让你生下我这么一个人不人、妖不妖的怪物对不对！”他言语间的痛楚却令季离疑惑不已，季冉所说之人莫非是他的亲生母亲？又想起最初救下季离时，他似乎也曾将季离错认为他人，但此时此景却不容季离还有半分的思考。

　　掐着她脖子的手正逐渐收紧，她的眼前已越来越朦胧，发紫的嘴唇仍想要吐出只字片语，但已无力。而砸在桌椅上的柳成荫眼睛紧闭，却是未知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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