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船清梦溺星河》未乙亥

5、冥王和卡戎

　　林鹏低头红着脸，抿着嘴唇不敢看马戎，心里咒骂着自己怎么被一个看似不谙世事的小子把控着，简直是踏过了大风大浪，却在阴沟里翻船。
　　马戎抿着嘴唇一脸奸诈地坏笑，刚刚树下那个轻轻一点的吻让自己心情瞬间好了很多。
　　“别你大爷傻笑了，简直离谱，快说什么故事！”林鹏嗔怒着抬腿踢了他一脚。
　　“唉唉别打人啊，你听我慢慢跟你说。”马戎捂着屁股往前跑了几步。

　　“从前冥王星是太阳系行星家族一员，后来被踢了出去。冥王星有好几颗卫星，其中一颗就是卡戎，卡戎一直绕着冥王转。”
　　“就这？哪个卫星不绕着行星转，小孩子都知道。”林鹏有点失望地说。
　　“卡戎1978年才被科学家发现，可在那之前人们就已经发现了无数颗系外行星，为什么太阳系内的卡戎却这么晚才被发现，你知道么？”
　　“不知道，为什么？”林鹏被激起了兴趣，继续追问着。
　　“因为卡戎绕冥王转一圈的时间和冥王的自转时间分毫不差，所以卡戎永远用自己的一面面向冥王，不曾改变，它也因此成为太阳系迄今为止发现的唯一一颗天然的同步卫星。也正因如此，卡戎一直悄悄躲在冥王背后，每隔248年才会露出来一次。他不在乎别人眼中的自己在哪里，是什么身份，他只需要默默站在冥王背后看着他就好。”
　　“之后冥王星被踢出太阳系行星行列，名字也从冥王星变成了一串代码。可卡戎依然是卡戎，无论冥王变成了什么，他一直都在那里。”
　　“后来科学家发现卡戎和冥王严格来说并不是行星与卫星之间依附和被依附的关系，他俩是互相绕转的，他们是相伴的双星系统。”
　　“我不求能够变成冥王那种曾经鲜衣怒马气吐眉扬的人，我只想做一个卡戎，找到我的冥王，在世界的边缘，静静呆着。”

　　林鹏看着马戎侧脸，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依然吐着烟圈，可长长的睫毛不停眨巴着，嘴角微微抖着。
　　林鹏没有说话，伸手抓住马戎的手停了下来，两人就这样手牵着手，站在空无一人的街头。

　　两人没有再回酒吧，直接打车回了各家。
　　小林住得很近，很快到家给马戎发了条信息，但马戎看手机亮了一下后没有点开，收起手机继续看着车窗外。
　　躺在床上，马戎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看着自己的浏览记录里之前那些愚蠢的搜索问题感到很无奈。
　　“酒吧喝酒都用什么杯子？”
　　“去酒吧会有什么危险？”
　　“酒吧里喝酒会因为什么原因被人揍？”
　　一连串都是酒吧里的问题，一种想去又不敢去的胆怯。只是谁都没想到这样一个胆小谨慎的人今晚竟然差点拿圆珠笔捅了别人。
　　同样疑惑的还有林鹏，他是一个混社会的人，高中开始就在各个酒吧做兼职，见过形形色色三教九流的人，只是像马戎这样见面仅两次就引起自己兴趣的人实在不多。第一次见面是因为马戎身上的那股简单和纯粹让林鹏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保护欲。而第二次见面马戎却像是换了一个人，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张狂和嚣张让林鹏觉得面前的人就像是一个包裹着层层外衣的迷，越反常就越想知道谜底是什么。
　　在床上翻腾了一会儿，林鹏拿出手机翻开了马戎的朋友圈。里面内容不多，大多都是逢年过节的祝福和庆祝，偶尔一两条的生活记录。林鹏一条条翻着，没多一会儿就从2020年翻到了2016年。
　　“这人的朋友圈这么少，生活这么没意思的么。。。”
　　正在抱怨着朋友圈内容的枯燥，一条全是字母的动态蹦到了眼里。
　　“wubbalubbadubdub”
　　“嗯？”林鹏一脸懵逼，试着用拼音去拼，“唔布鲁吧嘟嗒布”。
　　“什么意思啊......”读了几遍后还是不知道是什么意思，林鹏干脆丢了手机，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不停地重复着这一串字母。
　　“唔布鲁吧嘟嗒布......”
　　“奶奶的啊！！！”大喊了一声后，林鹏直接崩溃地翻身趴在了床上用被子蒙住了头。

　　等再睁开眼睛已经到了第二天中午，林鹏在被窝里埋头睡了一个晚上，最后被活活闷醒，钻出被窝后大口喘着气。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了进来，正好照在林鹏的眼睛上。林鹏眯着眼睛抬起手挡住了眼前的几寸阳光，看着光斑在自己的指缝间不停地跳跃流转，林鹏的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意，好像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用心去感受一下每天都见的阳光了。
　　“去海边吧。”轻声自言自语了一句后，林鹏起身找出了去海边穿的羽绒服。

　　冬天的寒风正在劲头上，北风呼啸着灌进了帽子里，从背后看过去像是帽子里面被塞进去一个圆鼓鼓的皮球。林鹏面朝大海站着，海风吹得自己不敢睁开眼睛，海面闪烁跳跃着零散破碎的阳光，远处海面上几艘货轮缓缓移动着，林鹏的眼睛也随着几艘船慢慢地移动。
　　等到海风吹到脸都生疼了，林鹏才找了一块儿背风的礁石躲到后面坐了下来，看着海浪拍打在礁石上溅起的层层水花，继续发着呆。

　　忽然一阵微信语音电话打进来的声音响了起来，吓了林鹏一大跳，用冻得有点僵的手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一看语音来电提示“马戎”。
　　林鹏愣了一下，快速划了一下手机接了起来。
　　“老师！你不能现在走！！你欠我的奶茶今儿就得给我！！”电话杠一接通，那边就传来一阵女生撕心裂肺的吼叫声，林鹏赶紧把手机从耳边挪开一点，咧着嘴听着。
　　“你在干什么？快来救救我！”电话那边马戎喘着粗气问，能听出来是一遍在跑一边说话，背后女生追喊的声音也一直没有停。
　　“你这怎么还被女生追上了？”林鹏一听电话那边的动静就乐了。
　　“快别提了，答应这小孩儿的奶茶忘了好几天了，疯了一样的要宰了我......”马戎一边跑一边说，随后“啪”的一声，女生的声音就消失了。
　　“你这是躲哪儿了？”
　　“男厕所。”
　　“你真出息了...”林鹏一听无语了，“你这还有个老师的样儿么......”
　　“什么老师，这一个个的都是我小祖宗！”马戎一边说着话，一边传来一阵哗啦啦的声音。
　　“你不会是在一边尿尿一遍跟我打电话吧......”
　　“你还真说对了，两只手都摸过小丁丁了，恶心死你。”
　　“......”几句话下来，林鹏彻底无语了，没再说话，但只是隔着电话听着那边马戎说话的声音，都让林鹏心里感觉暖暖的。

　　“你现在在哪儿呢，我上完课就可以走人了，一会儿找你去玩儿吧。”马戎哆嗦了几声提起裤子说。
　　“八大关栈道，来吧。”
　　“海边儿？大冷天的你也不怕被冻死。”马戎换了只手拿手机，另一只手在裤子上蹭了蹭。
　　“偶尔文艺一下，你来不来？”林鹏缩了缩脖子，有些期待地问。
　　“去，你等我做好万分充足的准备！”
　　林鹏刚想问来个海边还要做啥准备，电话那边就响起来开门的声音以及女生鬼哭狼叫的嚎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