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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幽巷寻踪 ...

  •   昏暗的路灯,映照着杂乱的小巷。
      淅淅沥沥的雨丝划过昏暗的光线时,竟镀上了些许柔暖的色调。
      昏黄灯光映照之下,肥矮的中年男人眼中满是不可置信,逐渐充斥满惊惧,开始不停的求饶,但并未换来面前清瘦男子的一丝怜悯。
      终于,退无可退。
      中年男人顺着墙面缓缓滑至地面,呈90度坐姿,瞳孔扩张,双手朝着同一方向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脖子右侧,嘴巴张合,似是还想要说些什么,但只能听清“额…额…”的闷哼声。
      而他面前那个身材清瘦,戴着银边眼镜,透着一股子书生气的青年,嘴角擒笑,看着逐渐丧失生气的男人,像是从中获得了极大的满足感,眼神中充斥着的轻蔑、讥讽。
      继而在发直的目光注视之下,缓缓行了一个谢幕礼,随后哼着不知名的小调转身离去。
      雨势逐渐变大,冲刷着顺延地表沟缝蔓延的血迹,仿佛这四散的猩红从未出现过一般。
      肥矮中年男人的生命,在镀了一层柔光却冰凉刺骨的滂沱大雨中消散了。
      ——
      十二点的钟声敲响。
      “咻-咻咻-嘭-啪!”
      第一发花炮升空,映亮了半幅天空,随后便是接二连三的鞭炮声,其中夹杂着孩童的欢声笑语,但始终无法企及这条灯火阑珊的巷子。
      墙角长满绿幽幽的青苔,门被穿堂风引得阵阵作响,拐角更深处的黑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一个女人颤抖着瘫坐在地面上,眼神中透露出惊恐,手脚并用向后缓慢挪动,承受不住两眼翻白晕厥了过去,等到家人寻来时,一声尖叫划破这片寂静之地。
      ——
      “褚队,当地警方在接到报案后第一时间已经将现场封锁,死者性别男,姓名不详,推测年龄在45岁至50岁之间,具体身份无法确认,已联合本地派出所进行排查。现在冬季,尸体已呈现腐败血管网,初步估计死亡时间达到七天乃至以上;死因判断:割喉导致失血过多死亡;具体需要等进一步的验尸报告。”现场法医向面前清瘦的男子汇报着案发现场情况。
       “为什么时隔七天尸体才被发现?”
      “这片老区规划拆迁,年前两三周这片的老原住民基本都已经搬走了,这一片现在基本上是荒无人烟了。”
      “那报案人的母亲为什么在这个阖家团圆的时刻出现在这?”
      “据报案人称,她母亲念旧,想着这马上就要拆了,毕竟住了这么多年,有感情了,就提议除夕上这来看看,子女为了成全母亲的心愿,就驱车带着母亲过来看看以前的老房子,女儿返回车上取手机的功夫,报案人母亲接着往前走,走着被绊到了,起初以为是砖头瓦片什么的,谁想到老太太抖抖嗖嗖爬起来一看是个人,身上还都是血,吓得昏了过去。报案人自己也是吓得不轻。”
      “这附近有监控吗?”
      “离这最近的监控是巷子口对面的那家便利店门口,副队已经带人去调取了。”
      “好的,辛苦。”
      小警员颔首,离开。
      夹杂着一丝兴奋的声音由远及近。
      “褚曜,褚曜,你猜猜看我查到了什么?”
      褚曜看了他一眼,“监控录到了什么?
      “录到了...”来人说着突然停了,转而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去查监控了?”
      “肖李。”
      “没意思。”
      “陆晞,是让你来办案子,不是让你找乐子,你要是不能……”
      “哎呀好好好,我知道。”及时止住老干部一般的说教,继而说道:“监控录到了死者分别在9号、11号、13号这三天都出现在了这附近,而且死者好像有意露出正面正对监控,生怕被拍不到一样。”
      “9、11、13?死亡以后的一周里有三天出现在监控里?”
      “什么死亡后一周出现?”
      “肖李初步判断死者死亡时间长达七天,那我们的死者又是怎么在死亡后的一周内多次出现在监控里的?”若有所思的顿了顿,接着开口:“监控有做手脚的痕迹吗?”
      “我拿我在痕检科的职业生涯打包票,这段监控没有任何做手脚的痕迹!”
      “噢?是吗?那你的职业生涯已经被你断送过至少3次了,当年师父……”
      褚曜说着噤了声,对面听着的陆晞也噤声了。
      “……,陆晞,我知道你是个很好的痕检科料子,但你现在也是潜川市局刑侦支队的副队长,所以在一切没有最终答案的时候,不要过分武断的下判断,我们需要不仅是果断,更需要的是严谨。”
      “褚曜,我了解。监控我这边已经备份,会带回去交痕检科仔细辨别。”
      褚曜拍拍他的肩膀,最终没说什么,两人一起上了警车。
      车内。
      “肖李,死者信息有进展吗?”
      “有了。死者陈彬,47岁,志远塑料制品厂车间主任,无案底。社会关系简单,家中人员母亲,妻子与继子 。”
      “去他家。”
       “得令。”
      小区雪地上残留着炮竹爆炸的零碎,红色的显得格外眨眼
      “叮咚~叮咚~”门铃响过两三声后,门内传来缓慢移动的声音,门却没开。
      门内传来愤愤的声音:“你们这些讨债鬼!三天两头搅得我们家是不得安宁,谁欠的钱你们找谁去!现在这满屋子就剩我这老婆子一个人了,不行就把我的命抵了去吧!”
      “婆婆,婆婆,您消消气,我们不是要债的,我们是塑料厂里的员工,我们领导见陈彬好久没去上班了,这才来慰问慰问。”见屋内的人反抗情绪强烈,陆晞赶忙出声一本正经的回答道
      “啪嗒。”门开了,门链撑到最大的一道缝里露出门内老人犹疑的表情:“你们真不是要债的?”
      “啊,我们真不是。”陆晞讪笑道。
      “你们找我儿子的话,这个畜牲我也不知道他在哪...他也好久都没回过家了。”说着把门链取下,拉开了些,招呼人进屋。
      “这个混球赌博欠了好些债,要债的三天两头的上门,我那媳妇带着她小孩远远的躲出去了,留我这老婆子一人在这。”
      “您儿子多久没回过家了?”
      “有大半个月了吧。”
      “大娘,这么久他不回家,您就不担心吗?”
      “担心?担心什么?这种王八蛋的儿子趁早死在外边的好。”
      肖李和陆晞听了这话面面相觑,倒是褚曜淡定的开口了:“阿姨,下次再有闹事的来您可以报警,您儿子的情况我们也了解了,我们就不打扰了。”
      说着一行人便出了门。
      “褚队,我们接下来回局里?”肖李边系安全带边问道。
      “再去一趟陈彬工作的塑料厂。”
      “好的。”
      到了地方,陆晞率先逮住一名工人问道:“老乡,你们这陈彬陈主任在吗?”
      “你们是?”
      “我们是市局的,关于陈彬我们想了解一些事情。”
      “哎哟,警官,我们陈主任都好几天都没来啦,他该不会是犯什么事了吧?”
      “那你上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大概有一周多了。”
      “那他有什么异常表现吗?”
      “异常的话还真有,消失的前几天总是愁眉不展的,平常的话我们陈主任倒是还蛮乐观积极,乐善好施的。”
      “乐观积极?乐善好施?”
      “是啊,他平常哪个员工谁家有个困难的话,他都会施以援手的。”
      “是这样啊,打扰了,你接着忙。”
      一连问了几个员工,他们的评价都高度一致,简直和他母亲嘴里那个沉迷赌博,负债累累的儿子形象重叠不到一起。
      “看来我们还得查一下陈彬老婆的住所了。枕边人往往更能接触常人所接触不到的一面。先回局里吧。 ”褚曜开口道。
      几人回了局后,办公室里忙碌了起来。
      “江澜,调取一下陈彬最近半个月的活动轨迹,再查一下他妻子目前的住所;肖李去盯验尸报告,陆晞把拷贝的监控送去痕检科,然后跟我走。”褚曜作出安排。
      “好。欸?去哪?”
      “茶馆。”
      忙碌的办公室出现了转瞬即逝的寂静
      “良心发现,这大过年的,要带我去喝喝茶放松一下了?”
      “我不光带你去放松,还带你去寻欢作乐呢。”褚曜对他阴岑岑的笑了笑。
      “咳咳,我一心为人民,寻欢作乐这种事情不适合我,不适合我。”
      “耍嘴皮子,跟我走了。”
      “来了来了。”

      ——

      茶馆——唐·茶道。
      褚曜进到茶室里,见到盘腿端坐的季礼。
      虽然眼前的人展现出的是一股与世无争的慵懒劲,但压迫感十足。
      “褚少,今儿有闲工夫找我喝茶?”语气懒散,手上温茶具的动作却片刻未停。
      “我也不跟你绕弯子。”褚曜直言,“陈彬这人,你有印象吗?”
      “没有。”
      “那你手底下的人跟他有接触吗?”
      “听褚队这意思,难不成每个和我下属有点联系的,我都需要有印象? ”
      “例行询问而已。”
      “你今日来不会只为问个有无印象吧?”
      “即然你对这个人毫无印象,那可否让我带走对此人有印象的?”
      季礼嗤笑一声,擦了擦手,开始置茶,“怎就偏偏认定是我的人? ”
      “那自然是有佐证的,不然也不会无故来访。”褚曜语调不紧不慢,旁边的陆晞坐如针毡。
      将冲泡好的茶倒入茶海,依旧没抬眼,但出了声询问身旁立着的人。
      身侧的人俯到耳边,轻声说了些什么,季礼听完微微侧眸,随即抬手递过一杯茶。
      褚曜接过,递给陆晞,无言。
      半晌过后,茶室里进来了几个表情乖张的混混,但见到季礼瞬间收敛了。
      褚曜还未开口,季礼就平铺直述的说道:“我一向是懒得过问这些烂糟事,但今儿褚警官办案办到我们头上了,为了促进警民和谐,我们也该是好好配合。”
      那几人连忙点头哈腰应承着。
      “多谢。”褚曜起身拉起陆晞便带着这几人离开了。
      路上陆晞也好奇:“你怎么知道跟季礼手底下的人有关?”
      “碰巧。季礼明面上是大企业家,做慈善,身份做好,他父辈靠什么发家?手底下多少暗庄?陈彬赌博欠债,但凡跟赌博沾点边的,来碰碰运气总不会错的。”
      “咱褚队这运气碰的,再下自愧不如。”
      “阴沟里的蛆虫自然多。季礼可以干干净净,但他手底下的人就不一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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