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破窗 ...
-
在一阵难以言喻之后，河九捏了捏自己的鼻根，应了一句：“你们明明都找到这里来了，葬头竟然还活着。”
半死不活躺在沙发的葬头听到这句就浑身一抖，伸手指了一下，怒骂：“姓河的你也别过河拆桥，我们这边的枪支和场所都是你提供的，现在凡凉在这里，你今天也别想完好无损的走出这扇门。”
围在他身边的小弟们一半对河九怒目而视，一半急忙安慰不停说大哥消消气。
贪烨看着这两方开始狗咬狗，思索片刻，轻咳一声打断众人：“吵架可以，别拿我老大当挡箭牌。”
沙发那边的小弟们和围成人墙的保镖们立刻把视线转过来，河九的表情更复杂古怪了。
凡凉发完消息，不快不慢地走到沙发旁，对着葬头那张脸就是一拳，这道闷响生生止住房间里的一切动静。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收回手：“让你活着就不错了，哪来这么多废话。”
他那黑色的弹枪无人机从角落处飘过来，贪烨在几米开外的地方悄然提起心神，好在玉面阎罗的威慑力太强，那群小弟们根本敢怒不敢言，葬头把头一歪干脆直接装死。
凡凉视线看向对面的河九，凉飕飕来了一句：“过河拆桥？根本就没过河吧。”
河九一下子就想通了关窍，即便是极力克制也还是有点咬牙切齿：“你们把那些东西藏哪了？为什么在黑漆花会所找不到？”
“河老板，为了拿走犯罪证据而和另外的□□合作，这难道不算是从一个坑跳到另一个坑，实在是太不明智了。”贪烨在旁边看热闹般出声，道出了自己的疑惑。
凡凉走回他身边，和他交换了一个眼神：“急于洗白，反而会更黑，大概是这样。”
河九当然知道自己走了一步差棋，而且现在反悔也来不及了，只能破罐子破摔，面露阴郁：“那你们把我叫过干什么？干脆给个解决方案。”
见局面已经被扯破，他身前那些保镖身体一绷，面容更冷了。
“既然招惹了黑漆花，就要付出代价，葬头的已经给了，这是你的。”凡凉伸出手，把一样东西扔了过去。
河九没去接，等到那东西落在地毯上，大家才发现那是一张银行卡，保镖头头上前拾起确认没问题之后递给自家老板。
河九捏着炸弹引线一样捏着那张银行卡，半响才涩声问：“这是要干什么？让我用钱买？”
“本来我是不想放过你的，但是团长很看重和你的交情，”凡凉心情不爽时，那脸的神情都没什么变化，“三天之内把里面的钱换成外币，全部要现金，送到港口仓库，错过了时间你知道后果。”
贪烨呼吸一缓，手指一动，想要去摸口袋里的手机，但是很快停下。
河九明显也是想到了什么，他在心里飞快盘算着，最后皱着眉头，犹豫着问了一句：“金额大吗？太大了我也不能保证在三天之内能给你换成现金。”
凡凉像是早有预料，冷声：“在你的能力范围之内。”
“做完之后呢？我能拿到我想要的东西吗？”河九攥紧了那张信用卡，如同攥着他最后的生命线。
凡凉刻意停了一会，直到在那张脸上看到自己想看到的神情，才开口：“全部给你，我们也没必要留备份。”
“这笔买卖挺划算的，是选择和业已失败的黑漆花反动组织一起？”贪烨带笑的目光落在那边的沙发上，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还是和真正能解决你麻烦的黑漆花一起？全看你自己了，河老板。”
河九做生意这么多年，知道生意场上最忌讳的就是摇摆不定，刚开始他以为黑漆花大厦将倾才选择和葬头合作，没想到这不中用的东西第二天就被凡凉杀上了门，还连累了自己。
他与团长合作了十年，直到现在，黑漆花再次向他展现了属于地头蛇的实力。
过了一会，经过慎重的算计和思考，河九缓缓答道：“三天后，我会去港口仓库。”
在场所有的人都送了一口气，以为事情已经尘埃落定了，不料站在对面的凡凉又打破氛围：“还有一件事。”
他后退几步，正好停在那道玻璃窗户旁边：“刚刚让你做的那件事只是为了交换证据，但这次会所被突袭，是你暗中为葬头做了一些掩护。”
手上的红灯开始疯狂闪烁，他的声调冷冽，就像是在宣判某种罪行：“而黑漆花有账必算，一个人也没打算放过。”
河九心里闪过一阵不祥，感觉四周一下子静止了，连空气都将近凝固。
下一秒，“砰！”
无人机俯冲直下，枪管喷出一道火光，子弹霎时射进他的肩膀，带出一道淋漓的血箭！
他眼底变得一片空白，闷哼声陷进喉咙里，只能捂着不断流血的肩头，开始被自己的保镖们推护着往门口移动。
其他保镖们见势不妙，拔枪就射，凡凉和贪烨对视一眼，同时侧身一跳，用肩膀狠狠撞碎了那扇玻璃。
——玻璃炸碎的声音如钢针般直刺耳膜，随后一阵砰砰砰的枪声接踵而至！
但是那狂射而出的子弹连两人的衣角都没有追到，他们从二楼破窗而出，落到一楼之后侧滚几圈，再次站起来，夜总会那霓虹的灯牌还在头顶醒目地亮着。
贪烨帮凡凉清理完落在他帽子里的玻璃渣，牵起他的手就往旁边跑：“走！摩托车在这边。”
那一长串保镖从二楼追下来，脚步声震得整栋楼都在响，不少因为枪声受惊的客人们疯叫着跑出来，被街道上的凉风一吹，又开始当街狂吐。
凡凉显然也不是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了，他接过贪烨扔过来的头盔：“你的摩托车比他们快，这么着急干什么。”
贪烨把摩托车转了一个方向，快速检视了一下车身：“你看他们这架势，追我们到天明都没问题，摩托再快也没用，不够持久。”
还没等他再次开口，前车座就已经被某人捷足先登，连那冷白的手都握上了两边的车把，黑面头盔直直地对着他：“我来开，你到后面坐着去。”
贪烨的手覆上他的手，坚硬的骨节抵上掌心有点硬，目光真诚：“能不能再商量一下，给个机会？”
凡凉抽出那手，在他近在咫尺的脸上拍了一下，随后微凉的手指插进他后脑勺的头发，居高临下看着他：“你喝酒了，需要我提醒你吗？”
贪烨：“.........”
他先是面无表情地戴上头盔，然后坐上了后车座，从后面搂上凡凉的腰。
但是很快绷不住般地闷笑一声，笑意怎么也克制不住，轻声低沉说道：“哦，原来你是一口没喝，全部喂给我了。”
凡凉没对自己这突然遵纪守法的行为作任何解释，丢给他一句“坐好”，便踩下油门，发动机轰鸣两声，这车闪进了街道。
摩托车转瞬间就将夜总会抛在屁股后面老远，上了空旷无人的柏油车道，凡凉看了一眼后视镜，有两辆黑色厢型车在后面远远地缀着，还分开到两道似乎是准备夹击他们，他啧了一声。
贪烨两条胳膊牢牢地抱着他的腰，从他身上摸出那把颇有重量的黑枪，配合了一句：“你在前面好好开车，其他的我来做。”
凡凉的右手猛然向内转动把手，加大油门，尾气管咻一声喷出一团黑气，摩托车微微靠右摆动的同时加快冲了出去，交代一句：“别把自己玩脱了。”
自始至终，贪烨都用一条胳膊箍着他的腰，稳稳当当和他一起坐着，另一手则拿着已经关了保险的黑枪，食指扣着扳机，嘴角勾起的一抹弧度被掩在头盔之下：“放心。”
他上身微转，抬起手，枪口对准着身后那辆黑车的轮胎。
夜间视线昏暗，在高速移动的载体上也加剧了这种瞄准难度，但是他的手却很稳，眼中没有一点波澜，连呼吸都放轻了。
“砰！”
子弹出膛，穿过咸腥的晚风，射穿了那车的左前轮胎，车上踏空般狠震一下，随后明显减缓了速度，开始歪歪扭扭地向前跑。
贪烨收回手，幽幽感慨：“上次是我们在车里被摩托追，现在算是完全反了过来。”
凡凉感觉到他重新抱回来，那指尖的硝烟味蹭到自己的衣服上，有点冲人，微讽说：“有什么不一样，不都是被追杀吗？”
贪烨笑两声，刚想回你说的很有道理，耳边就响起了几道车窗玻璃被降下去的声音，他心叫不好，凡凉已经反应迅速地歪了一下车头，摩托行出一条微弯的斜线！
那被降下去的车窗后亮出几把□□93R，略长的黑色枪管在夜色下泛着冰凉的寒光，二话不说就开始砰砰直射。
但是显然没想到凡凉会突然转向，这十几发子弹全部射了个空，在柏油路面和铁皮护栏上擦出了转瞬即逝的火星！
公路上，
一辆摩托飞驰在前，后面不足二十米的地方紧紧跟着一辆黑车，车窗已经被降下，坐在驾驶座的保镖满头大汗地转着方向盘，旁边和后面坐着的同伙们则一人一把枪，往窗外狂射。
而他们之后，那辆被一枪爆胎的黑车速度较慢，拼了命也跟上来，有点强弩之末的意思。
道路中央的一条减速带被摩托车的两个轮子飞速碾过，又被四个轮子的黑车压过，再被三个轮子的黑车压过.........
射出来的子弹都被凡凉预判性的拐弯躲过，好几次摩托车和地的倾斜幅度都快小于四十五度了，凡凉那黑亮头盔下的脖颈显出一种很冷硬的线条，白的晃人眼，他再次微微俯身摆正摩托车身，压低声音：“你还要坐着看我炫耀车技到什么时候？”
“凡凉，”贪烨听到和自己擦身而过的子弹簌簌作响，他抬手，语气安抚，“我是突然发现，要想让他们停下来，光是毁了车可能不太行。”
等到视线之内那辆车再靠近几步，他毫不犹豫点射一枪，子弹击穿车前窗，从弹孔处炸开蛛网般的裂纹，坐在黑车前座的两个人俱是一惊，面色一变。
见没被射碎，贪烨疑惑地嗯了一声，想着难道是加强的玻璃？
但是他也没耽搁太久，反手就解掉扣带摘下头盔，右手抓起头盔就往那边用力一掷！
这一掷动作幅度很大，力道也十分凶悍，夜风吹起他凌乱的黑发，黑色紧身T恤勒出上身紧实优美的肌肉轮廓，而那脱手而出的头盔炮弹般地袭向那已然破裂的前窗，嘣的一声把整块玻璃砸了一个粉碎！
开车的男人被头盔当头一砸，猝然一惊，只觉得眼前一黑，方向盘在他手上左转右转，整车的人都跟着剧烈晃荡了几下。
最后在一声急促的刹车声下，这辆黑车连带里面七八个保镖都被迫停下。
后面三个轮子的黑车慢慢追上来，车窗也降下来，两车里的保镖们相望，有个拿枪的保镖急忙开口：“你们继续追！”
凡凉再次透过后视镜看到慢腾腾追上来的爆胎车，也放缓了一点速度：“都打算放过他们了，还要上赶着来送死。”
贪烨则捏了下他的腰侧，没有了头盔的遮挡，他的嗓音都格外清晰起来：“把你的头盔也摘下来，借我。”
“借你？”凡凉眯起眼睛，感觉到某人的手已经开始不规矩地摸上自己的颈侧了，咔嚓一声扣带被解掉，“我看是有借无回吧。”
“没办法嘛，”贪烨动作小心地帮他脱下头盔，“为了我们两个人的生命安全，总要有所牺.......”
他话还没说完，就感觉自己手腕内侧一痛，不重，像是被人咬了一口。
逼闷的环境一下子变开阔，凡凉在不停袭来的晚风中偏回头，丝毫没在意他刚刚把人咬了一口，喊了一声：“贪烨。”
这名字喊得突然，随兴而发，带点漫不经心的调子。
贪烨被叫得心口一阵发热，他一手抓着头盔，埋在凡凉的颈侧，贪婪地呼吸着他的气息：“前几天还只是摸，现在就开始咬了，你这方式真是一天比一天残暴.......”
“还有更残暴的，”凡凉冷淡回一句，开始兴师问罪：“你扔了我戴什么？”
贪烨大胆而放肆地摸了摸他的头，柔软乌黑的头发在指间随风舞动：“别戴了，光着挺好的，吹吹风，清醒一下。”
凡凉不吃这套，冷冷道：“把手给我拿开。”
后面那辆车徐徐追来，贪烨如法炮制，毫不留情地再次把头盔扔出去，轰然砸碎车窗之后，他又抬起握枪的那只手，把另外一个前胎也射破了。
那车前端两个前胎被爆，猛然一沉，噗然一声后翘起屁股开始贴地减速滑行，车内举着枪的保镖们只能抬头看向空空如也的车前窗，再看向愈来愈远的摩托车，最后不甘的目光直直地射向车后面两人。
贪烨则吹了吹枪口的白烟，对他们张扬一笑，随后抱紧凡凉，摩托车车头一拐，钻入窄巷里，很快消失不见了。
“打完人就跑，被真金白银雇来的专业保镖在大道上开车追杀，今天还真是速度与激情，我差点以为他们要追杀我们到天涯海角呢，看来也不过如此，”贪烨懒洋洋地把头搁在人肩头，顺便把枪也塞了回去，“不过你说河九今天被射这么一枪，三天后的交易他还做不做？”
凡凉只觉得身上十分沉重，满脸不爽：“他没那么蠢，不会因为这一点伤放弃一切。”
贪烨：“要不以后还是带上麻子他们一起上吧，这么艰险的任务，两个人太吃不消了。”
凡凉不为所动，无声抬眼，直视前方：“怎么？终于受不了了？”
“你要是能夸夸我，我说不定还可以承受一下。”
“你想让我怎么夸你？”
贪烨继续开玩笑：“比如枪法准，身手不错那样的........”
凡凉突然道：“你手劲挺大的。”
贪烨愣了不到半秒，轻笑一声，礼尚往来：“你车技也挺不错的，不然我们两个早就被射成筛子了。”
凡凉讥笑一声，在下一个拐弯十分狂野地压低车身，摩托车几乎是贴地狠狠漂移了一个九十度！
贪烨感受到牛仔裤在地面上使劲摩擦，留下一大片白印，他抱着人要笑不笑：“你故意的吧，我的腿要是被压了，下半辈子你养我？”
“你说的，速度与激情，”凡凉不以为然，尾音因为那偏冷的音质而带上点动人的韵味，贴近听容易让人头皮发麻，“而且你又不贵，我养得起。”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破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