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烟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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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烨刚动身往这边走，对面的河九见势不妙拔腿就开始往门口跑，那定制西装被他这种毫不怜惜的动作弄皱。
围在他周围的保镖为了保护他也跟着一起走，负责的而保险地把自家老板围在一个圈里。
凡凉察觉到他要抽身离开，抽出一把弹簧刀，那锋利的刃口被弹出来的瞬间闪过一道银光。
靠近河九的一名保镖脸色紧绷，最后眼神闪烁了一下，往他坐的这边开了一枪。
说时迟那时快，凡凉离开椅子往地上滚了一道，这滚翻极大地拉近了他和包围圈的距离。
他反手握着匕首，狠戾一划，刚刚开枪的那人小腿上多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这人龇牙咧嘴叫一声就要一屁股坐在地上，却被他拉住手腕，一阵天旋地转后是身躯砸落地面的巨大痛楚——凡凉一个过肩摔把他又快又狠地撂倒了 。
河九看着这一下子出现在自己跟前的阎王爷，眼神都凝固了，旁边的保镖见状不妙，但碍于老板就在身后，一时神情游移不知道要不要扣下扳机。
但就在这犹豫的一瞬，凡凉站稳，侧对着他们，脸上没什么情绪，只是眼神比夜色还凉，他抬手就是一枪。
子弹射中河九头顶的水晶吊灯，那灯刺啦一声开始疯狂闪烁，不堪重负后猛然下坠，那一圈圈水晶吊坠因为摇晃发出哗啦啦一阵响。
这灯轰然一下砸在河九面前，他一个激灵回过神，转个身继续逃亡，这短短十米的路途对于今天的他来说过于漫长，还一边很没有风度地放声大喊：“别愣着，拦着他啊！”
他身边两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的保镖应声向前，左边那人连枪口都没对准，就感觉自己的脖子被人的胳膊一捞，他下意识伸手去挣扎，只摸到了触感细腻的皮革还有皮革下紧绷的肌肉，随着力道加大，他几近窒息，直翻白眼。
贪烨一手锁住这人的脖子，同时伸腿，重重一脚蹬在了那右边那人背脊上，登时把人踢了个狗吃屎。
短短三秒不到的时间，他一次性解决了两个人。
刚松开手，就看到对面一人枪口对准自己正要扣下扳机，他刚想侧身躲过，就感觉自己肩膀被人一搭——凡凉借了他肩膀的力度，越过他抬腿一个扫踢，利落至极地踢掉了那人手中的枪！
贪烨扭了扭脖子，看着凡凉用右手肘撞上那人的脸，一下闷声后那人彻底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凡凉旁边又迎上带着拳风的重重一拳，好在他及时曲着胳膊侧防了下来，手撑地一个扫堂腿把人掀翻在地，他走过去，那双黑靴毫不留情地往别人胸膛上踩了一脚，那人如死鱼般蹦跶了一下就昏死过去。
这边的六七个人被打倒在地，人数减半让整个会议室都空荡起来，一边的灯已经被打落，这片空间显出一明一暗两种色调。
而凡凉站在光影的分界处，有那么一瞬间他好像握的不是枪，而是别人的命运，他对着那边的河九淡然开口：“河九，你想清楚了吗，要为了三个百分点的赔偿金得罪黑漆花？”
这句话让河九突兀停下脚步，表情变得游移不定，他身边剩下的六个人也都举着枪、如临大敌地望着这边。
贪烨蹲下，抓过旁边两个昏迷保镖的腿，再站起身来，一手一个把人拖到旁边免得绊脚，慢悠悠道：“河老板，玩弄别人总是要付出代价的，早点承认错误的话，我们应该都能少点麻烦。”
他走到一半，还在地板上看到了凡凉那把因为动作幅度太大而从口袋掉出的弹簧刀，刚捡起来，就听见簌簌两声枪响前面不远处响起，下一秒身后的鱼缸轰然碎裂，发绿的水和还摇着尾巴的金鱼顿时倾泻而下。
贪烨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快速闪身躲在了沙发旁边，刚把枪拿出来就又听见两声枪响，他抿紧了唇，背靠着沙发循声望去——看到刚刚对他开枪的两个人肩膀上冒出血花，开始五官扭曲地捂着肩膀缓缓坐在了地上，然后痛得直抽气。
凡凉的脸色有种说不上的冷，感觉温度直直降下去，两颗弹壳正好叮叮两下落在他脚边：“管好你自己雇的人。”
河九没想到这群不着调的保镖开枪都找不到好目标，脚步缓缓朝门口移动，斟酌着出口的每一个字：“我和黑漆花的合作基本上就到此结束了，你又何必要为了赔偿金的事这么紧追不舍，我们各退一步也不用弄得这么难看。”
“看来你真是记性不好。”凡凉一步一步地朝那边走去，“十年前你用过不少违法手段逼走了当时在地产行业的其他人，最后是黑漆花帮你收拾的烂摊子，团长手上还有当时的证据”
河九瞳孔骤缩，神情剧变，变成了和刚刚进会议室截然不同的失态模样：“你们还留这种后手？！”
要是他和□□暗中勾结的证据被曝光出去，他都等不到明天就会身败名裂，在海滨拥有的一切也将化为乌有。
回应他的是砰砰两声，他身侧两个原本举枪对着凡凉的人也倒下了，同样是肩膀中弹，开枪的却换了一个人——贪烨从沙发后走出来，在听到证据两个字时眼底闪过一丝微光，不知道在打算些什么。
凡凉抓住时机，对他说了一句：“把刀扔过来。”
贪烨反应迅速，顺手摸过口袋里的弹簧刀就甩了过去，被人极有默契地抓在手中，同时对面仅剩的两个人也咬着牙向这边开了枪。
一时间火光四溅，能刺穿人耳膜的砰砰枪响声一刻不停，却根本射不中人——凡凉闪电般从两人中间窜过，正面迎上了河九那张惊慌失措的苍老面孔。
他抬起胳膊猛刺下去，那弹簧刀又快又准地擦过河九的脖颈，直直地插过他肩膀处的衣物，笃得一声把他死死钉死在了墙上！
河九浑身僵硬，眼底一片空白，脖子上渐渐显出细细的一条血线，他在刚刚仿佛和死神擦肩而过，压倒性的恐惧在瞬间笼罩了他，让他连呼吸都停滞了。
而凡凉那只纹着荆棘的手还握着刀把，斜瞥看了一眼他这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站在两人身后的保镖也被刚刚那一下惊呆了，刚反应过来要开枪，就感觉膝盖窝被人重重一踢，便双腿控制不住地跪下去。
贪烨极有技巧地在一人的侧颊上打了一拳，胳膊摆动幅度极大，差不多是把人整张脸都打歪扭向一边，鼻子和嘴里同时涌出鲜血，另外一边的人刚要从地上站起来，被他一把拎起后领的衣服顺手摔在了墙上，差点没砸成脑震荡。
他从地上捡起一把掉落的枪，双手各持一枪，走近几步，枪口对准这一地躺在地上呻/吟轻哼的人，语调放低代表着威胁：“都别动，枪可不长眼睛。”
这两人破坏力超乎寻常，原本干净整洁的高档会议室，现在桌子和鱼缸碎了满地，另外半边的吊灯半死不活地闪来闪去，数不清的弹孔布满墙壁，地板上的脚印和血迹混在一起，看起来无比凌乱肮脏。
目前能完好站着的人只剩下三个，凡凉松开刀把，一挑眉让人魂都要掉一半：“现在能重新考虑了吗？”
河九终于支持不住，哪怕是身体不住地想要往地上滑下去，那被插死的衣物却死死地扯着他，冷汗从那花白的鬓发里滑落，他咽了口唾沫，无比艰难地开了口：“行，但是你要答应我黑漆花不会泄露十年前那些事，我现在就让法务改合同。”
“你没有资格和我谈条件，”凡凉伸出一根冰冷的手指停在嘴边，示意他闭嘴，模样无比冷淡，“黑漆花要做什么也轮不到你来管，现在立刻叫你的人上来改合同。”
半小时之后，天色已经黑了，酒店里里外外的灯成了这附近唯一的光源，显得十分高调。
酒店长长的台阶上，那门童带着一群人守着，看着两人从门口出来。
玉面阎罗还是来时那副冷冰冰让人捉摸不透的神情，而他身旁的那个男人搂着夹克外套跟在他旁边。
他刚要请示一下领口夹着的对讲机，就听见一道生涩而压抑、属于自己顶头老板的嗓音：“........让他们走。”
于是他不敢再耽搁，慌忙招手示意手下的人散开到两边，人群散开后只留出中间一条长长的台阶，看起来就像是夹道在送别一样。
贪烨嗤笑一声，把胳膊处搂着的外套夹得更紧了点：“真可惜，要是他们的表情更友善一点，说不定我以后真的会考虑光顾一下这家酒店。”
“要求还挺高，”凡凉一点面子也不给，稳步下着台阶，风微微扬起他的外套下摆，“没拔枪出来射你就不错了，还指望他们对你笑吗？”
他们一前一后往下走，有时贪烨也会碰上他的肩膀来到他的侧边，单看两人的气氛还真有点像是小弟正跟在老大身旁小心伺候。
而他们身后是高大华丽正发出琳琅白光的酒店，两人的姿态宛若一场狩猎中的获胜者，身形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穿行而过。
那辆黑色的超跑就算是在夜色中也如此醒目，贪烨把弄脏了的夹克随手丢在了后车座，感觉到清爽的晚风迎面吹过，稍稍安抚了一下他刚刚因为打架而变热的身体，听见凡凉已经开门坐进了副驾驶座。
他挑了挑眉，想着这人晚上竟然这么自觉。
“你还要愣在外面多久？”凡凉支着头，手伸进了手套盒里摸出一包烟，“这么喜欢吹风要不你干脆别走了。”
贪烨轻笑一声，没再选择跳进车里，他规规矩矩地拉开车门坐进去，一踩油门，跑车扬长而去。
车还没驶入中心街道，现在举目望去都是低矮的平楼，贪烨握着方向盘在旁边问了一句，莫名有点像是在邀功：“你觉得我今天表现得怎么样，算不算一个人可以当十个人用？”
凡凉两指夹着细烟，轻吐出来的白烟丝丝缕缕抚过他狭长的双眸、窄挺的鼻梁和淡红的薄唇，面容被笼得虚幻，他浅尝辄止，把脸歪过去，车前灯淡色的光落在他脸上，睫毛在这个时候看起来格外长也格外密，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还凑合吧。”
这可真是玉面阎罗对一个人最高的评价，贪烨了然一笑，十分得寸进尺：“那能偿债吗？”
凡凉低垂眼眸，看着那明灭的烟头，吐出两个字：“不能。”
贪烨放慢车的速度，有点无奈：“你讲不讲道理。”
敞篷车没放下车顶，在夜色中潜行，两人头顶的碎发都被吹得微微凌乱，那如雾飘散的烟顺着车行驶的方向拖曳出一条线。
那是特制的烟，味道一点也不冲，甚至有点腻腻的甜味。
贪烨突然伸出右手：“方便借一根？”
凡凉抽出一根递给他，又把烟盒扔回去，他不经常抽烟，也不会自然而然地想到要把打火机也给别人。
等他想到的时候，车已经稳稳地停了下来，再往前几步就是灯火辉煌的主街道，贪烨单手握着方向盘，把烟叼进嘴里，语气沉沉：“借个火。”
凡凉的烟还含在嘴里，听他说完，眼里闪过一丝不耐，就要伸手把打火机拿出来，却在下一秒感觉旁边的人俯身过来。
贪烨手上指节还泛着打斗后的红，他就这么手里夹着、嘴上含着烟蒂，烟头轻轻触上了他的那一根。
凡凉一愣，眼睛一点一点地眯了起来，但是贪烨恍然不觉，他深深吸一口。
那火星在两人的烟头上同时明亮起来，继而又熄灭——那根烟已经被点燃。
贪烨原本探身过来，他那脖子、下颌和侧颊拉出一道引人注目的幅度，露出白色背心领口处一片麦色的肌肤。
他眸眼沉沉，微微抬起头，如此近距离和凡凉以一种十分暧昧的方式对视，他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浅笑。
重新坐回驾驶座，贪烨长长吐出一口烟，缥缈的白雾刹那间覆上他半张脸。
剑眉下是一管直挺的鼻梁，厚薄适中的唇看上去就很好亲，现在他眼睛里盛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说话间露出雪白的齿：“你这烟，还挺甜的。”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烟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