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出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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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人看着眉清目秀的小伙子僵在原地不动了，轻轻地把他往前推了一下，嗤笑了一声：“别听到黑漆花的名字就吓得没胆，这可是个增长见识的机会，就是风险大了一点哈哈哈哈。”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这些人却缓缓地把他的后路给堵死了。
这边的巷子离港口不远，希泽已经闻到了那种海风里特有的咸湿味，再走几步视野逐渐开阔起来，能看到海边那些装货的集装箱和货仓，
岸边都是木板和钢铁搭起来的运货码头，吊索、绳子藤蔓一样地攀在各种建筑上。
四处的抬高架上有运输工人戴着安全帽在指挥，各种货物从轮船上卸下，经由缆绳钢索吊起，再运输到货仓，整条运输线如充斥着病毒的血液感染着整个H市。这里一眼望不到头，只有蚂蚁一样工作的工人和那些涂有红漆的钢架。
希泽轻轻捏住了自己的手，尽量小幅度地把整个港口的景象收入眼底，他发现了不少黑衣黑裤穿西装的人。
瞳孔一缩，他收回目光，呼吸都急促了起来.......是黑漆花的人。
那些人表情职业化般的单一，看起来训练有素，一旦出手，都是凶狠暴力毫不留情，能力很强，对各自所属的干部死一般地忠诚。
作为一名刚入H市的年轻警察，老一辈的警察都曾经一脸严肃地凝视着他的眼睛，郑重说道：“整个海滨，你只有一个地方千万不能去，那就是黑漆花控制的海滨港口。”
还有不少人等在这片港口，看来都是为了这次交易会来的，
有男有女，表情丰富，有的跃跃欲试有的害怕惶恐，三五成群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听说这次黑漆花来了好几个干部。”
“我前几天来的时候，就看到好几批人搬着东西就上了船，那些木箱子重得要命，估计这次交易会会精彩得很。”
“听说诗人、玉面阎罗还有那个黑漆花的新干部已经登船了，不知道我去收拾房间的能不能碰到他们其中一个。”
“玉面阎罗都来了，对他打主意的岂不是也要折腾一下？”
“你他妈小声一点！你忘了那些惦记上他那张脸的人都是些什么下场，你也想尝尝被子弹射穿的滋味？”
一群人脸色煞白，一段时间没说话之后有人转移了话题，“对了，管港口贸易的鸽尾也会一起吧........”
.......
希泽被推搡进人群之后，就感觉自己应该是跑不掉了，他缓慢地穿行过人群，并且一直谨慎地低着头。
诗人华丽带笑嗓音尤在耳旁：“谁让你总是穿个警察制服到处显眼呢？这里不知道有多少人能认出你这张脸。”
那“海露”的人把他送进包围圈之后，叮嘱了一句：“你搬完货物之后就去后厨打下手，做事小心一点丢不了性命，等回来还能分到一大笔钱。别想着逃跑了啊。”
被□□可以说得上是威胁的交代了这么一句，希泽不知道他的那些前辈有没有经历过类似的事情？
现在他周围都是乌泱泱的人群，足以窥见这艘所谓交易货船的规模会有多大，不禁暗暗猜想说不定真能躲在后厨不被发现？
周围人声嘈杂，港口的海风咸腻，吹在身上有些闷闷的。
突然，海边突然响了一声船呜声，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了，连希泽也抬起头来，顶着日光微眯着眼睛向那边望去。
停在离海不远处的一艘大轮船像个个庞然大物，遮住了不少日光，硬生生将海面一大片笼罩在逼仄漆黑的阴影之下，而船壳的白漆明亮，船头尖锐有型，船身的弧度流畅，从外观上就看这船就能容纳下几层的人，其船身上小窗户格子排步整齐，像是一只只深邃发黑的眼睛。
三根细长的出烟管冲天而上，正在呼出白色的轻烟，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都能听到破水声轰隆隆的。
希泽一眼就看到了那宽阔平坦甲板，一些□□手下揣着枪站地整齐。
他口袋里还有前些日子大叔冒险拍来的黑漆花干部的照片，而他却在回警局的街道上路见不平，然后卷入了这场只属于□□的盛大交易会。
他隐匿在人群中，海风直直地拂过他细腻的肌肤，在突兀细索的锁骨上盘旋而过，他望着那艘占据视线而看不到全貌的轮船，不动声色地握上了腰间的枪。
船上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他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来。
时值正午，缓缓移动的烈日将阳光铺洒在海面上，波光潋滟地让人头晕目眩。
这艘吃水量极大的轮船在海上乘浪而行，仿佛从海岸线边泅渡而来的庞大怪物，气势压人。
几个西装领带齐全的人从后厨门口出来，还带着偷偷顺过来的水果，剩下几个麻利地从船尾那边钻了过来，手上晃晃荡荡地拎着几瓶啤酒。
他们聚在一起默契地交流了一下，然后蹲着的喝酒，站着的抽烟，在忙里偷闲地防止被大厅里的自家老大抓到。
“这些货物装卸的流程还挺快的。”
“虽然招来的人都是新手，但是人多，也没什么人敢打歪主意，想不快都难。”
站着的那个男子也站不直，后背微微蜷缩着，有点畏手畏脚的胆怯劲，他眯着眼睛往西边望了一下：“现在连岸边都看不到了。”
旁边稍显成熟的男子哐当一下砸了在他脑袋上：“那是因为你他妈看反了！”
一群人哄笑成一团，蹲在地上掐掉自己的烟屁股，结果摁了半天都没摁稳，一声略尖的语调在耳边响起：“谁烫老子手上了！要造反？！”
被打了头的男人硬生生地转过去，再次眯起眼睛，果然看到了与天相接的淡淡的一条横线。
那里是海滨，是整个H市凶名赫赫的□□聚集之处，现在他们带着一部分颇有名声的□□头目们，在一片汪洋的大海上驶向远方。
或许是船尾猛烈的海风吹得他很不适，他喃喃道：“会不会出什么事啊？”
“能出什么事？”
“就像那什么海上飓风吹翻整艘船，还有撞上冰山整艘船就沉没的那种。”
脖子有团青色纹身的男人蹲在地上，嗤笑一声：“拜托你好好看清楚这艘船上刻着的黑漆花纹，有干部在，能出什么事？”
另外一个人呼出一口烟，眼神刹那放空：“别老担心这担心那，老子晕船吐了一上午也没说自己有个屁大点事，再说这船里还配着不少小型充气艇，淹不死我们。”
“在说什么呢？”
一句低沉带笑的嗓音突兀在这群混日子的手下身后响起。
这一群看岸的、喝酒的、抽烟的、骂人的都大惊失色，赶忙规规矩矩地从地上爬起来站端正，并且试图藏起自己的罪行。
但是转身看见了背后的男人是谁，一瞬间紧张的表情立刻放松了，还因为这份落差有点想发笑，看起来有点滑稽。
“贪哥好！”
贪烨长得一副好皮相，笑起来的时候，格外具有魅力，用一些黑漆花打杂小弟的话来说，就是很有亲和力。跟凉哥、诗人作风那都不是一个级别的。
大概是因为黑漆花榜单这一特殊的升官方式，让这些黑漆花手下都纷纷觉得贪哥是自己人。结果这群人也的确猜对了，半个月前这位干部就证实了自己有配得上黑漆花的能力，这半个月里他也证明了自己堪称温和的待人方式。
贪烨应了这一声，弯腰捡起了水果盘里的两颗葡萄扔嘴里吃了。
左手递过来一瓶精致的酒瓶，里面松子酒的酒液剔透晶莹。
“喝这个。”
这群人忙不着双手伸过去，有人一看瓶身，眼神发亮：“这牌子，这一瓶要大几千吧。”
贪烨上身黑T，下身牛仔裤，一身内敛的精悍气息，搁在甲板栏杆上的手臂结实有力，那种危险性却被眉眼的淡然痞意冲淡了。
“这有什么，随便喝。”
一群人想起来就是眼前这个男人干掉了大野牛，还曾经压倒过玉面阎罗，看向男人的眼神越来越敬佩亲和：“谢谢贪哥。”
贪烨微一点头，惬意地靠在船体上看着他们分酒。
那脖子上有一团刺青的男人啧啧两下品完了美酒，转眼间又点上了一根烟：“跟着贪哥有福气啊，我话都能多上不少。”
旁边有人踢上他一脚：“论熟悉还得是麻子哥，听说现在他连红灯区去找哪个女人都跟贪哥说，你在这扯什么亲带什么故啊？”
贪烨接过旁边给他递过来的一杯酒，笑道：“他不跟我说，难道要跟你们凉哥说吗？要是真说了，有几条命都不够他耗的。”
周围一阵含混的笑声：“我都不敢想象那画面，不过这么多年麻子哥估计都快憋坏了哈。”
旁边那个成熟的男人自始至终都没参与过他们之间热络的闲聊。这是鸽尾的手下，黄三，黑漆花的人一般都叫他三哥，这么多年都是鸽尾手下的得力干将。他倒是不怎么贪酒，只是在旁边站着抽烟，衬衫袖口下隐隐露出蛇形纹身。
贪烨手扶着船，转了个身，和他看向了海面上的同一个方向，声音淡淡的：“不喝酒吗？”
黄三没想到他会来跟自己搭话，拘谨的目光转了过去：“谢了贪哥，但是喝酒误事，等会怕让老大闻到我身上的味道。”
“本来我不应该管的，但是上次那事闹的太大了。”
贪烨身体恢复地像野狗一样快，短短半个月，枪伤和腿伤都愈合了，把衣服一穿，立在这里完全又复现了这人刚来海滨的形象——野心勃勃、身手强悍，他面色难得正经：“而且最近警察那边咬森蚺咬得紧，你们老大又是管港口这一块的，出于同事之间的关心，我好歹问一句团长让他小心点了吗？”
黄三不知道想起了什么，眼前恍惚间又闪过紧闭的车门、海边的夜色和鸽尾苍白的神色，他看了贪烨一眼，语气装迷糊：“嗯，团长是过来了一趟。”
回答得语焉不详。
贪烨也不会深问，他喝了一口酒，随意道：“说来也奇怪，我在还没来黑漆花的时候，就知道鸽尾这位的名号了，听说你们当时因为追野狍误杀了一个警察，这事闹得整个海滨暗里都传遍了，事情没闹大吧，不会后续给黑漆花带来什么麻烦吧？”
他比黄三身量高，所以眼神是俯视的，眸子里藏着黑夜一般暗的光泽，语调平稳没有丝毫起伏，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
而黄三瞳孔缓缓地缩成一个点，神情有些惶然失色，这件事情一直都是他心口的一个毒瘤，其实人命在他们眼里也没什么，也不过是一个小条子的命而已，真正让他害怕的是那个人背后的势力。
公然对抗警方这件事要么就做得悄无声息，要么一开始就不要动手，这是海滨□□默认的一条准则。
他强装镇定地抽了一口烟，但是吐出来的时候却有些不稳：“没闹大，只是不小心把他弄死了而已。”
他们旁边聚在一团偷懒的手下们喝着美酒，抽着烟，说说玩笑话，气氛一派和谐。
在这种温和欢笑的气氛里，贪烨转过身，重新靠在船上，两只胳膊后撑着，垂下来的手指慢慢捏紧。
他微微低着头，脸部棱角分明，零碎张扬的黑发被海风轻拂，有那么一瞬间眼前浮现出宁吾那张年轻朝阳一般的脸。
一声淡淡的低问，只有他自己一个人能听见。
“是吗？”
贪烨喝完酒，就要回大厅去，这船体积大，甲板的面积广阔到几乎堪比半个港口。
回到大厅可以从后厨里面穿过去，也可以绕两边的小道，甲板上每隔十几步路就能看到穿着各异的人在交谈，看到贪烨走过来，就急忙收住了话头，等男人经过了他们之后，他们又开始闲碎起来。
“答应我的东西怎么少了一半，你不给我好好交代，你看我让不让你活着下船？！”
“诶，那就是黑漆花的新干部，看那气势真不错啊，听说身手不是一般地好。”
贪烨一路恍若未闻地经过了他们，等到快走到船头的大甲板时。
他看见了一个男人动作鬼祟，正透过花纹玻璃往里面张望，一手还插在黑西装的口袋里。
他停在了原地，眼神平静地落在了那男人脸上，他察觉到了他眼睛里不同寻常的地方——那种充满着贪恋的欲望。
他轻轻地啧了一声了，说不来自己心里是怎么有点不舒服。
刚好那人一回头看见了他，目光变得躲闪，转头就要快步离开，但是他还没走几步，就被后背传来的凶狠恐怖的力量给拎了过去。
男人一只有力胳膊横过他脖颈，另一手扣着他的肩膀，转眼间就卸掉了他的胳膊。
他疼得面目狰狞，额角冒汗，随即膝窝被人重重一踢，贪烨松开了桎梏，他就狼狈不堪地扑倒在地。
他不甘而憎恶地回头盯视：“瞎管什么闲事？坏了老子的好事没你好果子吃！”
这人打架打不过，说起狠话老倒是很熟练。
“巧了，要是放了你，就是我没好果子吃，”贪烨继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冷然沉静的目光，像是行将进攻的野狼：“省点力气别说废话了，手上的东西，拿出来。”
一分钟后，庞大的船体周围掀起浅浅的波浪，一声扑通的落水声在船周响起，砸起一朵大水花。
贪烨从船边离开，随手扯住路过的一个服务员：“那边好像有人落水了，找几个人把他捞上来。”
待服务员急匆匆离开后，他低着头迎着光看着手上的东西。
那是一个透明包装袋，封口是齐整的塑料条，里面装着三颗整齐均匀的小圆片。
看来，这次聚会不仅引来了想要交易的人，还引来了不少对玉面阎罗有鬼心思的人。
他把包装袋随意塞进自己的口袋，心里突然冒出来一句：也是，就他那张脸，光是看着不能动真的让人很不舒服。
脑海中撞进几幅画面，在那个硝烟味和铁锈味弥散的车里，凡凉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还有最后因为撞击猛然擦过自己脖颈的唇。
他鬼使神差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脖颈侧部，突然觉得有点烫。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出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