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山事务所》胖江

2、第2章 子母镜

　　下午，姜山牵着一只大黑狗站在李子亮家的小区门口，张晓晓惊疑不定地盯着那条狗，飘在姜山身后。

　　李子亮从小区里面跑出来，看上去倒比上午精神很多。

　　“姜先生……”李子亮刚要和姜山握手，一个微微湿润的狗鼻子就凑了上来，李子亮吓得一抖，把手收了回来。

　　黑崽围着李子亮绕了两圈，仔仔细细的闻了一遍，站回姜山旁边摇了摇尾巴。

　　“黑崽！”姜山往回拽了一下狗绳，抱歉地对李子亮笑了笑。“介意我带着它吗？”

　　李子亮连忙摆手道，“不碍事不碍事。”随即领着他们进入小区来到家里。

　　姜山漫不经心地问道，“你一个人住？”

　　“对。我没有兄弟姐妹，父母前段时间也过世了。”李子亮递给姜山一罐可乐，“抱歉，家里只有这个了。”

　　姜山点了点头，接过可乐，径直走到一面贴满了奖状的墙前，旁边还有摆满了奖杯和证书的柜子，“三好学生，优秀党员，杰出青年……你还挺厉害的。”

　　李子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

　　“呦，这里还有一个见义勇为的证书呢。”姜山弯腰从柜子和墙的缝隙了拿出了一本证书来。

　　李子亮笑容一下凝固在脸上，结结巴巴地说道，“对……好……好久之前的事了。”

　　姜山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把证书端端正正的放进了柜子，“怎么这么粗心，都掉到地上来了。”

　　李子亮含含糊糊不知道嘟囔了些什么，那边张晓晓和黑崽窝在李子亮卧房前面也嘟嘟囔囔的，姜山咳了几声，“……那里就是你的卧室？方便进去看看吗？”

　　“啊，当然可以。”李子亮回过神来，赶紧回道。

　　话音刚落，张晓晓就飘了进去，还不忘对跟在后面的黑崽说道，“你看，我就说了，我们可以进来。”

　　黑崽对她不屑地叫了一声。如果李子亮此刻从客厅过来的话，就会听见这只大黑胖子狗用人类的语言说道，“姜山说了，不经别人的同意不可以乱闯别人的房间。”

　　张晓晓不客气地回道，“你那个主人年纪不大，事儿倒挺……”

　　“嗬呼……”黑崽突然前身下伏，龇着牙对床头一个柜子发出低沉的喉音，眼睛里泛起一丝红光。张晓晓像是被定住了一样，浑身不能动弹，眼睛里充满惊恐的情绪。

　　姜山赶紧进来，一把揪住黑崽的后颈把他往后拉了拉，顺口向跟来的李子亮说道，“抱歉，我家黑崽有些胆小容易吓着。”

　　李子亮上前，拉开柜子，里面静静摆着一个牙齿，看上去像是犬类的。

　　“汪！”黑崽冲着柜子叫了一声，又坐下来看着姜山，尾巴在身后使劲摇着。

　　姜山拍了拍他的狗头，对李子亮说道，“我能看看吗？”

　　“当然当然，”李子亮赶紧拿起来放在姜山手上，“这是我朋友告诉我的，说狗牙辟邪。我就买了一个放在床边上。”

　　在李子亮眼里，这是一个长约两厘米，打磨干净，甚至在灯光下还些许反光的一只狗牙。可是在姜山的眼里，这只狗牙四周萦绕着红线一般的光芒，和黑崽周身气息达到了高度匹配。

　　随着黑崽的放松，张晓晓也放松下来，飘到姜山身边，说道，“这是他从那个算命的手上买的。”

　　姜山看了她一眼，抬起头对李子亮说道，“你这个不能放在身边。”姜山清了清嗓子，开始胡说八道，咳咳，循循善诱，“你是龙年出生的吧，辰属龙，狗属戌，辰戌相冲，会起到反效果。所以这狗牙你实在不应放在身边。”

　　李子亮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姜山见他信了几分，将狗牙放自己口袋里一放，正义凌然地说道，“这狗牙就由我来替你处理了吧。”

　　“我这有一面镜子，你挂在房间门口，今晚你应该能安然入睡。”姜山在裤子口袋里掏了老半天，终于掏出一面小巧的镜子来，镜边雕刻着飞凤的图案，看起来尤为精致。镜面却不怎么平滑，摸上去还有些许粗糙。

　　李子亮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仿佛自己的身家性命全拴在这面镜子上。

　　姜山教他挂好了镜子，坐下来打开了可乐，听着可乐滋滋冒气的声音，突然说道，“你会游泳？”

　　李子亮愣住了，似乎不明白他问这话的意义。

　　“奥没什么，”姜山对他和善地笑了笑，“我就是刚刚看那个见义勇为的证书上，说你是下水救人来着。”

　　李子亮整个人像是被击中一样，踉跄了一下，站稳身子之后一言不发地盯着地面。

　　姜山等了一会儿，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也了解的差不多了，没什么事儿我就先走了。如果你有事要告诉我的话，”姜山看着李子亮的略显苍白的脸说道，“随时找我。”

　　说罢，姜山牵起黑崽开门走了出去，张晓晓看了看李子亮，又看了看姜山，最后跟在姜山后面也飘走了。

　　李子亮看着姜山的背影，动了动嘴唇，最终还是一句话没有说出来。

　　回到事务所，黑崽就迫不及待的扑在姜山身上，姜山从口袋里拿出那只狗牙，“这怎么回事？你亲戚让人把牙给撬了？”

　　黑崽一口把狗牙咬在嘴里，含糊不清道，“我也不清楚，得回去研究研究。”说罢，摇着尾巴一颠一颠地跑到房间去了。

　　姜山笑着摇了摇头，在沙发下发掏了掏，捣鼓出一面小镜子来。张晓晓凑了过去，“咦？这不是你给李子亮的那面镜子吗？”

　　姜山手里这面镜子，和他给李子亮的那面雕刻纹理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他手中这枚，镜面光滑，不似那面粗糙。

　　姜山一边把镜子放在桌子上，靠着水杯立起来，一边跟张晓晓解释道，“怎么跟你说呢，你可以把它当成子母镜，这面是母镜，李子亮那面是子镜。”

　　张晓晓仍然一脸懵，姜山无奈道，“一看你就不怎么看玄幻武侠小说。”

　　他把镜子放好之后，背靠在椅子上，继续道，“我换一种说法，就是通过这两面镜子，我能看到李子亮卧房里的情况。”

　　“当然了，子镜只能给男生用，我是断不会偷看女生卧房的。”姜山再次大义凌然道。

　　张晓晓笑了一声，“当然了，我这笑声里，断没有质疑你的意思。”

　　姜山轻轻叩了两下镜面，仿佛水波荡开一般，李子亮的卧房出现在镜面中。

　　在余下的几个小时里，姜山就这么看着李子亮进进出出，顺手又将在房间里研究狗牙的黑崽拽了出来，边冲咖啡边说道，“夜晚大家谁也不许睡，都盯紧一点。”

　　又过了一个小时，姜山终于忍不住骂道，“都几点了！他怎么还不睡觉！熬什么夜！再熬头发都掉光！”

　　又过了半个小时，李子亮左右环顾很久之后，手机屏幕终于暗了下去。姜山猛喝了一大口咖啡，然后趴在桌上，紧紧盯着镜子。

　　突然，正啃着兔子玩偶的黑崽耳朵竖了起来，姜山眯了眯眼，“来了。”

　　张晓晓看到镜面突然急剧颤抖起来，镜子却纹丝不动稳稳地靠着水杯。

　　镜面中李子亮身体的周边都开始有绿光浮现，诡异的晃动着。李子亮眉头皱起，看起来睡得很不安稳。

　　空灵的声音冒着一股寒气，响在每个人的耳边，“我在你身后……”

　　姜山轻哼一声，“什么东西也敢作祟！”两指并拢直指镜面，张晓晓只看到那两指周围的光仿佛一瞬间被凝聚成了一条线，一根金丝没入镜面，朝着李子亮虚晃一绕，那绿光竟然慢慢暗淡下来，取而代之地是股股黑气泉一样涌出来，渐渐覆盖住了整个画面。

　　黑气之中，一个若隐若现的女人身影，被金丝缠住，正在挣扎。

　　张晓晓脱口叫到，“欣然！”

　　画面戛然而止，光滑的镜面上映着姜山两个大黑眼圈。

　　张晓晓急切地看着姜山，姜山打了个哈欠，“她没事，先睡觉，明天再说。”说着便站起身来往房间里走。

　　张晓晓刚想跟上去，黑崽就挡了过来，“别打扰他。”说着还龇了龇牙。

　　张晓晓虽然急，却也不敢越过黑崽。只能在客厅里飘来飘去，黑崽满意的叼起兔子玩偶，回去研究他的狗牙去了。

　　第二天早上，还在梦里的姜山接到了李子亮的电话。

　　“姜先生，真是多亏了你的镜子！昨天晚上我真的睡得很香！”

　　姜山迷迷糊糊道，“恩，还有事吗？没事我挂了。”

　　“哎哎姜先生等一下！”李子亮连忙阻止道，“关于见义勇为那件事，我想跟你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