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者之言》Mr破晓

2、打破日常（首发两章） 已

　　已经有多少次，见到这个场景了呢？
　　顾惟曦睁开双眼。眼前是一片一望无际的白色蔷薇花海，整个世界仿佛被这无尽的白色覆盖。
　　但是这次，似乎有所不同。
　　“啊，前面有人。”
　　顾惟曦停下了脚步。
　　面前背对自己的白发男子几乎与花海融为一体。若不是他的肤色与花朵有所差别，顾惟曦早就把他当做花朵忽略掉了。
　　未等顾惟曦发问，男子转过身。因为他的眼睛被额前头发完全遮住，顾惟曦并没有看清他的容貌。
　　“顾惟曦。”
　　男子伸出手，抚上顾惟曦的面颊。他的手掌异常冰凉，几乎感受不到一丝温度。
　　“已经……快没有时间了。”
　　“嗯？什么意思？”顾惟曦一头雾水，“什么没有时间……啊！”
　　下一秒，顾惟曦感到了异样。
　　抚在顾惟曦脸上的手，竟开始慢慢地变软融化，在顾惟曦的面颊上留下了血色的痕迹。
　　“喂，你……”顾惟曦想要伸手触碰男子。
　　然而就在一瞬间，男子的身体化为了一滩血水，猩红的血液迅速在白蔷薇中扩散，不到几秒钟，顾惟曦的视野被血色笼罩。
　　“啊啊啊啊啊！！！”
　　顾惟曦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汗水，早已浸透了单薄的衬衣。
　　“哈……哈……”
　　看着躺在另一张床上的室友叶凛，似乎丝毫没有注意到顾惟曦发出的声响，仍在睡梦中，时不时还发出轻微的鼾声。
　　顾惟曦轻轻掀开被子下床，去厨房倒了杯水。随着冰凉的水灌入喉咙，顾惟曦瞬间清醒不少。看向窗外，天仍然是黑透的，顾惟曦无奈地叹了口气。
　　已经连续好几个星期做同样的梦了。每次梦里都是白茫茫一片花海，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顾惟曦想到了前几天叶凛说的话。
　　“说不定你小时候或者其他时间，去过这种地方呢？对你来说，这个地方有特殊的含义。”
　　“特殊的含义？”
　　叶凛挑了挑眉，说道：“你想啊，梦肯定和你记忆中的一部分有关，这地方至少和你遇到的一些事有关。你不是总是说你想不起自己的过去吗？说不定梦就能让你想起来呢。”
　　那今天梦到的这个场景，是怎么回事？
　　“算了算了不想了，”顾惟曦越想越头疼，“明天还有课，睡觉，睡觉……”
　　然而折腾了大半夜，顾惟曦始终没有了任何睡意，躺在床上睁眼睁到了天亮。

　　晚上没好好睡觉的代价，就是第二天在历史课上疯狂打瞌睡。
　　“你看那家伙，又在课堂上睡觉了。”
　　“切，仗着他会得多呗。”
　　“有什么好得意的，他的实战成绩不是照样……”
　　坐在顾惟曦身旁的学生小声地议论纷纷，就在这时。
　　“咚”一声，顾惟曦的头磕在了课桌上。
　　被突如其来的撞击痛感惊醒，顾惟曦扶住额头，似乎忘记了自己正身处何处，抱怨了一句：“好疼！”
　　一瞬间，教室里的气氛仿佛凝固了。坐在前面的学生纷纷回头看向顾惟曦，这时顾惟曦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抬起头，就看到了一张极为核善的笑脸。
　　“啊，老师，早上好……”
　　“睡得挺香啊小子，”历史老师翻了翻手中的课本，“站起来，我问你，刚才我讲到哪了？”
　　“曦，这里！”叶凛小声说道，将课本立了起来，拼命做着手势。
　　顾惟曦站了起来，沉默几秒钟后，他缓缓翻着课本，开口说道：“第80页，魔王艾因斯. 阿道克对五界所做出的贡献。”
　　老师点了点头，叹了口气说道：“顾惟曦，我知道你在理论知识方面非常在行，但这不代表你就能在我的课上睡觉，好好听课。”
　　“是………”

　　“呼，谢啦，叶凛。”下课，顾惟曦长舒了一口气，看向坐在自己右前方的叶凛。叶凛朝顾惟曦笑了笑，说道：“怎么，现在老龙的课你也敢睡觉？你还真是不怕收到迦南学院的劝退警告。”
　　顾惟曦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老龙的课倒是无所谓，我主要担心的是明天的期末考试……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啊，你说考试？”叶凛收起了笑容，“确实，对你来说是个问题啊。”
　　迦南学院的期末考试，分为两部分，一是笔试，二是实战。在校学生无论哪一部分不合格，都无法进入下一年级，严重的话还会有退学的危险。
　　迦南学院由人界之王爱丽丝. 迦南创建，是人界教育条件最优的学院，因此对入学学生的要求非常高。能进入迦南学院的学生，几乎都是他们就读学校里精英中的精英。
　　所以好不容易考上的高等学院，自然不能因为考试不合格而被勒令退学。在迦南学院上学的学生大多数都会兼顾自己的知识和战斗技巧，以应对期末考试。
　　然而顾惟曦是个例外。
　　顾惟曦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进入这个学院的。
　　仿佛失去了记忆一般。自己的家人、朋友之类的，统统不记得了。
　　刚进入学院时，别人还不敢相信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当众人发现顾惟曦连最简单的法术都施展不出来时，开始怀疑他是不是脑子出了什么毛病。
　　但是顾惟曦在理论知识方面表现得十分出色，几乎每一次笔试，他都能够拿到年级第一。
　　顾惟曦的笔试成绩，却仍然补不了他的实战成绩。迦南学院的普通考试总分为200分，笔试80分，实战120分。顾惟曦笔试可以拿到满分，而实战往往拿不到五十分。
　　去年也是老师看在他笔试这么出色的份上，给他加了点分让他过了及格线。
　　“你这加把劲，总分就能及格了啊。”叶凛说道，“140分及格，就差十几分了。”
　　“但是就算总分及格，我的实战成绩过差，还是要重修。”顾惟曦无奈地说道，“实战重修再不过关，劝退警告就真在等着我了。”
　　“别想得那么悲观。”叶凛站起来拍了拍顾惟曦的肩膀，“学院里大多数老师都知道你很不擅长战斗，考试时应该不会对你要求那么严格，非让你和对方拼个你死我活。”
　　知道叶凛是在安慰自己，顾惟曦点了点头，刚想说些什么。就在这时，一个男生从顾惟曦身后经过，狠狠地撞到了顾惟曦，顾惟曦一个踉跄，差点没摔倒。
　　“喂，你这家伙……”叶凛一把扶住顾惟曦，“你在干什么，陈枫！”
　　站在他们面前的，是同班同学陈枫。
　　“干什么？”陈枫回头看向了叶凛，视线又转移到顾惟曦身上，“弱者就应该有弱者的样子，天天躲在别人身后，唯唯诺诺，真是难看死了。”
　　虽然现在下课，教室里仍有不少人。陈枫的嗓门大，几乎教室里的所有同学都听到了他刚刚说的话。
　　一些人开始窃窃私语。
　　“陈枫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过分什么？说的难道不对吗？在这个学院里，不就是弱肉强食？”
　　“就是，真不知道那个顾惟曦是怎么考进来的。他还说他失忆了，多半是为自己开脱的借口……”
　　“废物就是废物，笔试好有什么用，现在谁还看重历史理论那些东西啊。班长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一直在护着那家伙呢。”
　　已经听不到他们在议论什么了。
　　顾惟曦突然有些恍惚。
　　对啊，自从入学以来，似乎都是叶凛在为自己打抱不平。在实力至上的迦南学院，战斗技能不行等于白搭。平常同班同学都不愿和自己交往，只有班长叶凛，能够平等对待他，甚至和他交了朋友。
　　顾惟曦对叶凛的了解并不多，只知道他是个留级生。而且在叶凛留级的那一年，也就是顾惟曦入学的那一年，他获得了圣器的认可。
　　圣器，是创世主为了让人们拥有抵抗外敌的力量而制作的一批器具。在圣器持有者死亡后，圣器也会随之消失不见，在冥冥之中寻找着自己的下一个主人。
　　圣器与使用者的适配性必须相当高，除了要求使用者有绝对的实力之外，圣器本身还要真正适合这个人。所以经常有人说，不是你选择圣器，而是圣器选择你。
　　迦南学院创办两千年来，能够被圣器认可的学生不过百位。这也是必然的事，毕竟在五界之中，人界对法术魔力的适应性以及掌控性最差，与圣器的适配性自然比不过其他四界。
　　像叶凛这样优秀的人，为什么要跟自己交朋友呢？
　　为什么？
　　为什么……总感觉……
　　“弱者？”叶凛的冷笑打断了顾惟曦的思绪，“在说这个之前，陈枫，先把你的笔试考及格再说。”
　　“我的笔试确实不怎么样，”陈枫转过身，“不过，可惜啊，迦南学院一向只看重实战成绩的。”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废柴这么受你待见，但是我知道弱者永远不会在迦南学院生存下去。”陈枫说道，“叶凛，希望你能够在期末考试中认真起来，不然你今年的实战成绩恐怕拿不到年级第一了。”
　　“不用你提醒。”叶凛对陈枫的态度是出了奇的冷淡，“管好你自己的事，你应该不会想再像去年的考试中一样被别人折断手吧？”
　　“你！”被人揭了痛处，陈枫的脸上略显愠色，但很快便消失了，“呵，不管怎么说，听说今天下午的期末考试，人王爱丽丝会亲自来考场检查，呵呵……好自为之。”
　　说罢，陈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教室，只留下两个人呆呆地坐在那儿。
　　顾惟曦：“……不是说好的明天考试么？”
　　叶凛：“重点不是在这儿吧……人王为什么突然来了？”
　　爱丽丝.迦南对她所创建的学院，可谓是放羊式管理，几百年还不来学院管理一次。所以，绝大多数学生直到毕业，也没有见过爱丽丝一面。
　　顾惟曦感觉自己在某方面的运气足够去买彩票中头奖了。
　　叶凛扶了扶脑袋，无奈道：“这下有点让人头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