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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逃荒文里的极品老头5 沈文澜 ...

  •   柳氏有了新的活计,根本睡不踏实,她简直是数着时间等天亮,没等天亮就醒了。

      她少有的在这个不年不节的时候盘点仓库,但是家中谁也不敢说什么。

      柳氏一边盘算目前的财产,一遍还在想着怎么采购,心思都集中在这些大事儿上了,老二对她说话的时候还吓了她一大跳:“娘,年安今天能坐起来了,还喝了一整碗粥。”

      不过念在他说的是好消息的份儿上,柳氏懒得和他计较。

      “小孩子反正也不用做活,你就拘着他让他好好休养,千万别落下什么病根。”

      柳氏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少有的温柔,让老二的心一下子暖了起来。

      “娘,爹还好吗?”

      沈星翡神识强大自然知道柳氏的辗转反侧,不过他可不会说什么,把活甩出去自己当甩手掌柜简直不要太爽。

      尤其是这段时间他越躺越懒了,之后要是开始逃荒他肯定没有如今这样潇洒的日子了,过一天算一天吧。

      “哎,你爹还是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爹,他这个人最善了,扫地恐伤蝼蚁命的那种,年安发生这种事情,你爹心里一直难过着呢。”

      柳氏都不用沈星翡说什么,她十分懂得怎么给沈星翡说好话。

      “娘,爹也是看重年安,大哥做的事情爹离这么远怎么可能知道,您多宽慰一下他,等过两天年安大好了,我带他去看爹,现在去怕给爹过了病气。”

      柳氏和他寒暄了几句就把人打发走了,她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呢,老二站这里净耽误事。

      沈星翡隐隐约约知晓二房对他的感激,但是他不需要出现在这种温馨场面里,也没兴趣扮演慈祥的祖父。

      他心里清楚,年安活过来这件事,系统已经给他跳了洗白值,证明路子是对的就可以了,其余的对他来说都是不必要的负担。

      他翻了个身,准备继续‘休养’,忽然听到院门被大力推开的声音。

      来人的脚步又重又急,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怒气。

      然后是沈文澜的声音,尖锐刺耳:“娘!爹凭什么把钱给二房?那应该是给我买纸墨的钱!”

      沈星翡的眼睛睁开了。

      他没有起身,只是侧耳听着。这具身体让他没办法事事亲力亲为,但有些事得早作决断了。

      沈文澜的嗓门穿透了两道院墙。

      柳氏被堵在院子里,原本兴致勃勃的做事儿又一次被打断,她也生气了,但是不好明说此时,声音又急又低:“你小声点,你爹还病着呢!”

      “病着就不管事了?二两银子啊娘,村里哪家一年到头能攒下这么多钱?二房那个小崽子看个病要这么多银子?”

      沈星翡没从屋里出来。

      他靠在炕头,听着外面的动静。原主的记忆里,沈文澜每次闹事都是这个路数,先找柳氏撒泼,柳氏扛不住就去找沈宴庭,沈宴庭再出来打圆场,把其他人的利益让渡一点给大房,和稀泥了事。

      循环往复,永远是其他人吃亏,哪怕是很受柳氏喜爱的小儿子,也只能是吃的少一点亏。

      今天他可不打算和稀泥。

      柳氏顶了几句嘴,沈文澜的声音更大了。隔壁二房没了声,估计是二儿子带着媳妇把门关了,不想掺和,三房那边也静悄悄的。

      大房闹,其他人缩,这是原主治家多年养出来的“默契”。

      沈星翡等了大概一盏茶的工夫,确认沈文澜闹够了但还没走,才慢慢从炕上坐起来,披上外衫,推开房门。

      院子里,沈文澜正指着柳氏的鼻子,脸涨得通红。三十出头的人,穿着这个家里最体面的衣裳,腰间别着个料子上乘的荷包,里面鼓鼓囊囊的。

      看到沈星翡出来,沈文澜的嘴张了张,到底没敢当着原主的面继续指着柳氏。

      他收回手,语气立刻软了三分,但眼底的不甘遮都遮不住:“爹,你身子好些了?我就是来问问……”

      “问什么?”

      沈星翡站在门槛边上,没有下台阶。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文澜,这个角度刚好能用沈宴庭那双略显浑浊的老眼,把大儿子从头到脚打量一遍。

      沈文澜的衣裳是细布直裰,在这个家里只有他穿得起这个,其他人都是粗布短打,就是为了方便干活,沈文澜到底是没有得到原主真传,毕竟原主虽然看着穿的和家里其他人差不多,但是他里面穿的精细,只是外面看着普通,简直把财不外露刻在骨子里了。

      沈文澜脚上的鞋也是新的,看着像是千层底,针脚细密,不过应该不是是柳氏做的,柳氏做不出这么精细的活,真要是做出来,也是给原主穿,估计是从城里买来的归货。

      “沈星翡转身往回走:“正好你来了,前些天的事情先放放,我好久没看你的功课了,这么久了,你天天说你有长进,那就让我看看你是不是天天给我假学习。去!把你近来批注的书拿来我看看。”

      沈文澜愣住了,原主确实有检查儿子功课的习惯,但那都是三五年前的事了。自从他考了童生,家里就默认他能自学,再也没过问过,更何况自从他成婚之后,家里想着给他面子,原主也不会在这方面过多苛责。

      今日一反常态?

      “爹,我那功课……也没什么好看的,再说我这次回来什么都没带,您若是想看我现在也没有啊!”

      “那就拿你放在家里的书,三字经估计你已经背会了,最近怎么着也得学到《论语》了吧?就把这个拿来。”

      沈文澜支支吾吾磨磨蹭蹭,沈星翡可不惯他:“让你拿就拿!若是再扭捏,信不信我今日把你逐出门去?”

      沈星翡的口气平淡,听着跟以前的沈宴庭没什么区别,但是说出来的话就和刀子一样,沈文澜终究是不敢再磨蹭。

      他最后还是去自己的屋子里取了《论语》来。

      沈星翡坐在书房的旧太师椅上,翻开沈文澜带来的那摞手抄批注。

      这本书页泛黄,边角卷起,字写得倒还整齐,看得出临过帖,想来当初也是被用心学过的,不过当他仔细一看旁边的批注……这都写的什么玩意儿?

      沈星翡的目光落在“己所不欲,勿施于人”那一条旁边的行楷小字上。

      “己所欲,必施于人。”笔锋有力,丝毫不像随手写的,倒像是反复琢磨后的“顿悟”。

      这段话旁边还画了个小人,被一只大脚踩在脚底下,线条潦草却透着一股恶毒的得意。

      沈星翡往后翻。

      “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旁边批了一句:“义利皆工具,驱人而用之。”

      “仁者爱人”的旁边:“爱人者,使人为己所用也。”

      每一页都有这种东西,甚至有的还配了插画,真是让人气笑了。

      圣贤书被沈文澜读成了邪典,估计孔夫子的棺材板快压不住了。

      沈星翡合上书,沈文澜站在对面,脸色变了又变。这些批注他从来没想过会被人看到,家里人以前从不翻他的书,他有恃无恐,所以写得肆无忌惮。

      “这是你批的?”沈星翡抬眼。

      “爹,这……这只是我自己随便写着玩的……”沈文澜强装镇定,嘴角挤出一个笑:“读书人嘛,偶尔有些离经叛道的想法……”

      “把“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改成“己所欲,必施于人”,这叫离经叛道?”

      “我教你读的书就是这么读的?”

      沈文澜的笑僵在脸上,他想辩解,但沈星翡没给他机会,直接翻到下一页,指着那个被踩在脚下的小人画:“这是谁?”

      “没谁,就是随手画……”

      “年安被你怎么使唤的,你自己说,还是要我替你说?”沈星翡在他心理压力最大的时候突然换了个话题。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沈文澜的嘴唇抿紧,目光闪烁。他在飞速判断:父亲知道多少?是真的知道还是在诈他?

      沈星翡懒得跟他玩心理博弈,直接掀了他的底牌。

      “你让一个八岁孩子天不亮就起来挑水劈柴,吃你们家的馊饭剩菜,穿着单薄,发了高烧不给看大夫,你觉得我不知道?”他细数着沈文澜的每一件错事。

      沈文澜的脸一阵红一阵白:“爹,年安是我带在身边教导的,管教得严些是为他好……”

      “管教?”

      沈星翡忽然笑了,只是笑意完全不达眼底:“镇上王记布庄的王掌柜,去年给你送了多少好处?”

      沈文澜浑身一抖,这件事他做得极为隐蔽,王掌柜的女儿看上了村里一个后生,托沈文澜牵线说和,送了二十两银子和两匹好布。银子他全揣了自己兜里,连自己的妻子都不知道。

      他怎么知道的?

      沈文澜不知道的是,沈星翡前几天让柳氏去打听过大房一家。柳氏在这村子里经营多年,消息灵通得很,只是以前没人指使她往大儿子身上查而已。

      “你吸着这个家的血,占着你弟弟们的便宜,拿着举人儿子的名头在外面捞好处,回头虐待一个八岁孩子出气。沈文澜,你可真出息啊。”沈星翡把《论语》合上,重重的放在桌上。

      沈文澜咬紧了牙关,整个人发抖,还很冷,他不是怕,他是气,他从小被父亲捧着长大,从来他都是最受宠的那个,什么时候被这样当面训斥过?

      但他不敢翻脸。

      沈宴庭是举人,他只是童生。在这个时代,父亲的权威是压在头顶的天,他要是敢忤逆,父亲一纸文书告到县衙,他连童生都保不住。

      “年安从今天起搬回二房,你以后不许再插手他的启蒙。”

      “你收的那二十两银子,拿十两出来给二房,算你的赔礼。”

      “十两?!”沈文澜终于忍不住了,声音都忍不住尖利:“爹,那是我自己……”

      “你自己什么?你一个童生,哪来的生意做?不是打着我的旗号?”

      沈星翡看着他:“再闹,我就去县衙告你忤逆不孝,你看看童生还保不保得住。”

      沈文澜的脸彻底白了。

      这句话比任何训斥都管用。忤逆不孝在本朝是重罪,功名直接革除,还要在县衙前枷号示众,他所有的体面和前途,一笔勾销。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掐进肉里,终于低下了头。

      “……是,儿子知道了。”

      沈星翡没再理他,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

      沈文澜转身走出书房,背影僵硬得像根木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逃荒文里的极品老头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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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预收文:《死遁重开后,全员火葬场(快穿)》《万人嫌拥有顶级美貌后》《为了吃软饭被迫内卷[快穿]》 《给古人直播年代文日常》 喜欢的话帮我点点关注吧~我会很勤快地更新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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