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打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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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巧云起来的比鸡都早，预习，背书，自己做早餐。巧云不知道老张什么时候起的床，她起床后，屋里没有见到她的身影，只是厨房里有擀好的面条，洗好的上海青，吃了几个早晨的鸡蛋从今天起又要彻底和她说拜拜了。吃过早饭，外面还繁星点点，巧云就背着书包，踏着星光，向漆黑的学校那唯一的亮光走去。
“小同学好早啊!”一个阿姨的声音透过雾气蒙蒙的蒸汽向巧云打着招呼，“不过你来的太早了，饭还没做熟，要过将近两个小时才是吃饭时间。”巧云站在食堂门口睁大眼睛才看清楚阿姨的位置，她揉揉被雾气打湿的眼睛说：“我不是来吃饭的。”
“你不吃饭，这么早来这里做什么?”
“我____我想问你们这里需要人帮忙吗？”
“你要进食堂来打工，难道你不是学生？”
“不，我是学生，我想学生吃饭的时候，人会很多，你们一定忙不过来，我就在学生吃饭的时候过来帮忙，可以吗？”
“你这么小能做什么呀？我们食堂里的活又脏又累，不适合你，快回寝室去吧。”阿姨内心里确实想找个人搭把手，但她们想要找的人肯定是个五大三粗的成年人，而不是一个细胳膊细腿的小女孩。
“我是还小，但我很会干活，我也不怕脏不怕累，阿姨您如果不信，可以先雇佣我两天试试看，看我有没有说大话，如果我做的不好，不符合你们的心意，您们可以辞退我。”
阿姨听见这个小姑娘说的这么坚定诚恳，就放下手里的活来到巧云面前，把巧云上上下下打量一番，开口笑道：“好漂亮的小姑娘，长得比春天盛开的桃花还好看！你要是诚心想来干帮忙，阿姨给你个机会，只是这工钱？”
“谢谢阿姨！工钱您随便给，多少我都可以接受，但一日三餐我要在您这里吃。”
“好，三顿饭管你饱，干满一个月，给你五块钱，可以吗？”阿姨的目光看起来很随和，很和善。
“可以可以，今天早晨吃饭时间我就过来，阿姨再见！”巧云满面笑容的走出食堂，向上伸伸两只细胳膊，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心里的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叮叮”起床的铃声划拨宁静的校园，一刹那，周围亮起无数盏若明若暗的灯光，从不同的的门窗里传来学生们叽叽喳喳高高低低的声音，老师和住校的学生开始准备起床了。
巧云第一个坐在教室里，一堂早读课结束后，是同学们的吃饭时间。住校的同学们，一窝蜂似的往食堂跑，谁也不愿落在后面，如一群饥饿的野狼看到一只美丽的梅花鹿一样兴奋。
巧云跑在最前面，她班的教室离食堂最近，她是第一个冲进食堂的人。食堂的叔叔阿姨早已把早餐端好摆好，正翘首以待的看着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的学生。
令巧云吃惊的是，那个叫小宝的少年怎么也在这里。巧云心想：他们是亲戚还是朋友？还是小宝也一直就在这里打工？我早上第一次进来怎么没看到他。
阿姨一眼看到正在走神的巧云说：“小姑娘，不好意啥啊！我们食堂打饭已经有人了，你还太小，还是好好念书吧。”
巧云一听阿姨说这话，一早激动火热的心好像一下子掉进冰窖里，她几乎带着哭腔说：“阿姨，事情总有个先来后到吧？您刚刚答应过我，怎么能出尔反尔，说话不算数呢？”
阿姨正忙的晕头转向，不知道是没听见巧云说话还是根本就没在意听，竟然没有回答巧云的话。
巧云恶狠狠的向小宝投去两到利剑一样的目光。
“张巧云，你可不要冤枉我，不是我把你挤兑走的，我在这个食堂打工已经半年了。”小宝看到巧云那怒目圆睁的大眼睛正瞪着自己，连忙笑嘻嘻的为自己辩解一句。
巧云撞开人墙，晕晕乎乎的走进教室，她计划几天的打工梦还没实现就这样泡汤了。她本想能在学校食堂里找点零活做，一是把自己一天三顿饭的钱省下来，二是再能挣一点自己买学习用具的零用钱，看来自己的心愿已经无法实现了。她心里现在比一团麻还乱，昨夜困扰她几乎一夜无眠的画面又出现在她眼前。
昨天一早开门，家里就有三个来要账的，都是唉声叹气述说着家里的千苦万难，都是一副不还我钱就坚决不会离开的表情，都是把手里的欠条抖得像一面旗帜似的哗哗响，都是我是来要我自己家的钱不是来找你借钱的理直气壮，都是你欠我钱不还我就别想从我嘴里听到好话的理所当然。
老张陪着笑脸，又是搬凳让座，又是端茶倒水，好话说了一大堆，但起的作用并不大，要账的几个人没有一个延期商量的余地。老张又羞又愧，一张老脸红的像猪腰子，眼泪也像断了线的珠子，双腿抖抖擞擞差点要给人下跪，可怜兮兮的惨样如同话剧里的杨白劳。
巧云实在看不下去，只好把赵刚给她的一百块钱拿出来，这个钱她本来打算让赵灵儿礼拜五下午放学带回去，她觉得自己已经欠赵刚叔叔家太多太多，她今生都不知道还有没有能力去报答他们。
一位串门的好心大婶悄悄告诉巧云，老张现在背一身的债，到底背的债是多少，除了老张以外，外人谁也不知道，周边所有的邻居都知道这一条街的住户都被老张借过钱，就连老张昨天卖菜的本钱还是找她借的，巧云听后心里很是不爽。
一百块钱，三个要账的，一人欠六十，一人欠四十，一人欠二十，要账最多的那个阿姨情绪比较激动，说她今天只要本金，利息就不再要了，全当做好事了，把家里的难处说的有一箩筐，说的吐沫星子把脚面前的地面都打湿了，最后把那不堪入耳的脏话也说了出来。阿姨嘴巴好不容易停下来，眼圈怎么又红了，抽抽搭搭最后竟哭起来。好像今天要不到钱，天就会塌下来，家里就会饿死人似的。老张给了她六十，然后把欠条收回来撕个粉碎，又把自己的账本打开对照名字在上面打个大大的钩，那位阿姨双手接过钱，立马转怒为喜，起来整整衣服，欢欢喜喜的走了。
巧云伸头看一眼老张手里的账单，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一个小本子上写满密密麻麻一大串长长的名字，名字后面又跟着密密麻麻一大串长长的数字，有欠三元的，还有欠一元两元的。
巧云心想：欠这么多债，猴年马月能还清呀！
老张看到巧云这么快就发现家里的秘密，有点不好意思，脸红的很不自然，随后对满脸诧异的巧云说：“这就是我们家现在的状况，我之所以不让你知道，是怕你担心，不过困难很快就会过去，不用怕，我们家的好日子在后头。”老张自信满满的安慰巧云。
接着她又对另外的两个要账的说：
“我手里现在只有这四十块钱，只能够还一家的债，麻烦你们有一位过一个月再来，我一定不会让你们白跑一趟，决不食言。”
“我今天必须要到钱。”两个人异口同声的说道。
老张望着手里的四十元钱发愁，虽说钱在她手里，可她却没有决定权把钱给谁。那个要账的胖叔叔趁老张发呆之际，上前一步夺过老张手里的钞票扭头就跑。
老张在后面追着喊道：“欠条，你还没把欠条还给我？”那个胖叔叔听到喊声，头也不回，把欠条随手扔到地上。巧云忙跑过去，把欠条捡起来交给老张。
另一个要账的老伯，动作慢反应也慢，等他明白过来，那个人已经拿着四十块钱跑的没人影了。他见状立马恼羞成怒，气的在院子里暴跳如雷，用手指着老张的鼻子说：“你找我借钱的时候，我看你孤儿寡母实在是可怜，再加上你在我们亲戚中的口碑和人缘都还不错，才把钱借给你，我并不是看中你给的高利息，借款期限都过半年了，不要说利息，本金都没见到一分。我没想到你老张竟然是这种不守信用的人，就这二十块钱，半年我就跑了六次，现在还是两手空空，我不想再跑了，我看你家有几只母鸡，就这吧，把这几只母鸡给我抵债。”说着就要去抓鸡。
老张一看这可不行，家里就剩这五只鸡，她还指望这五只母鸡下蛋给巧云补身子呢，老张苦苦哀求，那位老伯铁青着脸不为所动，铁了心似的把几只母鸡都赶到厨房，然后把厨房门一关，只听厨房一阵骚乱，几分钟后，老伯满头大汗的走出厨房，手里的拎着被绳子紧紧捆着爪子的五只母鸡，把欠条也是往地上一扔就走。
“大白天怎么能抢人家东西呢？这也太没王法了。”小宝拦住去路。
“滚开，管你什么事？哪来的野小子？”老伯厉声呵斥到。
“怎么不关我事，这是我干妈家，也是我家，你是哪里来的死老头子？”小宝接着又说，“真是不害臊，一个臭老头子，竟敢欺负人家孤儿寡母，这么大年纪都活狗身上了。”小宝说着就去夺老伯手里的母鸡，一老一少，一个使劲抓住鸡腿不松，一个使劲抓住鸡脖子不放手，几只母鸡想拼命挣扎，但又动弹不得。
老张一看他二人这样争执下去心里也很担忧，一会功夫活鸡就会变成死鸡，她看着心都疼。
老伯也气的大骂：“你个臭小子，这里竟然也是你家，你干妈欠我二十块钱，你就应该替她还清，要是你没那个本事，就不要在这里乱放屁。”
“好，你个老赖狗在这等着我，不就是二十块钱吗？看老子一会给你拿来。”小宝说着松开紧抓鸡脖子的手，像一头小野马似的一溜身跑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打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