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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赔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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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赵夏家就来两个穿制服戴大盖帽的警察,警察满脸严肃见到赵夏就一顿狂批:“你们也太猖狂了,竟然无法无天到这种地步,敢挑衅法律,拿法律当儿戏。”
警察对赵夏的行为感到不可理喻,“你也曾经是一名老师,知法犯法,做出这样的蠢事,连三岁的小孩都会嗤之以鼻。你们烧了邻居大大小小七八间房子,按照法律规定,人为故意纵火者要判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的有期徒刑,走吧,跟我去派出所办手续。”说着就要拿手拷拷赵夏。
赵夏急忙说:“刘所长,我不可想坐牢,我愿意赔偿,烧多少我赔多少还不行吗?”赵夏连忙给刘所长让座,倒茶,陪着笑脸。
“想赔偿?”刘所长一屁股坐下来,向院子周围打量几眼,冷笑一声,“看来你家不缺钱呀?”刘所长又盯着赵夏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问,“一千块钱,你家拿的出来吧?赵刚和你堂哥明确表示一家赔偿五百,少一个字儿都不行。”
“什么?一家五百?他们怎么不去抢银行啊?他们真是想钱想疯了。”旁边的王爱心一听,火气腾一下往外冒,站起来拍桌子叫喊到:“这也太贪得无厌了,这不是明白要把人往死里宰吗?”
“我知道这房子建起来时,一间房子成本也就十几块钱,七间房子一共一百不到,这差价也太多了。”赵夏也觉得赵刚和他堂哥这钱要的太离谱,气的直翻白眼,恶狠狠骂道:“我这堂哥也真他妈不是人,为几个臭钱,六亲不认,简直是狮子大开口,这嘴巴张的可不是一般的小。”
“你们不纵火烧他们的家,会有这结果吗?真想不明白,你们当时是怎么想的?脑子里灌满泥浆吗?全公社上万户人家几万人口,就你们两口子能做出这种蠢事来。”哎!刘所长叹一口气,“这次影响太恶劣了,若不严肃处理你们,下次你们直接拿炮哄人。”刘所长生气的瞅一眼坐在面前的已到中年的两个傻瓜,满眼的厌恶。
“再说我家四间堂屋不是也烧没了,谁陪我们呀?”王爱心满脸委屈,“我们不是也一样倒霉。”
“你们家还想找人赔?我没听错吧?你想找谁赔?”刘所长翻翻眼皮嘲讽问到,心想这人脸皮得有多厚才能说出这种不要脸的话,“你们这是自作自受,玩火自焚。”
刘所长又说:“怎么,心疼钱了?在乎钱了?你们觉得这钱赔的是不是比抽筋扒皮还难受?这是天灾吗?这是人祸!一千块钱啊!我不吃不喝十年八年才能挣下这么多。而你们倒好一把火给烧没了,这下好了,你们称心如意了,把家底掏空还挖地三尺吧?看你们猴年马月能翻身?我相信这个沉痛地教训会让你们二位疼到战栗,痛到吐血。”真是一对败家子刘所长低语。
“刘所长我和你二弟是高中同学,能不能看在你弟刘仁的面子上给我说说好话,少赔点,下次我再也不敢啦。再说我家到哪里去弄这么多钱呀?这还不如直接拿刀把我杀了算啦?”赵夏站起来又给刘所长杯子里加一点热水,双手作揖连声哀求。
“什么?还想有下次?”刘所长震惊道,“你现在服软了,早干嘛去了?长个脑袋是摆设吗?不要说你和我弟是同学,今天你就是我表弟,堂弟,亲弟都不行,法律面前不讲人情。”叔刘所长气的瞪眼,看来是真生气了。
“摆在你们面前就两条路,自己选择吧,赔偿还是坐牢?”刘所长看看眼前这对活宝夫妻,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刘大哥你给我们参谋参谋哪一条路最划算?”王爱心眼睛里挤出一丝亲切的笑意,心想既然是自己男人同学的哥哥,那就不是外人,心的距离一下子就拉近了,有了亲近感,依赖感。
“臭娘们,你还想让我蹲监狱是吗?我蹲监狱了,你是不是急着要改嫁?”赵夏听到王爱心这么说急吼吼的骂道,“你要是有这个想法,真是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去你爹地个头,你把我王爱心看成什么人了?别说你去坐牢,就是你死了,我也没有离开赵湾村的想法,好女不侍二男我还是懂得的。”王爱心被自己感动了,挤下几滴泪来。
听得赵夏鼻子也酸酸的,心想:今生能取到这么好的老婆,我赵夏这辈子没白活。
“你们还是叫我老刘吧,别人都这样叫我,我也听习惯了,要问我哪一条路最划算,我不知道,问你们自己,十年牢饭,一千块钱,二者怕都是常人不能忍受的,除非你们什么都不在乎。”刘所长不明白这二位哪来的底气,这家徒四壁的,不会是这二人神经不正常吧?
“我们愿意赔偿”二人配合默契胸有成竹异口同声答道。
“好,你们要对你们说的话负责,这可不是一句玩笑话。”刘所长将信将疑再次凝视赵夏好几眼,又抬头看看太阳说,“时间不早了,一千块钱限你十天之内凑齐,钱凑不起的话,我会直接来抓人。”
刘所长说完站起身就走,留给王爱心两口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王爱心说:“我现在就去我大表姐,我相信办法总比困难多,活人难不成让尿憋死。”
“万一你大表姐拿不出这么多钱,我们该怎么办?”赵夏顾虑重重。
“怎么办?我先把丑话说在这,就她那傻不拉几的儿子,想三百块钱的彩礼,就取走我家花朵一样的姑娘,可能吗?想得美!做梦去吧!”
“你还有什么更好的主意?”
“我的主意就是我大表姐要是拿不出这么多钱来,这门亲事就拜拜,我们另寻一家,我就不信多撒几张大网还逮不住大鱼。”
“要是你大表姐知道了,逼着我们退彩礼,我们拿什么退?钱花的花丢的丢,现在家里连整修堂屋的钱也没有了。”
“退个屁,亲事成不成这钱我们都白花了,我不信她还能吃了我。”王爱心信心满满能拿下她大表姐,因为她在亲戚心目中的绰号就是“鬼不缠”,你想法力无边的鬼都缠不过她,何况这世俗中的凡人。
“好好说,不要一上来就把关系闹僵了,毕竟是我们先找到她。”赵夏不想这个时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你大表姐家到底家底厚不厚?”
“我就知道十几年以前,我大表姐夫在粮管所是一名搬运工,有一天装粮食的车翻了,把他给砸死。粮管所看我大表姐孤儿寡母很可怜,赔了三百块钱,这么多年我大表姐省吃俭用,靠卖菜为生,房子住的比我们家还破,家里具体有多少钱,这么多年没走动,我也不清楚。”
“我们这样逼她也不算过分,除我们家,谁肯把女儿嫁给傻子,她多花点钱也是应该的。”
“过分啥呀?我们把死丫头养大容易呀?只能说明我们是各有所图。”王爱心接着又安排到,“这几天,地里的活你就少干点,你出去找找你表叔二大爷,同学,原来教过的学生,都帮我们多打听打听方圆几十里谁家有钱,但又不好娶儿媳妇的都给留意点。”王爱心又说,“对他们说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快拉倒吧,这么大张旗鼓去打听,不是明摆着要露馅吗?别人要是问你们当父母的怎么把女儿往火坑里推?我该怎么回答?这事只能偷偷打听,明白吗?”接着赵夏又说;“你说有一天那个女人会不会出现?”赵夏心里一直有这个疑问,“要是她突然来找女儿那就不好啦。”
“怎么可能?我听我堂妹说了,所有认识她的人,都不知道她的下落,就像人间蒸发一样,看来她是远嫁他乡了。”王爱心十拿九稳的又到,“肯定又生孩子了,说不定把这个早忘得一干二净。”
“但愿这样最好。”赵夏松了口气。
一天过去啦,王爱心带着满脸的愁容和怒气回到家里,王爱心告诉赵夏钱的事泡汤了,大表姐家这一年来几乎花光家里所有的钱,家里只有五十块钱留着给小孩结婚请客,买家具用。
赵夏一听也发愁啦!自己家的堂屋还露着蓝天白云,一家人还分散住在牛屋,过道,羊圈里。
这几天,王爱心两口子地里的庄稼也不要了,天天急着走亲戚窜朋友。
一连八天过去啦,撒下的网不要说抓到大鱼,连一条小鱼也没抓到。
这下王爱心着急上火啦,她茶不思饭不香,整个人精神恍惚,目光呆滞,反应迟钝,仿佛已是灵魂出窍的植物人。
一千块钱正如一千座大山,压得王爱心直不起腰,喘不过气。一千块钱也正如一千个红嘴獠牙的吸血鬼,他们围着王爱心蹦啊跳啊笑啊,它们会不会把王爱心的骨髓吸干殆尽呢?
坐在旁边的赵夏也瘫坐在一把破的快要散架的竹椅子里,他缩着脖子,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眼睛紧紧地盯着脚尖前面那块巴掌大的地面。
地面上有一摊椭圆形鸡屎痕迹,几只不知脏臭的蚂蚁在那个怪圈里爬来爬去,偶尔碰碰触角,打一声招呼,转而又各自忙碌起来。
从来没有人拿正眼瞧一眼的卑微生命,此时在赵夏的眼里也鲜活起来,这群可爱的小精灵活的是多么自由自在多么无忧无虑呀!
“奶奶的,我赵夏活的竟然不如一只蚂蚁”赵夏在心里狠狠的骂道。
心里不由得一阵酸痛,眼圈不由的一阵泛红,一滴清泪掉落在地上,浸入泥土紧拥大地。
“咯哒,咯哒。”一只刚下过蛋的花母鸡骄傲而又邀功的唱着歌儿,花母鸡的歌声惊醒了赵夏的白日梦,他从云端直线落到地上,心慢慢苏醒过来。
他不得不面对现实,先把手表,收音机,自行车卖了维修堂屋。再卖老母鸡,大公鸭,肥山羊,大黄牛和小麦筹钱还账。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差不多能卖两百块钱,还差八百块钱。
天呢!还卖什么呢?赵夏把家底又抖个底朝天,没有东西可卖了,在卖就卖人了,卖人也卖不掉啊?家家户户孩子都成窝成群,卖给谁呀?谁稀罕呢?
赵夏望望天空喃喃自语到:“老天爷呀!请您可怜可怜我吧!我赵夏真是太倒霉了,十年前丢了工作,现在又赔了一大笔钱,不,这赔的不只是一大笔钱还是我全家的命啊!苍天啊!你对我真的是不公啊!你竟然把我赵夏逼的走投无路,你是不是还要把我给逼死呀?”
赵夏现在谁都不狠,就恨苍天,他之所以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都是苍天的错,他恨不得把苍天扯下来撕个粉碎。
晚上,赵夏举行了一次简短而又无效的家庭经会议:“孩子们我长话短说,就是目前我们家遇到了一个很大很大的难题,这个难题有多大呢?在我和你娘看来,这个难题比天大。”
其他五个儿子听了,都面面相觑齐声说:“事比天大也没事,有娘在怕啥?”在他们的记忆里王爱心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人,天塌下他们的娘伸只胳膊就能撑住。
只有巧云低着头,垂着眼帘,面无表情。
“不过你们五个放心,再难也用不着你们几个操心,安心上你们的学,谁期末拿回家一张奖状,这就是对家庭最好的奉献。谁要是再考班级里倒数第一,迎接他的是棍棒和拳头。”
“孩子们加油呀,为了让这个家过得更好,需要我们全家共同努力!”王爱心最后总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