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表演者》凭尚

4、分手吧

　　邢妮回到家整理好思绪，就给她母亲发啦一个信息：妈，我男朋友想见见你。
　　邢贞接到信息也没有立刻回复什么。
　　终于等到凌晨四点多，邢妮的手机来了一条信息：确定是他了吗？
　　邢贞一直知道她这个女儿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让她担心过，无论是学习还是工作，她从来没有要求她女儿要多优秀，但邢妮还有无数的奖状、奖金回报她，所以她从来没有干预过女儿任何一个决定。
　　但是在感情方面，邢贞已经经历过两段失败的婚姻，所以她觉得她在感情方面一直是失败的，她不是一个好的婚姻伴侣也不是一个合格婚姻经营者。
　　所以在感情方便，邢贞明白自己作为一个母亲并没有给邢妮做到一个示范的作用，她也自知没有办法做到一个引导的作用。
　　所以当邢贞收到女儿的信息的时候，她会恍若隔世。原来自己的女儿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又忍不住担心女儿幸福。她当然希望她的女儿能幸福，可是她这两段失败的婚姻也并没有告诉她什么是幸福啊。
　　邢妮也没有办法睡得很踏实，大抵是最近压力太大的缘故。所以当她收到邢贞的信息的时候她是清醒着的。她自然知道母亲对自己的担忧，所以立马就回了电话。
　　“妈”
　　“你确定就是他吗？”
　　“嗯，我们已经谈了五年了，他对我很好，他家人都很喜欢我……”邢妮向邢贞描述着他们这五年的感情和一些家人朋友的祝福，也表示了之前没有和她提过自己感情的愧疚。
　　“那你喜欢他吗？”邢妮毕竟是邢贞从小拉扯大的女儿，她一眼就能看穿邢贞拙劣的演技。
　　别人都会觉得天作之合的事情，别人都会忍不住祝福的事情。邢贞当然也能做到，但是事关女儿的事情，她会害怕，会担心。
　　邢妮听到这句话忍不住就破防了，她以为自己已经掩饰得很好了，几乎都要说服自己是真的喜欢陈成，她声音开始颤抖“我……我不……知道”
　　所有人都觉得邢妮应该爱陈成，那么优秀、而且对邢妮那么温柔、举止得体、言行一致。
　　“我应该爱他的”邢妮像是为了给邢贞一个正面的答案也像是为了说服自己。
　　“没有应不应该的爱。你从小都不会让我担心，记得你小的时候就常常拿了很多第一名的奖状、奖品给我，我会快乐从来不是因为你有多优秀，而是因为你有你想要的目标，并为之努力着。”邢贞开道着女儿“如果觉得彷徨就先停下来休息，没关系的，我的女儿可以不用那么优秀，也可以不用按时结婚生子。”
　　她们母女两这样谈心的日子并不多，一方便邢贞在邢妮小的时候要忙着赚钱养活邢妮，一方面也是因为邢妮从小好强不会轻易让邢贞担心。
　　所以这段谈话竟然让邢妮有久旱逢甘霖的感觉，她最近生活得太压抑了，她也不知道怎么就越来越来没有自我了。这些从她工作室的一些忠实粉丝的反馈就知道，（越来越迎合市场，不像品牌成立初那么张扬）。
　　开导完邢妮，邢贞还是答应了周末的见面。
　　邢贞不想邢妮为难。
　　到了周六，陈成早早来到邢妮楼下。
　　陈成本来计划是在玉亭公馆宴请邢贞的，邢贞则表示好久没回来易兰市了，想着易兰家宴就挺方便的了，委婉拒绝了陈成的提议。
　　邢妮都了楼下，远远看着陈成靠在车窗整理领带的样子，仿佛一幅岁月静好的画。
　　“来了？怎么样，我这身可以吗？”陈成显然是有点紧张了，毕竟是谈了五年才得见的女朋友的母亲。
　　“挺好的，我妈会喜欢的。”邢妮表示。
　　一同去到机场接到了邢贞，邢妮给两人相互介绍客套一番便出发去了易兰家宴。
　　“好久没回来易兰了，都不知道这里变化这么大了。”邢贞一边看着车窗外，一边一手托着女儿靠在肩上的头，还不忘加一句“我家妮妮也长大了”。
　　陈成从后视镜看一眼后座温馨的画面，难得见妮妮这么依赖伯母的小孩子模样“对呀，易兰这几年变了很多，但是妮妮还有一样这么依赖您，要是伯母能在这边多带几天就好了”
　　邢贞自然也是想得很，她工作都在别的地方不说，更重要的是易兰对于她来说就是一个伤心地，这也是为什么邢贞不肯长住的原因。
　　一顿饭下来，邢妮在邢贞身边也快乐了不少，饭后邢贞也会和陈成谈论女儿小时候各种要强的事迹，无外乎就是小时候因为一个奖品被小男孩抢来玩，两人打到叫家长，两个都是小孩子嘛，打架总是会哭的，但邢妮就是不哭。要道歉，也不道歉，就这么撅着。邢贞赶来的时候，她就甩开老师的手冲出了办公室。事后邢贞也没有骂她，就是抱着她，说那个奖品很好看，问邢妮是不是要送给她，邢妮也不开口。但是从那次之后，就从来没有见过请家长的情况，遇见邢妮的同学都说和邢妮相处得很好。
　　邢妮觉得没什么意思，毕竟都是自己经历过的小时候，并没有多想去怀念曾经，便起身去卫生间补一下装。
　　饭桌上就只有邢贞和陈成。
　　邢贞也开门见山地说：“阿成，你挺优秀的，家境也好。就是我觉得妮妮现在还年轻，就是结婚的话，我希望你们可以再缓一下。”“你也知道，我经历了两段失败的婚姻，所以我可能在婚姻方面给到妮妮没有太大的信心。”“当然你们也已经在一起五年了，我自然相信你们的感情，我就希望你可以给我一些时间接受一个单身母亲要嫁女儿的心情。”
　　陈成自然是听出来了，一个母亲对女儿的维护，其实他也知道妮妮对婚姻的恐惧，但邢贞却说成是她婚姻失败造成，是妮妮根本就还没有接受这段婚姻而不是邢贞。但陈成也无可奈何，毕竟为此他已经努力了两年了，前两年他有意无意地在妮妮面前接家人朋友的电话，他们有意无意的催婚，陈成都有在观察妮妮的动作神情。她总是表现得很不在意。只有最近陈成一步一步地给妮妮施压才得以换得这顿饭。
　　这么多年了，四年五年他们的感情并没有变。他逼迫她，她从来都不会想着往前一步。
　　陈成扯出了一个牵强的笑，“明白”。一直到聚会的最后陈成都是表现得很得体。

　　一直到把陈成把邢妮和伯母送到家楼下，陈成拒绝了妮妮礼貌邀请到楼上坐坐的提议。
　　一直目送着邢妮和邢贞两母女上楼，到家里的灯打开，陈成觉得莫名的异常烦躁，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根烟，就在车里一根接一根抽了起来，他的烟瘾并不重，而他此刻就像一个瘾君子一样，车里烟雾缭绕，引得路过的人都纷纷侧目。
　　而此刻的楼上，邢贞正参观这女儿的的家，一直到到邢妮大学毕业，拥有自己的小房子，她都还没有认真参与过女儿的生活，她作为一个母亲并不见得有多称职。自从离开易兰市后，邢贞一直忙于自己的外贸，除了让邢妮衣食无忧，她对邢妮的生活一无所知。
　　所幸，邢妮最终也没有因为自己的疏于管教而自甘堕落，相反她活成另她骄傲自豪的样子。
　　“妮妮，看到你的生活有条不紊，我就放心了。”邢贞参观完女儿的住处后，拉着邢妮的手在沙发上坐下来“我准备明天就回去了。”
　　邢妮知道邢贞这次回来也不会呆太久，她母亲对这里没有一丝的眷恋，这是她从小就知道的。她知道母亲在这里的生活并不开心，所以从来不舍得强求邢贞多回来多留下来陪陪她，尽管她内心无数次感到孤独和绝望。
　　邢妮把头靠在邢贞肩上，“好，那你要注意安全。”“我改天就去看你”
　　“好”邢贞顺着邢妮的头发“要好好吃饭，妈妈等你过来。”
　　那一刻真的恍若回到小时侯的样子。
　　邢贞等到邢妮入睡后，深深地看着她熟睡的样子。便拉开门走了，甚至没有回过一头。
　　哪怕她稍微回头看一眼，就能发现那个本应该熟睡的女儿，此刻正看着她决绝的背影，眼睛溢出的泪水一滴一滴浸湿了某处的枕头。
　　一次又一次，一年又一年，邢妮看着母亲离去的背影已经数不清多少次了。也已经是25岁的人了，她还是学不会多坚强。
　　一个电话在这个漆黑寂静的屋子突兀地响起。
　　“喂”邢妮此刻也不管是谁，就接了起来。哪怕是一个诈骗的电话，她都希望能和他聊上两句，好避免自己陷入回忆中无法自拔。
　　那边霍斯成听到邢妮的语气不太对，仿佛带着颤音。“要出来坐坐吗？我发现一家新开的酒吧。”
　　“好”
　　到了酒吧，邢妮一杯接着一杯喝着，知道邢妮感觉到几乎快要醉的时候，才停了下来。霍斯成显然也看出来了，他第一次发现她的时候她也是这样，一个人到酒吧，在快要醉的时候，她就结束了。这次更是这样，永远清醒着、永远地克制。根本不需要别人来拖尸。
　　“好点了吗”霍斯成边安慰她边试图从她的脸上的微表情里读出一点情绪化的答案。
　　邢妮还没来得及回答他，一路冲到了厕所，对着马桶大吐特吐，明显是喝急了。
　　一旁的霍斯成追到女厕门口，不久便听见厕所传出来呕吐的声音。向酒吧前台要了一瓶矿泉水，让路过的女生帮忙递了进去。
　　等了好久，邢妮才总算扶着墙出来了。“抱歉，见笑了。”
　　“还好吗？”霍斯成一脸担心。
　　“好像不太好，可以吧我送回家吗？”邢妮已经苍白着脸了。
　　霍斯成扶着一身酒气外加一张苍白着的脸的邢妮回到家，确定邢妮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正准备出门回去的时候。
　　陈成也不知是从来的，带着一身酒气外加一身烟味跌跌撞撞爬到了邢妮的家门口瘫坐着。
　　一道光从屋内照出来，陈成渐渐从刺眼的光中看清了迎面来的不是邢妮而是霍斯成，在往后一看便是瘫坐在沙发上的邢妮，陈成立马就像是被酒精控制了思想一样，以为是什么八点档的狗血剧。
　　“你怎么会在这里！”陈成冲过去，揪着霍斯成的衣领大吼道，吼完便作势要挥拳头。
　　霍斯成立马也反应了过来，抓住了他的拳头“冷静点，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的！”陈成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了，开始口不择言地吼道：“是脱了裤子纯聊天吗？”
　　本来邢妮是走过来解释拉架的，听到陈成这样说，一顾不得他说的是不是气话了，一巴掌甩在陈成的脸上，不可置信地质问道：“我在你眼里，就是这样的人吗？”
　　陈成被甩了一巴掌也瞬间清醒了过来，自知说错了话，“对不起，我说的都是气话”
　　霍斯成见陈成终于没有方才的冲动，便给他简单解释了来龙去脉，“你们进屋去好好聊聊吧，门口人来人往的影响也不太好。”对邢妮又补充道“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邢妮也是自觉丢脸“好，抱歉。今晚给你添麻烦了。”
　　等到霍斯成离开，屋里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抱歉，我喝酒喝昏了”陈成理清了思绪后，终于恢复了以往的清醒和克制。
　　邢妮不明白方才陈成那种举动鲁莽的举动到底是为哪般，他们五年的感情，是因为一个陌生的朋友出现在家里就可以胡乱猜测对方的吗，甚至连解释都不听。
　　“阿成，你从前从不会醉成这个样子的，你是怎么了？”邢妮想了好久还是想不通，便装作关心地问起陈成。
　　陈成显然也被问住了，他沉默了好久
　　“妮妮，你真的爱我吗？”陈成紧紧地盯着邢妮，仿佛终于决定好要直面自己这五年的感情般。
　　邢妮显然没有他会问出这个问题，一下子慌了心神。
　　“怎么……怎么突然这样问？”
　　又是一段长久的沉默，陈成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她五年来拙劣的演技，只要他稍微用心点就能发现她拙劣的演技。
　　陈成终于又一次崩溃在邢妮一次又一次无心的表演的中，昂着头靠在椅背上，双手捂住了眼睛，低低呢喃：“可以说一句爱我吗？”“假装的也好呀”后面那句声音小道几乎要淹没在这硕大客厅里。
　　等来的没有邢妮的敷衍，而是“对不起”
　　“好”一颗泪还是悄然越过手的遮挡滑到了耳后，“分手吧”陈成说完，夺门而出。
　　又一个人离开了邢妮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