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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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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景有知觉的时候,飞机的极速降落而产生的失重感让他反胃的厉害。
顾及不了什么,便干呕起来。
待吐完之后,才捂着胃看向四周。
是一个高档餐厅,四周昏暗不清,桌上有着玫瑰,点着香薰的蜡烛,暧昧的灯光把这塑造地浪漫而又奢华,身侧就是全屏江景,点点万家灯火。
“小景,你生病了?”低沉的声音透着淡淡的关心,说着还贴心地递上一杯白开水。
顾景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看向身旁,对上一双熟悉的眉眼。
顾景的瞳孔猛缩,这人不是奔向他的白月光了吗?
怎么会在这?
不过现在在那温和眷恋的目光下,猛烈跳动的心脏被奇异地安抚下来,冷静地双手接过递来的白开水,低头看到自己的手止不住地抖,连带着水杯里的水也泛起点点涟漪,闭上眼还能感受到飞机坠毁前残留的恐惧。
喝了一口水,想平息一下自己此刻情绪。
“小景,是不是胃病犯了。”
“没有。”他摇了摇头,长而翘的睫毛微颤着,清越的声音保持着平静,颤抖的声音还是暴露了他此刻的难受。
少年低着头漏出脆弱易折的脖颈,那双猫眼直直地看着水杯,眼眸里映着水光。
谢逸看着那白皙的脖颈,喉结上下动了一下,眸色渐深,那双手从顾景的后背往上,在脖子那停顿了一下,最后摸上了顾景的头,温柔地说:“不舒服就直说,你之前还不是一直把我当哥吗?”
是呀,当初你自己眼巴巴过来靠近我,我看你有钱,身份不浅,就亲近地喊着谢哥,套套近乎,毕竟是一条人脉。
但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等等,飞机失事………烛光晚餐………。
顾景瞪大了眼睛,他有些不敢置信,仰头看向身边的谢逸,室内灯光暗淡,但还是能看到那镜框下深邃的眉眼,高又挺的鼻子,还有那双不薄也不厚的红唇,很好吻的样子。
还不像之后的喜怒不形于色,看人带着上位者的压迫感。
不过不管怎么变,那双多情的眼睛看着你总是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让人溺毙其中。
默不作声的握紧拳头,指尖刺入掌心,刺痛感在告诉他不是在做梦。
顾景按住内心的狂喜,可嘴角还是有了淡淡的笑意,但看到眼前的这个男人,他那浅笑很快便消失。
谢逸,妈的。
在心里暗骂一声,这狗比。
是你接近的我,还先告白,骗身还骗心。
虽然当初我是为了你的权势还有钱,目的也不纯,但好聚好散不成吗?
怎么说也是在一起六年,在学校跟你在一起,毕业去你家公司给你当秘书。
给你卖命,还给你干。
资本家都没有这么压榨。
分手老子也没闹什么,连个分手费都不给,扣比。
还非得让你那白月光知道你不爱我的心,让自己面试的每一个公司都不要自己,让自己在这个城市待不下去,连回老家都被你找人,把老子是基佬,宣告得无人不知,逼的他不得不离国。
顾景按住心里想要暴打谢逸的冲动,眼睛瞄向桌子,那红的发暗的玫瑰,静静地绽放,桌上还有蛋糕,上面写着他的生日祝小景小朋友十九岁生日快乐,上面的蜡烛已经燃完。
十九岁的顾景是什么样呢?
单纯?天真?善良?
不过是伪装,让别人喜欢他的手段而已。
唯一的真实只有贫穷。
顾景在心里翻了一个白眼,不过扮起自己熟悉的性格,还是手到擒来。
“小景,是不是难受的说不出话?”谢逸关心地问。
“没有,就是中午没吃饭,现在有些胃不舒服干呕了几下。”顾景手捏着桌布,眨了眨眼睛,表示讨好。
谢逸听此,有些薄怒:“中午怎么不吃饭?连放在他头上的手都重了些。
“这不是谢哥说要请吃大餐嘛,就准备空着肚子来吃个本。”顾景小声地说着。
借口什么的,对于他说不就随口而来,他嘴里的话十句有一句是真的就不错了。
“没有想到谢哥居然是给我过生日,你真是我的好大哥,当初认你当大哥果然是我准备做的最正确的事情了。”
说着好像要证明什么的似的。
拿着叉子又急又快地叨起一口奶油,送入嘴中,嘴唇上碰到一点白色的奶油,抬头去看谢逸,眼中满是信赖。
“真好吃。”
干净清晰的少年音里透着显而易见的愉悦。
原本还在内心嗤笑顾景穷鬼作风的谢逸,被猛地抬头的顾景容貌惊艳。
长睫毛下又娇又媚的猫眼,小巧鼻子尖翘,粉嫩的薄唇往上扬着上还染着洁白的奶油,好似一只猫成了精,化成了妖精美少年。
神使鬼差地用指腹擦去那薄唇上的奶油,薄腻的奶油化开在指腹。
对上那双懵懂似兽的眼睛,心里却想这勾引吗?
若是,那么他成功了。
总有一天给他全身都涂上奶油,慢慢品味。
不过现在是演好这一场戏,毕竟现在还是一个没有被驯服的小野猫。
故作镇定地说:“都多大人了,还把奶油吃到嘴上。”抽出一张纸,擦掉指尖的奶油。
顾景垂下眼眸,忍下连胃都在翻滚的反胃,声音依旧欢快地响起:“这不是没有注意到嘛,谢哥别站的了,一起吃呀。”招呼着谢逸一起用餐。
“好。”谢逸坐回他的对面,挺直的背,动作优雅游刃有余地使用刀叉,食用着带血的牛排,时不时看向顾景。
而顾景则切了一块蛋糕,适中的甜带来恰到好处的美味,安抚一下叫嚣的胃,不得不说有钱人真是好,连吃的也这样精细。
眯着眼睛享受完一块蛋糕,又拿起刀叉准备享受牛排,哪个男人能拒绝得了肉食。
谢逸眉头微皱地看着顾景拿着不合适的餐刀。
一道刺耳的声音从顾景的餐盘里响起,让人头皮发麻,是餐刀和瓷器相摩擦的声音。
“这刀怎么不锋利连个肉都割不动。”
谢逸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给他展示了自己的那把刀说:“这是吃甜品的刀,西方的餐桌礼仪是从外侧向内而用。”
“还是谢哥你懂的多,说实话这还是我第一次来吃西餐。”
才怪,跟你吃西餐老子都快吃吐了。
狠狠地嚼着一块嫩得带血的牛肉,笑容满面地看着对面的人,咽下去后,看似无意地闲聊:“怪不得那些人约会都选西餐厅,等我以后遇到喜欢的女孩子也带她来这边。”
喜欢的女孩子
女孩子。
谢逸耳朵里重复着这几个字,拿着餐刀的手指尖发白。他怎么会喜欢女的,回想相处的经历,好像这人确实没有说过喜欢男的。
(顾景:谁会说自己是基佬,这社会还没有开放到这种程度。)
但是又想起这人无意的勾引,试探吗?
他颇有些强颜欢笑道:“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约会地方。”
装。
若不是之后你的白月光回来,一脚就把老子踹开,还真信了你暗恋老子。
顾景无视他的表演,继续闲聊:“谢哥我知道你是有钱人,不过这过个生日没有必要搞的这么……”他停顿了一下,好像是找不到合适的词。
很快又续上,“隆重,哥们就应该去大排档,喝些啤酒,看看路过的美女,又饱口福,又能饱眼福。”
这回老子不跟你玩什么欲说还休。
哥哥,这一个暧昧的角色还不错,看得着,吃不到。
顾景很快就想好怎么继续走下去。
又一道刀具划过瓷器的刺耳尖锐声在包间里响起,这一次不是顾景。
顾景惊讶地抬眼看向谢逸,谢逸也正好看向他,两人双目相对。
“小景,你看着这里的布置,你看不出来什么吗?”
“西餐厅不都这么来,我看电视里跟这里也差不多。”顾景眼瞎地忽略那摆成心型烛光,一副老土炮的样子。
……被话堵住结下说的谢逸,脑海里想起那个清贵的小公子,一动一静都成了一幅画。
果然替代品怎么都成不了正品。
在烂泥里的玻璃因为那光滑的表面而迷惑人一时,却怎么都成不了宝石。
谢逸放下刀叉,那双多情的眼睛不躲视顾景的目光,低沉地声音缓缓道:“不是,顾景我喜欢你,这是一场烛光晚餐。”
任谁都可以看出他的认真,不是玩笑。
“晃荡”一声。
餐刀掉落在地上。
不过在场的两个人的注意力都不在这个上面。
此刻时间都好似停止了,少年闭上了眼睛,精致的脸上没有出现他预计中的开心。
扑通,扑通,他听到了自己的心跳的声音,从一开始的平稳到有些急促。
若是对魏苏表白他的心会跳得更快吧,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喜欢的越深,越怕打破了两人关系。
许久,顾景粉唇轻启:“恶心。”
这一句像一个响雷在他心底炸开,谢逸看着顾景垂下眼眸,手不自觉地紧张握紧,说出了这两个字,之后像是无法忍受般地吐了。
从心理到身体的恶心,意识到这一点的谢逸脸色格外的难看。
这人不过是一个赝品,粗俗又无礼,怎么敢说他恶心。
要不是像魏苏,这家餐厅估计都进不来,更别提认识他,还恶心。
若是不像,你这样的人给老子提鞋都不配。
滔天的怒意让他连接下来的戏都不想做下去,直接拿衣物离开。
把刚刚所有吃进去的食物都吐出来的顾景则表示舒服多了,谢逸怎么跑了,他还没有继续说下去。
下面才是最精彩的表演呀!
我只是把你当做兄弟,谢哥,我喜欢女人,是个直男。
等等刚刚他吐了,他只是想演一个直男,现在好了成恐同了。
他真不是故意的,谁能想到上一秒在急剧下落的飞机上,他忍着翻腾的胃好久,最后只是没有忍住而已。
没有观众,顾景也只能收起表情,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上。
拿起桌上的凉白开漱口,吐在身侧的垃圾桶里。
忽然他转念一想,恐同的直男也不错。
看着桌上的只切了一块的蛋糕和动了几口的上好牛排,流露出显而易见的可惜。
为了不违背人设,他也只两手空空地离开这儿。
唉,浪费食物可耻,虽然不是他花钱。
出包厢门正好和这打着领结,穿着燕尾服的服务员打了照面,服务员礼貌地伸手指引他离开,“谢先生让您尽快离开这。”
顾景看了一眼服务员,看来被那两个字伤到了,连个体面都不给。
估计是说的让我滚。
服务员也看到少爷带进来的少年低垂着眉眼,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但咬着嘴唇,怎么看都是不开心,捂着不舒服的胃,狼狈地离开这家米其林忘了几星的餐厅。
莫名地让人心疼。
到了马路边,顾景压制不住笑意,大声笑了出来。
周围路过的行人看到这一幕仰天大笑,都往里走了走,生怕这个一看就脑子不好的人突然发疯。
痛痛快快笑了一场,剩下的就只有麻木。
那场笑 ,有对谢逸戏耍成功,更多的获得重生的开心,活着真好。
这一次他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谢逸那人渣身上。
夜色的掩盖下,他面无表情地走在通往学校的路上,那本是干净透亮的瞳孔,此刻幽暗地好似深潭。
顾景走到宿舍口,脸上已经带着浅笑,打开门同寝的兄弟还在热火朝天地打游戏,一个个带着耳机。
“小么回来了。”靠近门的老二对于那么早看到顾景回来有些惊讶。
顾景微笑着点头表示招呼,乖巧地不打扰任何人。
坐在了自己床位下的椅子上,空荡荡的桌子简洁到一种贫穷的地步,只有课本,还有几只笔,给自己的手机充上电。
六个人的宿舍,五个人正好玩同一款游戏,可以一起五排,一玩就一直到毕业。
剩下的就只有顾景,正好他也没有电脑,晚上不是在兼职就是图书馆,也避免多一个人的尴尬。
他们对于他也还不错,有些聚会也会叫他一起,不过不怎么经常一起玩,感情自然也不怎么深,最多的交集也只有作业做好,给他们抄。
打开手机联系名单的第一位,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他现在人设要是按之前的路来说,直男还能说什么一直把你当兄弟,继续吊着他。
现在成了恐同,所有联系方式拉黑,删除一条龙服务送上。
做完这一系列事情后,翻起班级群,看最近有什么活动。
没什么大事。
他是六年后的自己,对于自己六年前所有事情还真不是记得十分清楚,宿舍里就有一两个连名字都忘了。
顺便看了银行存款,一千零五十块。
不出意外是他接下来几个月的生活费。
怎么办有些后悔了,应该从谢逸那骗个几万块钱再脱身的。
也只是想想,要是频繁接触下来,更他斗智斗勇更费心力。
而且谢逸那个扣比,穿戴都是上万的衣服,更别提戴的东西,都是百万,可给他零花钱都是几千,几千的给。
他认识一个二奶,金主送了豪宅,名车,名表。
而他呢,几年下来连这一个房都买不起,找金主打死也不找谢逸那样的。
这样想着,自己翻起学校的表白墙,看看能不能找个合适的工作。
接着就看到了一条招补习,后面一条要英语好,最好口语交流流畅,一小时一百五。
出国前他可是考过雅思托福的人,要说什么不行,也不会是英语不行。
保存了联系方式,现在天色太晚,明天白天再做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