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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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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月瑶只感觉一阵昏沉,尚未睁眼双眼,只觉得四周闹哄哄的。俞月瑶心里思量,自己是已经死了吧,或是老天怜惜自己,在临终之前,给自己织了个幻境,不然怎么就听到娘亲和父亲的声音呢?
“夫人,你就坐下来安安心罢,太医已经给瑶娘诊过脉,瑶娘只是受了风寒,年纪小又嗜睡,不过是多睡了几个时辰,你便是但惊又受怕。”
镇国将军夫人李氏听丈夫这么说,坐了下来,只手里攥着绛紫色绣着喜鹊登枝的帕子不住地抹泪。
“老爷,您又不是不知晓,当初我带着瑶娘时,正逢您在任上镇守西北,西北那种苦寒之地,我瑶娘出生没两月您便接到圣上要您回京,即日启程,一刻不敢耽搁。可怜我瑶娘满打满算才两月半,跟着您一路风霜雪雨的回了京,回来烧了整整三日,好不容易叫太医给退了热,人还未知事,便落下了病根。如今瑶娘睡着不醒,老爷叫我怎么能安心呐!说罢,眼泪又好似决堤一般,竟是停不下来。”
镇国将军俞秦宁听了一时语塞,喃喃半晌也说不出安慰自己夫人的话。
俞月瑶听着父亲母亲的对话,只想睁开眼自己再看看父亲母亲,只是了了自己的遗愿。
“ 老爷,夫人,大小姐醒过来了!”俞月瑶睁开眼,赵嬷嬷的模样映入眼帘。也不知自己临终前交代的事情,赵嬷嬷她们有没有完成。俞月瑶想到在奉国伯府的种种又是一阵心悸,顿时觉得心痛不能自已,恨不得把奉国伯府里的人都剥皮抽筋才能解恨,眼里的泪含在眼眶顺着脸庞连成线般落了下来。
“哎哟,我的大小姐,您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还哭起来了!”
“瑶娘,瑶娘,娘亲在这呢,娘的心肝。”赵嬷嬷看着李氏起身,赶忙让到了床头,眼睛却还是关切的看着俞月瑶,李氏赶忙过来把俞月瑶揽在自己怀里。镇国将军俞秦宁紧跟在李氏身后。
“我就说瑶娘无事,叫你安心,你看瑶娘这不就醒过来了,瑶娘,可有感觉身子哪里不爽,快和你娘亲说说!”
俞月瑶看着眼前的父亲母亲,泪水模糊了视线“娘亲,父亲,都是瑶娘不好,瑶娘若早知道我们家便不会如此,娘亲...”俞月瑶只觉得自己身处幻境,此时见了父亲母亲只想把心中所想一吐为快。
“娘亲,那周家真是黑了心肝的人家,早知会惹得我们家里遭如此大难,女儿就是死了,绞了头发去庙里做姑子也不会嫁去那般人家..”
李氏越听越不对,直到听到了女儿嘴里说着嫁人,女儿不过豆蔻年华尚未及笄,这话要是被别人听去女儿的名声可就坏了,便觉得是女儿身边服侍的人和女儿说了些什么,李氏脸色沉了下去。李氏将俞月瑶从自己怀里推出来
扶着俞月瑶的双肩,见她脸颊雪白,没半分血色,长长的睫毛不住颤动,小鹿般灵动的双眸此刻噙满了泪花,上唇紧紧咬着下唇,身体也随着她哭泣抽噎颤抖着。李氏见了女儿这般可怜样子,那还顾得上惩治俞月瑶身边人,嘴里不停地说着心肝“瑶娘可是做噩梦了,娘亲父亲在这里呢,瑶娘可别再说什么昏话。”
俞月瑶抬眼看着李氏,只觉得不对劲,娘亲今年应是三十有七岁,因着自己嫁入奉国伯府无时不为自己担忧,又随父亲在边境,到了妹妹华娘嫁人时更是操碎了心,鬓角早已有几丝华发,可看现在,娘亲头发如缎子般乌黑油亮,绾了个随云髻,发间戴了烧蓝缀珍珠的钿花,斜插了石榴石镀金步摇,上穿玫瑰红蹙金立领长袄,下着翠蓝马面裙,袖口用金线绣着仙鹤云纹,耳朵上戴了赤金缠珍珠坠子。分明是自己未及笄之前的样子。在看自己,如葱般的指头染着湘妃色的凤仙花,指头粉红,虽是身量纤纤,却不似临终前只有一副骨架,莫非...俞月瑶内心一动,凝了凝神,仿佛想要印证心中所想,俞月瑶连喘气都不敢,伸手在被子里摸上自己的腰间,狠狠地掐了自己一把。疼!俞月瑶却仿佛感觉不到一般,又觉不是真的,伸手摸了摸李氏的脸,热的。
李氏被俞月瑶弄的不知所措,自己的女儿刚才还哭得谁都劝不住,现在还眼角挂泪,嘴上却开始笑出声。李氏只觉得自己的心肝女儿怕不是中了邪,赶紧扶着月瑶躺了下去,转身抓住俞秦宁的袖角“老爷,瑶娘是不是被吓傻了,你看这孩子刚还在说昏话,现如今又哭又笑的,老爷,求您到皇上那里去请了华宁寺主持来给我们瑶娘做个法吧。”华宁寺是皇室寺庙,哪怕是王爷世子也要给皇上递了折子才能请来寺里主持,若自己去请,少不得要被御史参一本僭越。
“夫人,现下天色已晚,宫门已经下钥了,明日为夫一定早早起身去请皇上旨意。”俞秦宁虽是心疼女儿,但也是个理智之人。
俞月瑶怕母亲真请了华宁寺主持过来,赶忙说“母亲,女儿无事,只是做了噩梦,心有不安,一时分不清是梦还是现实,让母亲担心了。”
俞月瑶躺在床上垂下眼帘,心内想现在到底是什么时候呢,自己在闺阁时候一直都是细细养着,虽然体弱但养的精细,天冷加衣天热不敢贪凉都比别人更小心,细细回想,好似是小时候自己和华娘在花园嬉闹,在千鲤池边上喂鱼不小心落水,正值初秋自己难免受凉,卧床了七日娘亲硬拦着在屋里半月余才敢出门。俞月瑶心内还是多有不安,更怕闭上眼就再也醒不过来,终是一场梦境。
“娘亲,瑶娘今日想和您一起歇息。”此话说出,俞月瑶的脸就红了起来,自己是长女,又因自己体弱,母亲在自己身上用心更用心良多。因而自己记事起就觉得自己要懂事,便从未和母亲如此撒娇。李氏也愣了一愣,随即又哽咽了起来,自己这个女儿定是在梦中吓坏了,不然怎么会突然这般依赖自己。“好好好,娘亲今日就陪着瑶娘安置。老爷,瑶娘这里已经无事了,您也早点回去安置吧。”俞秦宁看了看自己发妻,想着便就让娘子陪女儿一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