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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   00

      “清潇!清潇!醒醒清潇!”

      本来是受伤休息的一个明媚早晨,卢子靖一通叫魂让韩清潇着实不爽,睡眼惺忪之间扯过被子拒绝睁眼。

      “吵什么吵!我受伤了不用上场!你自己去训练!”

      “还上个屁的场!我这是要上朝了!”

      什么东西?上朝?朝是谁?

      韩清潇一个翻身睁开眼睛。

      跳进晶状体的是他的队长卢子靖,以及他的一身黄袍和胸前盘踞的五爪金龙。卢子靖本身就是偏北方的长相,浓眉大眼,这会儿跟这身龙袍还真配,所以如果只有他一个人的话,场面还不至于这么有违和感。

      但他背后还有一个人。

      车队2号,何胥,披着一身白色缎子,不知道是设计感还是刻意,袒着胸前肌肤,上面点缀着春光乍泄的一串串草莓,衬着那张生无可恋的脸都有些莫名的性感。

      韩清潇皱眉,“你俩玩什么cosplay?”

      卢子靖坐在他床边,表情凝重地像是手里攥着韩清潇的病危通知书。

      “清潇,我知道这件事情听上去很假,很不可思议。但你应该也看到了,你在一个宫里,我们都穿着莫名其妙的衣服,根据我和何胥的前期调查。”卢子靖深吸一口气,“我们穿越了。”

      “穿越你个头!你是靖哥哥就算了还以为自己是晴格格呢?!你们把我拐到一个古装影楼穿得人模狗样就以为能骗过你韩哥?门儿也没有!”

      卢子靖没说话,就看着韩清潇。

      韩清潇忽然就慌了。

      抬头时着眼到的都是斗拱和架梁,横木交错间没有点缀也没有很富丽,就是很普通的古风宅子,但墙角拉起的一片小蛛网却真实得可怕。

      没有哪个影楼会这么不注意卫生。

      “不是……你确定吗?”

      “我百分之一百地确定。”

      “那我们现在在……哪里?”

      卢子靖呼出一口气,“据我了解,我们现在呆的这个地方,什么朝代也不是,时间轴上也没有落点。这里叫靖国,是我的天下。”

      靖国?你的天下?

      韩清潇瞥了一眼卢子靖的龙袍,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素色的内衬,周遭后宫般的布置一下子让韩清潇心沉石谷。

      “我……他妈,该不会,是你的妃吧?”

      01 

      韩清潇对穿越这事儿是有一定了解的,至少知道基本原理。

      你离死越近,穿起来就越方便。

      -

      那日子就应该在8月4日。

      那天早上他刚爬起来,队长卢子靖就蹲在他身边,手里拿着一本比他脑袋还厚的黄历。

      “这里写着,”卢子靖眯着眼睛,“今日不宜驾车。”

      韩清潇打床上秃噜下来,“你能不能说点吉利的?”

      “吉利点就是,”卢子靖托着下巴磕,“楠哥昨天晚上又烧过香了。”

      “替我谢谢他。”韩清潇对着镜子检查有点水肿的脸,“但我的世界冠军一般情况下不是靠这个拿的。”

      “不是给你烧的,是给他自己。”卢子靖的声音打背后穿过来,“上次你夺冠之后,他在保护车上,差点被你的女粉丝活活踩死。”

      韩清潇对着镜子看得很认真。

      摩托车是个很危险的活动,轮子下面擦火,每个弯道漂移,转眼就容易人世两隔,日子是过得胆大包天又小心翼翼。

      这种情况下,在上场之前,最重要的除了轮子和发动机,就是自信。

      韩清潇相对来说,更有自信的资格一点。

      他是世界摩托车大奖赛125、250、MotoGP全满贯选手,目前世界排名第一的摩托车队TANG的固定首发以及非著名队花,长相白净如玉,开起车来天雷滚滚,坐拥一屋子金光闪闪的奖杯和一群傻气逼人的队友。

      TANG是个很神奇的车队,杂志上都说“天神之师”“训练有素”,但了解的人都知道这是个多散漫的队伍。

      去年的季后赛卢子靖爆冷退出,媒体们炒得沸沸扬扬,说出了无数种猜想,从陪女友过生日到被外星人抓走了应有尽有。

      但实际原因是前一天晚上吃了两斤小龙虾拉了一晚上肚子,早上起晚了,于是TANG的队长就像个当代社畜一样,在十点半的光景给教练打电话说:不好意思,今天身体不舒服,我调休。

      而卢子靖之所以能成为队长,是因为一整个队,他最靠谱。

      年纪最大的商其楠几年前比赛伤了腿只能做安全车,何胥比赛一天打鱼四天晒网,任北城在骑摩托之前因为声音条件太好差点去参加好声音,而韩清潇一边说着专注比赛一边把自己的女粉丝看得比冠军还重要。

      问:把一群天赋型选手凑在一个队里会产生什么效果。

      答:毫无团魂,职业操守为零,一个人都管不住,以及,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是最强的。

      卢子靖的声音在韩清潇的思绪外面飘着,“今天是6小时拉力赛,号码牌按照去年的世界排名发,你是1号,任北城3号,何胥是7号,我18号,咱楠哥安全车。”

      “知道了。”韩清潇回答得心不在焉。

      “有信心夺冠吗?”卢子靖问他。

      “有。”韩清潇回答。

      正常的队长这会儿都应该说一句加油,再不济也是个注意安全。

      但卢子靖当然不是正常人。

      他看都没看韩清潇一眼,一边打电话一边就出去了,“楠哥,一线消息,清潇说能拿冠军,你小心女粉丝。”

      -

      这之后发生的事情就很难说了,因为韩清潇基本上是不记得了。

      人在遭受重大惊吓的时候会产生一种自保机制,很明智地略微删除一段记忆。

      比如说,对于这一整场比赛,韩清潇最后知道的所有信息都来自任北城媒体采访时候的一句话。

      “我们韩选手参加拉力赛,拉着拉着把自己拉没了。”

      韩清潇也看电视剧,那里头主力选手一受伤下场,那队友基本上就分为两拨,一拨心急如焚当场终止比赛泪洒赛场,摩托车追着救护车就去了医院;还有一拨眼里带火,裹着队友的信念把轮胎磨得像个探照灯,最终爆冷夺冠。

      但艺术和生活总是有一定差距的。

      比如说当韩清潇在医院里醒过来的时候,他问卢子靖,我怎么了。

      卢子靖刚打比赛场上下来。戈壁赛车,太阳是第一杀手,给卢子靖晒得黑里透红。他长得本身就带点混血感,眉眼都浓,骨相也偏重,这会儿看着像个新疆人。

      他的少数民族队友揉了揉鼻子,很认真地想了想,“你好像是着火了吧,我没注意。”

      这时候任北城带着何胥刚打门口进来,那眼神还没在韩清潇身上停半秒,打门上弹了一下人就出去了,还带着他标志的大嗓门。

      “问题不大!散了吧大家!”

      这全部都是亲生的队友。

      最后还是医生告诉了韩清潇情况。

      被车别了,飞出去砸在戈壁上,发动机烧毁,左腿骨裂、中度烧伤、轻微脑震荡,救助及时,确实问题不大。

      这会儿卢子靖开始垂头丧气了,“他那个车,可值钱了,没救了吗?”

      韩清潇:……

      还是老实人何胥最乖巧,眨巴着小眼睛站在旁边一五一十地给韩清潇讲故事。

      说你原来是在第一的,然后不知道怎么的就飞出去了,咱也没看清,风沙太大了,就没顾得上你,任北城被你挡了一下,也慢了速度,最后谁也没拿到冠军。

      “但是,”他欣喜地挑起眉毛,“你没拿冠军,女粉丝都跑了!商其楠脱离生命危险了!”

      “……”

      -

      理论上来说,如果要穿越的话,在摩托车撞上隔壁天地颠倒的那一瞬间穿越是再好不过的了。

      那样的话,横竖只有韩清潇一个人,不至于拖家带口。

      但他没有。

      他痛得要死地做了手术,烦得要死地停了训练,困得要死地参加了一个月后卢子靖短距离冠军的庆功宴。

      然后两杯酒下肚,他穿越了。

      甚至是和一个大型旅游团一起穿越的。

      他也不是没看过步步惊心,也脑补过自己的穿越。那会儿脑子里闪过的都是金戈铁马折戟沉沙,或是春晓美酒手握金吒,没想到这奇幻情节真的发生了自己却遭遇昔日队友变身极品人渣。

      这上辈子不是灭过国都很难遭这样的无妄之灾。

      -

      “那他是什么?”

      手指一指何胥,韩清潇看着他胸前一片草莓和满脸的“我想去死”,也猜了个大概。

      “他是我的皇后。”卢队长抿着嘴,很明显是要憋不住笑了,“据那些仆从说,他不仅仅是普通的皇后,还是宠冠六宫的皇后。”

      “凭什么?”韩清潇一下子从床上蹦起来,“凭什么他是皇后?你看看他那小脸蛋儿小眼睛,你喜欢这款的?!你跟他深情对视的时候你找得到他眼睛在哪儿吗?”

      何胥要哭了。

      为什么韩清潇还能声泪俱下,明明受伤的就是我。你想象一下早上起来一睁眼,昨天酒桌上还划拳的队长鼻子尖就离你一毫米,你要是觉得可以接受,这皇后让你来当!

      当何胥早上从卢子靖怀里醒来时,浑身的酸痛给他的第一信息就是卢子靖是个埋伏在摩托车队里的变态,对他觊觎多时终于在聚餐醉酒后拐了他玩古风play。这一猜想直接导致了卢子靖一睁眼就被一顿胖揍,被揍得神志不清后一对剧本忽然醍醐灌顶。

      这是穿越了。

      窜到外面抓了一个吓得尿了一路的小太监问了详情,才知道卢子靖穿越成了一个有龙阳之癖的皇帝,而自己是夜夜被翻牌子的娇媚皇后。

      那一瞬间何胥真想一头撞到南墙上给自己一个永夜。

      思寻着不止他俩醉了,就知道应该还有队友在这里,挨个搜宫却像丧尸袭城。

      可以看得出卢子靖是个很受平易近人的皇帝,一路上各式各样花红柳绿的妃子见着他就跟那见了磁铁的铁屑一样,咔咔往处飞。

      要不是何胥护架有方,见到韩清潇的时候,卢子靖都很难说是个完整的人了。

      好不容易在一个小小的偏宫里找到了亲生的队友,还被狠狠地人身攻击了一番。

      这日子没法过了。

      “对了何胥。”韩清潇的声音把何胥拉回了眼前残酷的现实,“你说我们这仅仅是精神穿越还是身体跟着穿越?”

      “这很重要吗?”

      “重要。非常重要。”韩清潇的眼神停在何胥的领口。

      “……”

      卢子靖你个王八蛋子,不管是不是你干的,等老子想办法穿回去了第一件事就是给你举办一个净身仪式。

      “那你们说,北城和楠哥是不是也在这里?”

      韩清潇弹下床。

      “出去找找。”

      -

      卢子靖觉得人生真的不要太奇妙。

      当他一出门就看见一个老太监一个头磕出地震时,就发现当皇帝心理素质要赛过运动员。

      “皇上啊!你一定要为奴才做主呀!”

      “咋……咋了?”

      老太监抬头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看上去是被揍得很惨。

      “新来的小太监昨天还毕恭毕敬的,今天早上我叫醒他让他扫个地,就被他一顿暴打,说什么我们绑架他,要我们放了他回去骑摩托。没有天理了呀皇上!”

      骑摩托?一个词闪电一样划过了卢子靖的脑海。

      “那个新来的在哪儿?”

      “内务府。”

      卢子靖带着何胥和韩清潇一路跑到内务府,一路上无数次物理阻止韩清潇暴打沿路妃子。

      开门间,内堂那人回头了。

      陌生的官服,陌生的纱帽,熟悉的微笑,熟悉的冷白皮,甚至还有那熟悉的金丝眼镜。

      “卧x!任北城你他妈是太监?!”

      -

      “这下精神穿越还是身体穿越这个问题好解决了。”

      何胥抱着臂看着听完故事久久不能平静的任北城。

      “脱裤子,让我们看看你的大宝贝还在不在?”

      “在。它在。”任北城瞬间弯腰,“我早上还跟它说过早安呢。”

      卢子靖没有说话,自从得知他穿越成了一个对男人有特殊癖好的皇上之后,三个队友看他的眼神都像看一个变态杀人狂。

      “现在考虑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吧。”韩清潇一屁股坐在地上,“遭雷劈能穿回去这事儿风险太大,划不来,目前来看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演好自己的角色。”

      “什么意思?”

      “就是,卢子靖当他的皇上,我住偏殿做我的落魄妃子,何胥假装皇后,天天跟队长一块儿睡。”

      “门儿都没有!”何胥气得想骂娘,“凭什么同样在后宫,我就要陪他睡觉?!”

      “因为这里的剧情就是皇后专宠啊!”

      “……”

      “我有个问题,”任北城弱弱地举手。

      “什么?”

      “我需要自宫吗?”

      “……你要想也可以。”

      -

      午门擂鼓的时候卢子靖真的想死。

      “你要上朝了,去吧,我的皇帝。”韩清潇翘着脚吃着葡萄的样子像是叫卢子靖去菜场买个菜。

      他是个自我开解能力很强的人,本来包着一条腿,在队里看队友训练自己冷板凳也不舒服,正好趁着这时候,集体穿越旅游一下,谁也别想进步。

      “我要怎么上朝?”卢子靖问。

      “就提着你的小黄袍子走过去一屁股坐那儿看那群大臣叨逼叨就可以了啊,古装剧都这样。”

      “这不是古装剧!我要是一个画押卖国了怎么办?”

      “除了你这个靖国旁边还有别的国家吗?”韩清潇眨巴着眼睛。

      “不知道。”

      “那你卖给谁去?你以为国家是冬瓜吗?两毛五一斤说卖就卖?”

      “……那这样吧,北城陪我去。”

      任北城差点没把舌头咬下来,“我去干什么?”

      “古装剧里皇帝后面不是有俩扇扇子的吗?”

      “那不是女的吗?”

      “我这不是gay吗?!”

      “……”

      -

      话讲得硬气,真坐在殿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大卢子靖腿肚子都打颤。

      “北城。”卢子靖轻声叫着任北城,“我应该干嘛?”

      “说话。”

      “说啥?”

      “随你说啥,就说话。”

      卢子靖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下面的大臣,还好都低着头,看不见他快吓尿了的表情。

      “说话!”

      声音黄钟大吕遒劲有力。

      任北城觉得卢子靖怕不是个弱智。

      大臣们面面相觑一会,终于从人堆里站出了一个老头。

      六七十岁的年纪,衣着华丽看着是个元勋。眉眼间的傲气让卢子靖的脑子里出现了一部少年皇帝被权臣挟持朝纲不得不夹缝求生,最后奋起抵抗带领人民走向和谐的励志大剧。

      “臣有本上奏。”

      “说。”

      “自开国以来,国泰民安,五谷勤丰,人民安居乐业,生活幸福,这全都样仗着您的父亲,我们的开国先皇卢父靖的兢兢业业……”

      等等。我爹叫啥?卢父靖?你爹才叫卢父靖!你全家都叫卢父靖!

      “咳咳……爱卿等等,刚才你说我爹叫啥?”

      “回禀皇上,先皇名叫卢父靖,用他们西洋人的话说,就是卢子靖father version。”

      “……”

      从椅背传来的颤抖可以分辨,任北城憋笑憋得很是辛苦。

      “你继续。”

      “自皇帝继位以来,日日沉迷男色,不理朝政,今日乃是本年皇上第一次上朝。微臣听说,皇上不理朝政是被一许姓男子迷了心窍,臣等仅拜表以闻,望皇上以国事为重,另立新后。”

      背后的任北城戳了戳卢子靖的脊梁骨,“我推荐咱队花韩清潇。”

      “……”

      -

      “哈哈哈哈卢父靖哈哈哈哈卢子靖father version哈哈哈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下了朝精疲力尽的卢子靖看着在大殿里笑得见牙不见眼的任北城,面无表情。

      “你别高兴地太早,我隔天给你打听打听你爹是谁。”

      “……”

      门外脚步声。

      “敬事房太监求见。”

      “进来。”

      门外太监笑得谄媚,“皇上今天晚上翻哪个牌子?还是依旧去皇后的宫里?”

      卢子靖一直以为翻牌子会是像古装剧里那样简单地递上一个盘子。没想到这个世界线的卢子靖比他想的还有变态,牌子拉进来整整一车。

      韩清潇的牌子特别好找,在第一个。上面写着“韩贵人”,何胥的扎在堆里找不见影。

      “这是按什么排的顺序?”

      “回禀皇上,和往常一样,按进宫前后顺序,顺着排。”

      卢子靖皱起眉头。那这么说韩清潇是第一个进宫的?那为什么才混了小小贵人?何胥后来居上都当了皇后?

      “问你个问题,如实回答。韩贵人为什么最早进宫还位分这么低?”

      太监抬头的表情像是受到了惊吓。

      卢子靖心里一惊,“怎么了?”

      “韩贵人他……”

      “怎么了?!说!”

      “韩贵人他……”太监的汗从额头上一滴滴落在地毯上,拉着牌头的指尖抖得厉害。

      “韩贵人他不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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