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的足迹》观月澜

5、镇江——为历史文化名城正身 说起《白蛇

　　说起《白蛇传》，没有人会不知道。正由于这个动人的传说，许多人都赶着去杭州看断桥、赏雷峰塔。而在人们都涌向杭州时，却忽略了一个地方--镇江。白蛇和许仙本是在镇江行医治病，使得附近金山寺的香火逐渐冷落，最终引起了“水漫金山”。这些发生在镇江的故事，却被人们犯了个地理空间的错误，一概认为都在杭州，或在离杭州不远的地方。身在历史文化名城--镇江的人们，该站出来为自己正身了。
　　“这是北固山，传说当年刘备招亲就在这座山上。……”出租车司机热情地介绍，每经过一个景点，他都滔滔不绝，像个导游。“我们公司专门培训的，对外地来镇江的旅客，一定要热情，让外地人更多地了解镇江，吸引更多游客。其实镇江有许多景点，三山中最有名的就是金山。水漫金山寺听说过吧，许仙和白娘子都住在镇江，可是却没几个人知道，大家都以为《白蛇传》发生在杭州。我们镇江真是冤死了，对外宣传做得很不够！看人家杭州，《白蛇传》一炮打响。我们真应该拍个《白蛇正传》！”司机接着说。
　　“去看过润扬大桥吗？那才叫壮观，全国第一！”几乎每个镇江人都会这样说。润扬大桥的建成，变“京口瓜洲一水间”为“一桥通”。
　　“一开始叫镇扬大桥，有人说镇扬这个名字不太好--镇住了扬州。后来就改成润扬，因为古时镇江曾叫润州。”有镇江人这样解释道。
　　也有些镇江人对润扬大桥不以为然，“建润扬大桥对镇江没什么影响，主要是对扬州与苏南的沟通起了很大的作用。扬州就想借着润扬大桥加强与苏南的往来。苏北怎么也比不上苏南，就是因为一江之隔，交通不便。和扬州比起来，可能镇江的城市面貌不如扬州，扬州都是新楼新路，是很漂亮，但丧失了原有的历史文化古城的味道。”然而镇江地处江南，却被不少外地人质疑为江南的苏北城，而江北的扬州倒更像是江南，二者的地理方位似乎颠倒了。
　　当问起镇江曾为江苏省会时，一些镇江人露出惊讶的表情，说道：“没有啊！”一些镇江人则想了半晌，将信将疑说：“好象是。”还有一些则说：“哦，国民党时期的伪省会啊！”
　　今天，在镇江中山路等几条老街上，还能看到道路两旁浓密遮日的大道梧桐，都是民国时期栽下的。同南京相仿，距今已有八十年的历史。在镇江老城区有条京畿路。京畿，一般指京师及其附近地区。民国时期南京为国都，镇江就像守着南京的门户。老城区大西路、伯先路至京畿路沿路两旁，晚清、民国早期的建筑鳞次栉比，被称为“近代建筑一条街”。这里曾经是市中心地带，存有一八八九年建英国领事馆--现为镇江博物馆，世界红十字会江苏省会，镇江商会，怀仁诊所，广肇公所，浸礼会、内地会教堂，老邮局等旧址。但一到夜晚，这里几乎没有路灯，造成路人车辆的交通不便。
　　“唐宋元明清，从古看到今。”千年西津古渡，虽江水北退，渡口废弛，但遗留下来的金陵渡、元代韶关石塔、晚清民居仍反射出历史上的繁荣。但一到夜晚，镇江博物馆旁的西津渡街便是黑巷一条。自今年八月，贯穿西津古渡的小码头街已开始了拆迁修缮工程。这次实施的西津渡小码头古文化街管线施工项目包括铺设污水、天然气和网络通信等管线，改造自来水、电力、路灯、有线电视等老管线，解决该地区线路老化、排水不畅、夜晚行路不便、管道铺设不规范等问题。小码头街全长约500多米，历史上曾是一条大江南北商贾聚集交易的商业古街，记录了镇江历史名城当年依江而兴、临渡而旺的发展经历。临街的江南清代民居相互通连，又自成一体。退色的二层木楼，砖石门楣上镌刻着长安里、吉瑞里，层层深院，进进房屋。而斑驳墙面上画着的“拆”字，却预示着它们的不幸命运。
　　穿行于老城街巷，那蜿蜒而过的古运河早已失去了生气，河水浅洼，绿得不健康，那是被生活污水所致，发出恶臭。隋代，大运河通，位于长江与运河交汇处的镇江的经济地位立即得以显现，为南北物资交通要地，有五省通衢之说。一时间，商贾云集，市井之繁华丝毫不让曾经富甲天下的扬州（江都）。如今，大运河萧条，镇江也随之没落。
　　在地图上看见标着的一圈三国铁瓮城古城墙、东晋花山湾古城墙遗址，一路却不曾见。问了三轮车夫、附近居民，却没有一个人知道古城墙，甚至对这古城有城墙感到莫名其妙。古城公园则缩进纵横交错的逼仄街巷中，叫人难寻。走到一条小巷的尽头--一扇铁门，一座山包，却没有看到城墙。看门人指着山包，说城墙就是那个山头。
　　风驰电掣，暴雨袭来。冒雨登上金山江天禅寺，才知“水漫金山寺”是怎样一回事。一道闪电划过阴沉的天空，一时风著雨。难道是今日镇江人在和老天斗法吗？
　　1983年前，镇江曾为苏南第一大市，下辖11县。为了改革开放，支援其他兄弟城市的发展，镇江做出了巨大牺牲，从原来的11县市，到如今的3县市。1983年撤销了镇江地区，江宁、高淳、溧水三县先后划归南京市；宜兴县划归无锡市；金坛、武进、溧阳三县划归常州市；丹徒、丹阳、扬中、句容4县划归镇江市。如今丹徒划为丹徒区，而其余三县却被周边地区的离心力牵扯着。
　　“近几年镇江的发展才算有了点起色，前三四年来镇江，那路简直不叫路！现在好多了，修了几条大马路。多亏2000年从苏州调来个张卫国当市长，才把镇江发展成如今的模样。他一年就花了三年的建设费，几条马路一起修，当时到处修路，也蛮痛苦的。现在他是江苏省副省长。”一个路人说。
　　“张市长刚来时就说，在镇江最多呆三年。像他们都是想往上跳，谁想一直在镇江！后来不到三年，他就当了副省长。”有人说。然而镇江市民还是很感激这位有魄力的前任市长。
　　“来镇江要去看看南徐大道，全国首屈。往返八车道，中间绿化带就占了好几米。现在车流量虽不多，但整个镇江城将不断向南倾斜，那里是经济开发区，润扬大桥下来就是，给投资者很便利的交通。狭小的城区也将逐渐向南徐新城扩张。”镇江人骄傲地称道。因南朝宋曾在京口(今镇江)置南徐州，所以镇江一称南徐。开车经过南徐大道，两旁是花草树木，山石绵延，自然风光着实宜人。
　　下班高峰时，横穿大市口市中心的中山路已显得拥挤不堪，镇江还要继续在道路上做文章。
　　到了夜晚，滨江的长江路吸引了不少游客和市民，号称“小外滩”。虽然远不及“外滩”，却另有一番清静。
　　一位镇江市民说：“再过一两年，镇江会有步行街和鱼馆街。到那时，会吸引更多的游客。”
　　都说镇江人爱吃，生活闲散，从大街小巷的小吃铺可见一斑。而在街边巷头随意哪家锅盖面铺子里，就能同时品尝镇江三怪--“香醋摆不坏，面锅里煮锅盖，肴肉不当菜”。
　　“闻到什么味了吗？”司机问我。一阵阵带着醋酸味的香气扑鼻而来，不用问，肯定正经过恒顺醋厂。“在醋厂周边的居民都不怎么生病。醋真是个好东西。非典那时，恒顺醋厂门口排了几条长队，一个月都断货脱销。那一阵销往全国的恒顺醋十分紧俏。”镇江人都以此为傲。
　　“镇江人最喜爱的要数麻将了，三十往上的人成天泡在麻将桌上不足为奇，一个月只拿五六百块钱也能过得安安稳稳。”有些镇江本地人都痛恨镇江人的不知进取。而方言与镇江相近的扬州、南京，那里的人们骨子里也有乐于安逸的禀性。这也许是江南王朝早亡的根本。被香醋泡着的镇江人啃着肴蹄，煮着锅盖，这也不失为一种生活态度。
　　镇江的先民，属于荆蛮族。经过数千年的民族迁徙、融合，发展出了现今不同于苏南其他城市的个性与文化。早在两千多年前，镇江一地就有人在此筑城，现留有商代古城的遗址。至三国时，孙权在镇江筑铁瓮城，并曾以此为都。在中国历史上，但凡南北政权对峙之时，镇江无一例外的都会成为军事重镇，这是镇江的地理位置使然。自南朝以来镇江就有“天下第一江山”的美誉。宋代的辛弃疾（曾任镇江知府）就说，镇江的沿江地势如虎之出穴，而非穴之藏虎，被人传诵至今的豪放词《京口北固亭怀古》“何处望神州？满眼风光北固楼”就作于此时。宋苏东破《水调歌头》“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的动人词句，就是在镇江金山寺妙高台挥就。南朝宋、齐、梁三代皇帝，唐名相李德裕、米芾等，都和镇江有很深的渊源；意大利人马可?波罗、日本画家雪舟、美国作家赛珍珠都曾先后在镇江生活工作多年；岳飞、韩世忠、梁红玉抗金，杜十娘怒沉百宝箱等许多脍炙人口的历史故事和民间传说皆源于镇江。
　　孙中山在《建国方略》中，曾将镇江单独列出，认为她最有可能成为区域的中心城市。历史变迁，如今的镇江却成为苏南综合实力最差的地级市。于是镇江打出历史文化名城的标牌，定位不错，但在很多方面需要镇江人为自己正身。镇江未来的发展如何，需要镇江人继续和老天斗法，更需要镇江人自身的醒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