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人世间的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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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中午，张千约了姐姐中午来家里吃饭，老婆顾小梅一大早就出去买了菜回来。夫妻俩准备好饭菜后聊着天等待张芹的到来，得知升迁在即的张千显得十分精神，话语间也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自信：小梅，一会我和姐聊完了你带她去逛逛街，你也很久没买新衣服了，去买点秋衣别舍不得花钱。
顾小梅看着自家老公开心的样子，她也欣喜不已。好，正好前两天路过的时候看到件夹克，你穿上肯定好看，我今天就给你买夹克了！顾小梅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我就不买了，衣柜里还有好几件大衣呢。
张千心中一暖，故作责备了几句：你啊，听我的话，夹克可以买，你的衣服也该添新了。你嫂子眼光好，让她给你挑两件。看到顾小梅轻轻点了点头，他旋即拉起顾小梅的手：小梅，对自己好点。
张芹的敲门声打断了他们，顾小梅起身去开门。张芹一进门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夸赞起了弟妹的手艺，对她这个弟妹，张芹是喜欢得不得了，懂持家，人也温柔。
弟妹，你这手艺真是没的说，一进门我就闻到香味了！张芹笑着夸赞到，顾小梅脸微微一红，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张千起身哈哈笑道：小梅的手艺的确不错，快坐吧，我们边吃边说。
三人依次入座，顾小梅又去厨房盛了点汤给他们。
张芹夹了点菜在碗里细条慢理的吃下，又喝了一口汤后，拿起纸擦了擦嘴：今天准备这么一桌子菜是有事求我？好奇地看了眼张千。张千放下筷子，顿了顿：姐，是这样的，前天我和子跃吃了顿饭聊了聊，这孩子确实是长大了，比之前成熟了很多哩。张芹出声打断了一下：你支持他去创业？
那倒不是，张千笑了笑：姐，做企业的辛苦我是晓得的，创业肯定是不支持他的，我支持的是他独立。他也二十来岁了，是个成年人了，有这个想法很正常，况且子跃的性格也不愿意被你们一直庇护着吧！
张芹点了点头：是啊，其实我也同意他独立的，毕竟孩子有他自己的生活嘛，父母干预太多总归不好。只是家里确实需要他，而且我看不得他去吃创业的那个苦。
张千听了姐姐这话，心下把握十足：可不是嘛，我和子跃沟通了一下，感觉他还是很有想法的，我还和他说了，县里正好有个机会——乡镇政府在招人。
张芹自己就是教师，体制内的人，听到弟弟的话一下兴奋了起来：子跃怎么说？放弃创业准备去乡镇上班了？张千自然是如实相告，并且还说把学习资料都准备好了，找县里刚进县政府办公室的一个小年轻要的。
那太好了！子跃的性格太跳脱，去乡镇锻炼一下也好。这事不会麻烦到你吧？毕竟是人民教师，思想觉悟还是很高的，高兴之余也害怕弟弟给他的儿子开后门。
张千笑了笑：放心吧，一切凭他自己本事。
张芹似乎想到了什么，又叹了口气：我自然是希望他能稳稳当当，开开心心轻松地生活，可现在他们老陈家确实需要他，唉.....做母亲的自然是希望自己的儿子安稳，开心。
这事交给我，我想姐夫也会同意的。张千不可置否的说：大家都是为了子跃好，我会说服他的。
确认了姐姐的态度，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下午去盛润明家里正好让他给陈建华说这事，陈建华再强势还能犟得过盛润明吗？
顾小梅和张芹俩人吃完饭就去逛街了，妯娌间相处十分融洽。
张千收拾了厨房，午睡后处理了点文件，下午4点就出发去盛润明那了。市委家属小区，盛润明家中，他正招待着张千，张千板正的坐在沙发上：盛大哥！这茶不错啊。呷了一口茶后缓缓开口，满面红光的他语气也显得非常兴奋，毕竟这是他人生中的一大进步。
盛润明微微笑了笑，他能理解张千此刻的心情，这位青山县的政坛新星正在冉冉升起，40出头能做到一县之长也实为不已。小千啊，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放松！你的任命也就是这一两周的时间了，一定要绷紧了那根弦，盛润明打趣到：青山县可有不少眼睛盯着你哩，你现在可是青山的“明星”了！
说是明星也没什么错，市委常委会已经过一两天了，有点嗅觉和人脉的干部群众早就知道了张千将要上位县长，正值当年的他也不知道会给青山县带来什么样的改变。
张千点了点头：盛大哥，我明白。
两人谈了谈工作上的事，盛润明话口一转又说起了顾小梅：小千，你和小梅一直都没能生个儿女，没想过去领养一个吗？
张千叹了口气：我倒是有过这个想法，可小梅不愿意，领养总归不是自己亲生的，她一直有顾虑。盛润明点了点头：她的担心也是有道理的，这种大事还是得商量着来。
我现在这个念头也淡了，没儿女也无妨，和小梅能把日子过下去就成。张千思考了一下又开口说：盛大哥，正好有个事想托你帮忙。
盛润明放下手中茶杯：说！
张千告诉了盛润明姐夫陈建华家的事，说出了自己看法，他希望侄儿能在体制内稳步成长。盛润明沉思了好一会才开口：我明白你的意思，这样吧，一会我打个电话给陈建华说，就说这是我们两个商量的结果。
在盛润明家吃完饭张千就走了，给顾小梅打了个电话交代了行踪，一会他直接开车回县里，属于夫妻俩的周末就这么匆匆地结束了。
盛润明在沙发上靠着，心中察觉到了一丝张千的变化，他知道，张千心中或许将侄儿陈子跃作为了他未来事业的延续。这个电话本不该他打，可心中对张千一直无儿无女也十分同情的他还是拨通了陈建华的电话。
盛润明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电话里更是直接告诉陈建华他内心的猜测——你的小舅子想把陈子跃当做接班人来培养。陈建华沉默了很久，大哥的公司和儿子的未来，他究竟要如何做抉择。盛润明适时的提出了他的方法：由他出面，找一家西城市的广告公司出资收购陈建华大哥的公司，保留陈益在原公司副总经理的职位和部分股份，既让陈益未来生活有保障又能极大程度上保全他大哥的心血。
陈建华默然，好半天才开了口：那我问问陈益和子跃吧，如果他们都同意，我也没意见。
陈益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显得很冷漠：二叔，你看着办吧......陈建华心中顿感怅然，为了大哥的公司和侄儿，他是尽心尽力了，百年后黄泉之下见到大哥他也可以问心无愧。
陈子跃从房间被叫到了客厅，陈建华也把这事告诉了他：你大伯的公司不用你管了，去不去青山的乡镇你自己拿主意吧，如果你还是想创业，那就先证明给我看你有这个能力和决心。
陈子跃十分高兴，全然没在意到父亲脸上的怅然，少年人不经历过这些是不会明白的，对他来说，马上就是天高海阔了，自由与独立仿佛就在眼前。老爸，创业我就先不急了，先去乡镇好好工作，增长下见识，锻炼锻炼自己，陈子跃兴冲冲的回答。
那你好好准备考试吧，去了之后遇事多问你舅舅，但也要注意影响，坚决不能做违反原则的事，陈建华交代了几句就回自己卧室了。
父子二人这次的对话异常短暂，两人的情绪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人世间的悲欢果真是不相通的，不仅仅是他们，也还有别人。
省委副shu记许厚之家里来了好几位客人，要是江长泰在此处就会发现——来的人都是他们西城市的干部，还有两三位常委都在。
聂进志，西城市委副shu记，市政法委shu记兼市gong 安局局长，西城市妥妥的实权领导。贺可，西城市常务副市长，西城唯一一位女性市委常委。这两人都曾是许厚之的老部下，今天他们分别接到许厚之的电话，此刻都在他家里坐着谈话。
旁边还有三位，分别是：西城市财政局局长古安，西城市文化旅游局局长宗立海，西城市城建规划局局长陶伟。
这三位局长都是在许厚之的授意下由贺可喊来的，许厚之对下周二西城要召开的常委扩大会议志在必得，他要给那位强势的市委shu记上一课，好让他明白——他许厚之抓过的点就是铁打的钉子，任何人想撬动之前都要好好想想！
小贺市长，你们李市长都跑我这来哭诉了，搞得我是苦笑不得啊。不过我还是很欣赏他的，李市长虽然快退下去，但还是心系西城嘛。许厚之笑了笑：小贺市长啊，你还是要多支持老同志的工作，李市长为了老城改造还是投入了很多心血的，总不能让他这样为西城发展付出了青春的干部寒心嘛！
贺可一听这话就明白了，许厚之是李毅的后盾，眼下江长泰为了老城改造已经和李毅杠上了，许厚之这是在告诉她——下周二的常委扩大会议要坚定的站在李毅那边。许shu记，你放心。李毅市长对西城的贡献我们大家都看在眼里，在西城还不至于“人没走茶就凉”。贺可很快表达了自己的态度，江长泰一直以来插手市政府的各项规划，早就引得了她的不满，之前是李毅一退再退，她就算是有心抓权也孤木难支，眼下得到了许厚之的支持，她当然要当仁不让。还有几个月李毅就退二线了，老领导许厚之还在省委常委的位置上，对西城市长的人选有至关重要的一票，其中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贺可继续表态：李市长在最后一站都还为西城老城改造发光发热，这样的精神和行为确实值得我们学习和支持啊！说罢环视了一圈，几位局长都赞同的点头。
许厚之更是拍了拍手称赞她：小贺市长的觉悟很高嘛，看来妇女能顶半边天不是说说而已啊！随即喝了口茶又开口：当然了，你们江shu记的初衷也是好的，一个城市核心地带的道路建设也是很重要的，不过饭总得一口一口吃，步子不能迈太大了嘛。后面这几句话完全是对着那几位局长说的，三位局长此刻也明白了，这哪是汇报工作了解情况，这就是在对他们作指示、下命令！
聂进志在一旁听了半天，察觉到许厚之的眼神飘来，他知道，现在该他表态了。可他心里其实是支持江长泰的，不为别的，江长泰兢兢业业为了西城做了多少事他是看在眼里的，而且，江长泰虽然强势霸道，可对于他分管的那一块是从来没插手过，私下里还对他直言过——术业有专攻，你们公安那一摊子事他不懂，只要聂进志能管得好，不出问题他绝对不会过多干预。聂进志心里很是纠结，当初他还是西城市公安局政委的时候就深受时任西城政法委shu记的许厚之欣赏，一步步把他提到了常务副局长的位置上，许厚之不仅是他的老领导，更是他的伯乐。
老领导，其实我觉得江shu记的想法也是不错的，西城一直就不是个旅游城市，与其耗费大量资金去打造渔阳区的旅游发展不如解决更为实际的问题。聂进志还是为自己内心的想法开了口，城市发展和规划虽然不是他的强项，可他也看得清，耗费老城改造的资金去打造一块旅游文化名片是得不偿失的，甚至于那十几个亿投进去都不见得能见什么水花。
许厚之皱了皱眉，对于聂进志他一向很欣赏，当初他在西城当政法委shu记的时候就提拔过他。聂进志十分沉稳，而且有原则，是个不错的干部。眼下聂进志的态度他心里早就有过猜测，可实际听到后心里还是非常不愉快。进志啊，老城改造可不仅仅是针对渔阳区的古镇啊，对于整个渔阳区都是考虑进去了的。我这可不是为了李毅一个人站台卖吆喝，当初渔阳区也是我主政西城后抓过的点，我自然是希望渔阳区越来越好。
这番话点名许厚之对渔阳区的在意，聂进志默然，思索了片刻后说：老领导，我理解你的心情，你比任何人都希望渔阳区好，这样吧，如果李市长和市政府那边能拿出一个可行性比之前更好的方案那我就支持他们。
这就对了嘛，进志，一个城市的发展打造旅游文化名片是很有必要的，西城在历史上已经落后于其他地方了，更是要迎头赶上。以前没有是因为历史局限性，现在省里在倡导打造第三产业链，大力发展旅游经济，西城打造渔阳区古镇正是顺应时代的，许厚之借势大谈他的看法。
贺可适时的称赞他：许shu记说得没错，西城没有旅游文化名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反而是优势，我们可以借鉴其他著名旅游区域的发展经验打造出具有西城特色旅游古镇。贺可转头对着一旁的三位局长：三位局长，谈谈你们的看法吧。
这三位局长心中都不约而同的苦笑，他们还能有什么看法，眼下许厚之出手要帮李毅，他们三个也只能看情况，随波逐流了，现在明显许厚之占了上风，他们自然是紧跟许厚之和李毅。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