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找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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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第一堂课虞安安魂不守舍。
她满脑子都在回想，早上留在班级里的五个同学究竟是谁，回想起人，又继续猜会不会是他们把信拿走的？为什么要把信拿走？
生物老师把她点起来回答问题，叫到第二声，虞安安才“腾”地站起来。
“虞安安，回答一下人体内环境稳态的意义？”生物老师是个满脸肃然的中年女教师，紧盯着人时目光炯炯。
虞安安根本没注意讲到哪了，她埋头在翻开生物书上拼命找答案，被方袁指了一下，才照着解释读出来。
生物老师说：“虞安安，你家长给你花钱来学校不是让你来发呆的，不要以为一次考试考得好了，下一次就不用努力了。坐下吧。”
生物老师语气并不严厉，但虞安安从脖子到脸全红了，她埋头坐下后，眨了好几下眼，才把其中的湿意压下去。
同桌方袁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唇，又继续听课。
第一节课铃声响起，生物老师照常拖堂三分钟，布置完作业才收拾教案离开。
老师一离开，坐在前排的孟博涛起身来到她座位边。
虞安安状态不好，低着头写生物习题册，察觉身侧被阴影笼罩，她捏笔的手用劲，笔一直没停。
“没关系，生物老师不记事，你下次认真听讲，她就会把今天的事忘了。”孟博涛安慰她。
虞安安心道生物老师可是出了名的偏心好学生，好学生干了啥她都能放过，她可不属于好学生之列。
但她知道孟博涛是好意，点点头“哦”了一声。
孟博涛回了座位，虞安安却因为又被翻起伤心事，烦躁起来，她笔下用力，练习册的纸页都要被她划烂了，她一松笔，丧气趴在桌上。
“说说，为了谁？”方袁觑她一眼，用两个人能听到声音问。她问的同时，意有所指地朝最后一排看了一眼。
虞安安耷拉着眉眼。
她本来不想说的，可方袁比她聪明，应该会有更好的解决方法。
“我昨晚给林灼墨写了一封信，想按你说的，和她解释清楚？”
方袁扬眉：“信丢了？”
虞安安眼皮一跳：“你声音小点，嗯，我早上塞她课本里，中午想拿回来，已经不见了。”
想起这事她就糟心。
谁这么恶趣味，偷拿别人东西，还一直没做出反应？
方袁问她：“你确定信不见了？”
虞安安狂点头：“我早上放信的时候，班上只有几个同学，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拿的，但这事，也不好直接问。”
她给林灼墨送信，本就是私密的事，如果一个一个同学问，那岂不是相当于公开？
方袁皱眉：“你信上写了什么？”
虞安安视线躲闪：“没写什么，内容也不多，就说我知道她是女生，对她没有别的企图……”
虞安安的信里大概只有二百字，但其中一大半，都是在鼓励表扬林灼墨，她几乎是用放大镜放大林灼墨的一切优点，无脑狂吹。
虞安安写的时候酣畅淋漓，只想着，等林灼墨看了，一定能振作，重视自己的优点。
哪想到会有人偷信？
虞安安现在回想信件内容，只觉一阵羞耻！
方袁听虞安安这么一说，自若地重新刷起题：“那你就不用管了，反正不是情书，也闹不出什么事。”
虞安安一阵紧张，靠近方袁：“怎么可能没事？林灼墨的真实性别不能暴露！”
现在暴露了，等下学期男主白静言出现，全校都知道林灼墨是女生，那和剧情有违。白静言不会就不管林灼墨了吧？
林灼墨和白静言可是天生一对，万一错过，这种责任虞安安可承担不起。
方袁无语地侧眸：“那你就等等看吧。对方如果有意嘲笑你公开信件内容，不会等到明天。要不，他还会把信还回去。亦或者，这件事根本不会有后续！”
在方袁看来，全班可能只会出虞安安这一个奇葩，坚定不移地以为林灼墨是个女生。
就算公开信，最严重就是虞安安被笑，刚好也让她涨涨记性。
方袁虽是这么说，在下午三节课结束，信仍没送回来，她拉着虞安安去体委那请了假。
“我要去李老师办公室改作业，虞安安和我一起，体委批个假。”
虞安安站在方袁旁边，心惊胆战地看着方袁面不改色地撒谎。
体委很记仇，但李老师不仅是语文老师还是班主任，方袁批改的作业里还有他的一份，体委墨迹几声，顺利批了。
方袁成绩全班第一，任语文课代表兼学习委员，李老师语文成绩抓得狠，每次考试班级后十五名会成立一个查漏小组，除了每日的语文作业，还要格外多做一份。
这一份，通常是三天交一次，课代表代批。
虞安安没想到体委能这么好说话。
她跟着方袁去语文办公室混了半个大课间的时间，方袁五分钟就把作业批完了，她还从李老师的办公桌里摸出了一包干果和虞安安一起吃。
猜测纪律委的人检查完了，两人才回到教室。
班级前后门都锁了，幸好虞安安提前问班长借过钥匙。
她去了林灼墨的位置，翻开第一本书，信还不在。
“等着吧。”
虞安安点点头。
事情发展到现在，虞安安虽然还是很气，但也想清楚，对方拿了信，白天一整天都没动静，应该并不想公开信件的内容。
至于对方想要什么？等人出现，就知道了。
接近大课间结束，楼道里陆续传来人声，后门轻轻被一只手推开时，虞安安回头，看清女生脸上的惊慌失措，她立刻明白——
拿信的人，出现了。
***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说话的女生叫杜琼，正是虞安安早上塞信时，回头看到的女生。
虞安安捏着回到手中的信纸，松一口气，但仍怒火中烧：“说对不起有什么用，说了对不起你就没偷人东西吗？”
“对不起。”杜琼低下头，脸色发白，只会说这一句话。
虞安安一向对女生的示弱没有抵抗力，但这件事情她不可能当做没发生。
虞安安看不惯她此刻委屈的样子：“你拿信的时候不是挺理直气壮，现在却觉得是我们在欺负你了？”
她捏紧信，冷声：“如果我告诉李老师，告诉同学，你偷我的东西，你猜他们会怎么看你？”
学生生活在集体中，最怕的，反而是集体的拒绝。
从前的虞安安，不会用这样的手段去攻击同学，但此刻她却觉得自己必须要无坚不摧。
杜琼猛地抬起头：“不是的，我，我只是觉得可能是情书，林灼墨他又正好没来，所以我才想看一下，我怎么会想到……”
杜琼看到信，就觉得摸到了烫手山芋。
杜琼在班级存在感极低，看到虞安安给林灼墨塞东西，她反射地觉得是情书。林琼没想过去嘲笑虞安安，她只是想看一下，看一眼就放回去。
但她怎么都没想到，虞安安写的不是情书，而是一封嘲讽信！
杜琼不想惹虞安安，更不敢惹林灼墨，她想在大课间把信悄悄拿回来，却被正主抓个正着！
虞安安说：“反正我不管，如果我听到外面有关这封信的任何风声，我都会把你偷东西的事情告诉班上的人。现在，你可以回你座位了！”
虞安安紧紧抓着失而复得的信纸，看到杜琼可怜巴巴地点头，几番犹豫地走到座位，她才终于长舒一口气。
妈呀，和人比心机好难啊！
傻乎乎优哉游哉的日子不香吗？
虞安安把信拿到手就要毁尸灭证，她如今算是想明白了，写信太不保险，真要解释，她当面和林灼墨说好了。
手上的信纸倏地被人抽走。
虞安安一惊，见是方袁，她揉揉脸做出可怜状：“别看了，给我吧，我把它毁了。”
方袁不理，不到一分钟就把信看完了。
实在是，虞安安的信写得过于没营养，通篇无脑吹，看得方袁脑壳疼。
虞安安终于拿回了梦寐以求的信件。
方袁：“别撕了，留着呗，等未来有一天你想通了，说不定还是珍贵的纪念。”
虞安安手一顿，摇头：“还是不了，太羞耻啦。”
方袁抬眼，语气有些不客气：“你还知道羞耻？写那么多表扬他的话，你真觉得他有那么好？”
虞安安觉得方袁的语气不太对，她侧过脸看她。
方袁躲开了。
“算了，你要真觉得他那么好，听不进去人话，就继续和他玩去吧。”方袁说完，板着脸去收拾书包。
虞安安被她骂傻了。
自从初中开始，方袁没和她说过这么重的话。
虞安安根本不知道方袁怎么了，就因为一封信？因为她给林灼墨的赞扬太多了？方袁吃醋？
放学路上方袁根本没等她。
虞安安急忙收拾书包，跑到公交站台却还是没挤上公交车，她透过玻璃窗，看见方袁站在公交车过道，没有朝自己多看一眼。
虞安安沮丧地像霜打的茄子。
到了家门口，虞安安掏出钥匙打开门，站在玄关里换鞋，她听到来自主卧的争吵声。
虞爸爸和虞妈妈的争吵声向来克制，没有大吼大叫，更没有摔东西动手，但虞安安的心却一下揪了起来。
她几乎是踮着脚往里走，不想听他们吵架的内容，又害怕自己没听到，两人就会说到严重的事上。
这次争吵的矛盾，依然是虞奶奶。
“安安回来了？怎么不发出声音，妈妈都没听到。”最先发现虞安安的是虞妈妈。
她的脸上一瞬间展露出温柔的笑意，虞爸爸也转过身，一副随和的样子，两人的脸上丝毫看不到刚刚吵过架的迹象。
虞安安勉强笑了下，说了句：“我也刚回来。”
虞安安背着书包往自己房子走时，路过最小的卧室，她亲眼看着半开着门，一脸平静，好像什么都没发生的虞奶奶。
虞奶奶察觉到她的视线转头，虞安安心里虽然难受，还是朝虞奶奶露出一个笑。
“啪！”眼前的门被人重重关上。
***
当天晚上，虞安安没睡好。
她脑子乱糟糟的，脑海里有被她惹生气的方袁，爸妈的争吵，奶奶的无视，以及，今天请假了的林灼墨。
想到林灼墨，虞安安的内心才终于平静了一些。
虽然她才上高中，人生只经历了很短一截，但好像虞安安已经能感觉到未来人生的艰难了。
虞安安没办法预料自己的未来，但起码，她知道林灼墨的未来。
她之前以为自己能旁观林灼墨，看着她的人生一点点变得美好，直到真正决定和林灼墨相处，虞安安好像才明白——
她靠近林灼墨，是必然的。
因为她已经从小说里感受过林灼墨和白静言的绝美爱情，那份感动和悸动，她忘不了。
她靠近林灼墨，更像是去贴近一个真实的美梦。
……
日子不会因为沮丧就停滞不前，虞安安同样不会轻易被负面情绪打倒。
她照旧早起，背着英语单词进入校园。
旁边的座位有人坐下，虞安安从桌子里拿出一盒酸奶，方袁最爱的蓝莓果粒味，推到隔壁。
身边人拿书的动作一顿，虞安安小心扯她书包，笑：“方袁，我和你道歉。”
方袁拍开她的手。
虞安安垮下脸，便见手中的酸奶已经被人拿了过去，方袁说：“算了。”
虞安安的脸色立即转晴。
接近打铃，最后一排的人才来，虞安安朝着林灼墨微笑，看到对方大方地回她一笑，虞安安心头最后一点郁气也烟消云散。
她回过头认真上课，身后的林灼墨放好书包拿出书，却在书本的第一页，看到一行铅笔写的字。
“对不起，我晚上不和你一起回家了，但我说过的保护你不会变！
——虞安安^-^”
朋友也是要分主次的，虞安安决定，依然把方袁当成最好的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找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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