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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如何灭鼠?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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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吱吱。。。”“吱!”“吱吱吱~”
伴随着每晚准时响起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周可儿双手抱膝,歪靠在墙角的稻草堆上,双眼无神的望向声音来源,还好屋内很黑,看不清那群吱吱作声的小东西,否则周可儿估计会失去继续住在这里的意愿。
周可儿,从小被遗弃的乞儿,十三四岁却仍长的像未满十岁的小豆丁,又瘦又矮,身形也看不出发育的迹象,一头杂乱的毛发分不清性别,远远看去更像个灰扑扑脏兮兮的小叫花子。
也的确,一路跋涉,分不清方向,辨不出南北,周可儿只凭着感觉沿途乞讨,如遇上好心人施舍,能填上两顿饱食,但因其性格倔强不说软话,如遇到戏侮辱弄她的坏小子们,周可儿便耐不住性子与之痛痛快快打上一架,当然往往因为被围攻而落下风,周可儿也不愿认输,直道被打到遍体鳞伤赶出街道,她便一抹嘴角,吐出口中混合着血污的唾沫,掂量一下刚刚近身搏斗时偷偷从混小子们身上摸出来的碎银,自语道“挨顿打换来这些银子,这不算白拿吧,没错,体力劳动就应该有报酬。”
走出两条街,远离之前左邻右舍的视线后,周可儿会像往常一样将碎银换成能撑上一小段日子的干粮,肉菜就不要指望了,能填上肚子已经足够,打包好,走向未知的下一个方向。
前几日,周可儿途径这间破庙,路途乏味劳累,但她仍小心确认庙内空无一人,是座弃庙,这才拖着酸痛的双腿走入,“弃庙配弃人”,她自嘲一笑“倒也般配”。
庙内空空,四处染上灰尘,认不出的佛像和供桌上都沾满厚厚灰尘,若是普通人家的女子站在此处,几无可下脚立足之处,不过周可儿是谁,一路风里雨里泥地里滚打,这简陋的破地方在她看来简直可称得上干净素雅,更为庆幸的是角落里还有堆稻草堆,看来今夜可以睡得舒服点。
夜晚降临,黑夜笼罩住天空,周可儿风餐露宿了这些时日,总算今日住在了有庇护可挡风遮雨的屋内,睡意沉沉,最后一丝思绪是可惜干粮快吃完了,这附近似乎并无可摘採的吃食,看来这难得的好住处也呆不长久,很快陷入深沉的梦乡。
日上中天之时,周可儿方满足的从睡梦中转醒,伸个懒腰走出庙门口,周可儿嘟囔起嘴,似在积蓄什么,过一会才对着地上吐出满满一大口口水,她得意的挑眉一笑“那日路上,听了一耳那几位官小姐们念叨什么用盐水漱口的妙处,那种金贵东西我是用不上了,不过漱口嘛,谁不会呢?”
一夜没有进食腹中空空,周可儿走回稻草堆旁,伸手向外衣掏去,却敏锐的发现外衣兜旁散落着些许碎屑,她心中一紧,暗叫不好,掏出外衣兜里的干粮,果然今天的食物份额已经少了一小半,而这窃贼昭然若揭,干粮饼上细密而幼小的齿痕已经直指案犯,周可儿怒骂道“臭耗子,有本事白天来战啊,大晚上偷偷摸摸算什么好汉,这吃食可是小爷我劳动换来的!”
自然没有人,更没有耗子能回答她,周可儿恼怒的将破庙翻了个遍,终于在蒲团底下发现个破洞,她猛地掀起蒲团,却愣在原地,蒲团下用稻草筑了个老鼠窝,窝里除了两只蓄势待发紧绷胡须的灰色大老鼠,竟还有一窝三只刚出生不久的老鼠崽子,一恍神的功夫,周可儿叹了口气“就连臭耗子也有不抛下它们独自逃生的耗子父母,好好好。。。”她手下一松,蒲团落下,周可儿转身走回稻草堆,似是不经意的用手一抹眼角。
呆呆的坐了一会儿,咕咕作响的肚子打断了她的怔愣,周可儿拿起已被啃食一小半的干粮,也不嫌弃,直接吃了起来,吃到最后一口,一扬手,将最后一口扔到蒲团旁边,拍拍手又躺了回去。
既然已经决定这几日都用来好好休息,恢复疲惫酸痛的身体,周可儿便不再多想,每日天黑前扔一小块干粮到蒲团旁边,等天黑后才会听见响动,头一天耗子们还显得小心翼翼,这两天便从容了许多,吱吱的交流声甚至不加掩盖,还好除了上一次,两边的居住者还没有面对面的机会,周可儿对此自然乐意,她也不想和那些丑陋的小东西们大眼瞪小眼,还是一大家子团团圆圆的一起碍眼。只是明天干粮便吃完了,这也就意味着,明日是必须继续上路的日子,要和这么好的屋子告别了。
周可儿靠在稻草堆上昏昏欲睡,忽然一丝灵光闪入脑中,这家子老鼠怎么也是老居民了,在自己来此之前,耗子们是怎么解决饥饿问题的呢,这么说这附近一定有食物来源!想到有可能能在这庙里多赖一阵子,周可儿心中一阵振奋,恨不得马上揪着耗子逼问出食物地点。转念一想,老鼠们刚吃完干粮,已经填饱肚子应该也没动力再去找食物,再说天黑自己可没耗子们那么好的眼力,跟丢了四处一抹黑那可真是瞎子找路了,那便推迟到明天白天吧,白天,一定要跟踪耗子们找到食物来源。
心里装着事,天蒙蒙亮周可儿已经醒了,一睁眼就被吓了一跳,一只纯黑的老鼠正蹲在一米开外,直愣愣盯着她。周可儿身体比大脑先反应过来,猛的朝后一躲,脑袋砸在土墙上这才回过神,居然被只耗子吓到,丢脸,为了找回场子似的,她大喝道“我草,给你脸了臭耗子,白天居然也敢在小爷面前露脸!”
可本该在她睁眼后就逃窜的老鼠,在这一句厉声斥责后,居然动也不动立在原地。这下周可儿反而生出好奇之心,她认真打量面前仿佛定住的黑耗子,这才发现这只黑老鼠与之前所见那一窝并不同,除了毛色上明显的区别,眼前这一只毛质更为顺滑光亮,并不像窝里那一家子那般黯淡,其身形也在幼鼠与鼠父母之间,应该也是只年轻的耗子。
奇了,难道这只不怕人的黑老鼠也和她一样,是跋涉而来的新住户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