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愿》奶酪团子

9、第 九 章

　　待到了仁明殿，周儿被阿初轻轻抱进殿内。
　　当初是周儿日夜守着阿初，照看伤势，现今二人换了位置。当年刘瑾将他带进这仁明殿，就是为了让他好好守着眼前人，可他没能守好她。
　　仁明殿解禁后宫中的凶险程度远超他想象，是他大意，酿下苦果，怨不得旁人。
　　阿初看着周儿的睡颜，思索良久。又过了一会儿，起身坐在书桌旁，开始抄写佛经。他自小陪在晋阳身旁，对她的笔迹了若指掌，模仿起来更是驾轻就熟。从前刘瑾让晋阳念书做功课时，她若是哪一日不愿做了，就拉着阿初让他悄悄替她写一些。经年累月，阿初模仿晋阳笔迹的功力，已炉火纯青。
　　她伤的这么重，若真应了太后所言，再去抄写经书，身子何时才能好。
　　已至深夜，阿初放下笔，转了转有些僵的脖子，又揉了揉手腕，闭上眼，身子放松靠着椅背休息了一小会儿，就又开始写。也不知写到了何时，从门外传来两声石子掉落的声音。他正抄写的手便停了。
　　阿初起身走到晋阳床边，看她仍睡着，又为她掖了掖被角。坐在床边看了她一小会，才起身离开屋子。
　　门外院中只多了两颗石子，风声萧萧，阿初在院中站定，从房顶跳下一人对着阿初行礼。“小主人。”
　　“我可当不得你这一声。不正是你家主人差你过来？我算是你哪门子主人。”阿初面有不豫之色。
　　“主人在外谋算已久，只待小主人一声令下，计划便可立即执行。”那行礼之人一身黑衣，身形单薄如一利刃，隐于夜色，若不凑近，根本无人能发现他的身影。
　　“我不过是他起兵的一个借口，你们大可用旁人替代我的身份，用不着冒险到宫里来见我。”阿初略带烦躁，只想着赶紧打发走眼前之人，好进屋去看看周儿。
　　“小主人身份旁人怎替代得了。属下今后出入宫廷会更加小心谨慎，劳小主人忧心。”说话之人虽语带惶恐，身形动作却并未多添几分恭敬。
　　“看来我父亲旧部在李重寰手下不太听话啊。不然你们也不会如此执着于我。”阿初转过身，背对着那人，继续道：“我不会同意他的计划，不必再来找我。我以前是这仁明殿的内侍，以后也一样。”说完头也不回的进了屋，关上了门。
　　门甫一关上，院内恢复如初，连带着两颗小石子也消失不见。
　　阿初径直到了周儿床前，看她睡得很好，眉目舒展，自己也仿佛不再疲累。又转过身到书桌旁坐下，将剩余经书抄写完毕才去睡下。
　　第二天阿初做好早饭去看周儿时她仍在睡着。阿初趁她还睡着看了看她的伤势，膝盖依旧紫青，不过没有昨日肿的那么厉害。看完阿初又继续守在床边看着周儿。他虽伴着周儿长大，可从未如此长久地坐在她的床边看过她的睡颜，这未尝不是老天给他的恩赐。
　　他被送进宫中，是因为灯下黑好保全住性命。一个内侍在宫中该尝的苦他都尝过了，这没什么，为了保命嘛。后来被送到仁明殿也只想着尽心尽力当差。可周儿这些年待他如亲人一般，他从未体尝过爱意关怀，如周儿这般喜欢一个人便对他一片至诚，满腔热忱，他受不住，更受不了。
　　一个人在冰雪中待得久了就会习惯寒冷，若是骤然碰到热源就容易生冻疮，生了冻疮皮肤就会肿胀，瘙痒不止。可这热源若是源源不断不依不饶地袭来，直教人不再冷，不再寒，让人通体生暖，暖到心窝里去，甚至觉出几分热来，这人就决计不会再去到那寒冷里了。
　　周儿就是他的热源，他永不会离开她。不仅不会离开，还巴不得离得更近一些，哪怕有一日热的被烫到，他也不会离开。他冷的太久了，得上天垂怜，有了这一处热源，除非他疯了才会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