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愿》奶酪团子

12、第十二章

　　“殿下早些进殿休息吧。再过一会儿，这地上就该被晒烫了。”
　　周儿也感觉到了，她此刻光脚踩在阿初的衣服上，能渐渐感觉到脚底温度在升高。
　　“可你要跪一天呢。”言下之意，阿初在外面跪着更受罪。
　　这话亦是违制，阿初的罚是圣上定的，故而不该有一丝一毫的抱怨。何况这抱怨之人还是这仁明殿的主人。
　　“殿下可知，今日所言所行，皆已被人知晓。”
　　“知道。不过我瞧太后对我原就十分不喜，即便我谨言慎行，最后总会被挑错的。”
　　“殿下已做好受罚的准备？”
　　“不错。”说是这么说，可话甫一出口，周儿就开始瑟缩，自己又开始害怕起来。
　　身前之人像是知道她的害怕，出声安慰：“殿下莫怕，阿初陪着你。”
　　惩罚人人都怕，但若有人相伴，总会安心一二。
　　阿初领了这一天的罚，第二日又来新的罚。理由自然是罚跪那一日，有违宫规。主仆二人一同违制，便一同领罚。二人膝伤皆未愈，太后仁慈，罚二人抄写宫规。
　　周儿原已做好再受皮肉苦的准备，这罚轻飘飘的来，她还有些不适应。
　　阿初坐在书桌前抄写，她就去坐在他身旁和他一同抄写。
　　“这礼仪规制也太多了些。”周儿趴在桌子上哀叹。身旁的阿初依旧正襟危坐。
　　“殿下幼时不曾看过这些吗？”阿初虽说着话，笔下却未停。
　　“幼时刘瑾虽让我看过，但我实在厌烦背诵这些，他看我万分不情愿，也不忍勉强我。后来就再没看过啦。”周儿笑着回道。
　　“他若是知晓自己一时心软让殿下如此受罚，必会万分后悔。”阿初并未抬头。周儿听了默了一会儿，又开始抄写，却是边抄写边默记。
　　“阿初，你看这里，原来公主出嫁仪式如此繁冗。”她指着眼前的数行字，扯着阿初的衣袖问道。
　　阿初停下笔，转头看向她手指处。
　　“要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这么多步骤。”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玩意，像以前一样招来阿初一同分享。
　　“民间亦如此，不过公主若是出嫁自然是更加隆重。”阿初看着她，如同以前她问他问题，他总是郑重地，一字一句的答道。
　　“说起来，殿下已到了碧玉年华，已是可以成亲的年纪。”
　　“我的婚事应当是由陛下和太后做主，也用不着我去操心。”话说的轻松，仿若并不十分在意。说完，周儿又继续抄写。
　　“殿下……”阿初想说些什么，他觉得周儿应当更上心些，毕竟婚嫁乃人生大事。但转念一想，在这宫中殿下势单力薄，再如何盘算也是枉然。
　　“公主也可以和离啊，阿初，你看这里，这里有讲。”这次干脆将书本拿起，指着它凑到阿初眼前。距离极近，阿初能闻到周儿发丝间的桂花香味，虽淡却叫人无法忽略。
　　“但殿下婚事若由陛下和太后亲自抉择，那和离只怕殿下也做不了主。”阿初定了定心神，匆忙答道。
　　周儿听完就一脸不开心，“我跟你说书里的事，谁让你说我了。”她清楚自己的处境，只想尽力忽略，在意当下的一点一滴。
　　“是阿初不好，殿下今日午膳想吃什么？”他心下愧疚，想着赶快弥补，让她开心起来。
　　“我想吃猪肘子！”说起吃的，周儿又开心起来。
　　“好。阿初这就去准备。”说着就要起身。
　　“诶，不忙不忙。先把这一章抄完再去吧，还早呢。”周儿拉住阿初手腕，笑道。
　　“是。”阿初复又坐下，一边抄写一边盘算。陛下势弱，即使疼爱殿下，也帮不到她。到时由太后为殿下选定夫婿，这夫婿又能有多少分合乎殿下的心意。算来算去，都没法子。又转而细数朝中适婚的儿郎公子，竟无一人在他心中能配得上自家殿下。且这盘算途中，心痛愈盛，如万箭攒心，以至不得不中断思索。
　　他知道自己怎么了，他一直都知道。但他也只想尽力忽略。他骗自己是舍不得殿下才如此痛心，但本朝公主出嫁，内侍可随行。随行，随行只会加剧他的痛苦。

作者有话说

　　早上醒得早，更一章！嘿嘿